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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来不及生气，身后就响起了好几个人跑步的声音。 “站住！这里不许摆摊！” “站住！” 拿了包子的桑乐也快步回到车里打算缴纳路边停车费，结果屏幕上却频频跳出余额不足的字样。 他想不通地划拉了几下屏幕，不应该啊，不过是买了几个包子，怎么就没钱了呢？ 罪魁祸首这时才缓缓现身：“回宿主，您的余额如今为负一百，请及时缴清贷款，免得成为失信人员。” 负一百？谁能来告诉他一下，原本还有一千块的钱包怎么就成负的了？ 他不记得他有被诈骗过。 而且诈骗的应该看不上他的干瘪的钱包才对。 但无法缴纳停车费的事实摆在面前，他的钱包确确实实地又一次空了。 刚拉了一天的客人，饭还没吃上几顿热乎的就直接陷入负债模式。 活着真好，阳光真美，系统真特么傻逼。 桑乐几乎咬碎了后槽牙，偏偏他还只能打碎了怒气往肚子里咽，要不然又因为其他原因扣钱的话真是冤死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大学舍友的相亲相爱群里发起了募捐活动。 老李头：“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老邓头：“怎么开始募捐了？” 老蔡头：“你该不会被盗号了吧？” 老桑头：“……不嘻嘻，今日我遇天劫，诸位速速钱来助我，日后必当重重有赏！” “细说日后。”老邓头跟着评论了句，但念在父子情深地份上立刻打了五百过去。 备注：邓文光给桑乐的五百赞助费。 桑乐收到钱连连发送了几个双手抱在一起的古早感谢表情包，还不忘问了句：“为什么是赞助费？” “赞助你单飞成为滴滴司机，希望以后能在公司底下打到小桑的车啊。” “……六。” 桑乐气笑了，舍友一如既往的毒舌倒是让他对借钱这件事没那么别扭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零零散散打了钱，最后他获得了高达一千元的赞助费。 看着账户的这笔钱，青年稍稍安心了，这下他和顾延的饭都有着落了。 桑乐付完停车费后看了眼窗外，少年已经抵达两人约定好的地点了，他启动车子缓缓向前。 “滴滴！” 清脆的喇叭声吸引了顾延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去，昨天遇见的桑乐先生已经在等着他了。 此时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桑乐的脸上，那双雾霾蓝的眸子愈发透亮清澈。 顾延总觉得这双眼睛令人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像什么，他握着背包带的手紧了紧而后抬脚上了车。 “诺，早餐。” 青年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把早餐递到顾延面啊，他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早餐沉默了片刻。 “桑乐先生……” “叫哥哥，乐哥。” “……乐，乐哥，这些太多了，我吃不完。” “我知道，一部分是小乐的。” “它吃这些没问题吗？” 顾延有些怀疑，花枝鼠怎么说也是动物，就这么吃人类的食物难道不会出事吗？ ‘统子，你确定没事是吧？’ ‘理论上宿主只有外壳是动物，内部还是人，所以问题不大。’ ‘好。’ 桑乐再次找系统确认了下，确定以鼠鼠之身吃人类之物不会有事。 他同顾延道：“没问题，小乐他比较特殊，别把他当正常鼠鼠来看就行了。” “哦，好的。”顾延微微垂眸，回想起先前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小乐确实要比其他的动物更通人性，也更聪明。 桑乐见少年没再说话便也熄了声，将时间留给顾延。 车子里放着悠扬的音乐，顾延抱着书包看向窗外，各形各色的人们在街上穿梭，路上的车辆也各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现在刚刚入夏，气温还没有升上去，早晚的气温都有些凉，但这并不影响道路两旁的绿植们争相开放。 一花一草一木的风景从顾延眼前掠过，他突然愣了下。 他有多久没看这些风景了？ 是父亲和奶奶死后，还是被母亲带来这里强制融入这个‘家庭’之后呢？ 时间久远，少年竟有些记不清了，他关于这里的记忆只有无休止的黑暗，要说有什么令人深刻的，无非就是那些指责打骂。 路上的绿叶红花，车鸣叫卖，没有一个不刺激着他的感官世界。 桑乐没有错过顾延眼底的那抹新奇和探知，他补充了句： “这个世界很大，以后可以慢慢看。” 如果是之前，顾延或许根本听不进去，只会一味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 但现在，他竟然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世界上的新鲜事和好看的风景还有很多，他想和小乐一一体验一番。 少年下意识地避开了小乐有主人且寿命不长的事实，他要小乐活得比他久。 当一个抑郁症患者有了想做的事情，对未来有了规划，那么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从一个糟糕的状态下暂时脱离了出来。 虽说这个状态很难维持，后续会因为环境和人为刺激而崩塌，但对于现在的顾延来说够了。 桑乐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亮光，他连忙在心底询问系统。 “统子统子，他现在的创伤值是多少？” “经检测，治疗对象当前的创伤值为75%，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系统的故意提高了尾音掐着嗓子回道，桑乐一听就知道这货陷在古装剧里出不来了。 他认真建议：“统子，以后剧可以看，但是话少学？” 系统：“如此博大精深的话语，咱家为何不能学？” “硬要说的话，你可以学。” 学完和他一起来当狗腿子，一个老奴，一个咱家，让他们一起完美掌握于大少爷的一生！ 拼搏百天，他要当老奴！ 想到这里桑乐的神色突然有些幽怨，他想他大抵是疯了，居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当前的设定。 不过想想也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哪有的不疯的。 不嘻嘻，一点也不嘻嘻。 而被他们遗忘的金色短发男孩，直到现在还站在风中凌乱，他看着那辆喷了他一脸尾气的车咬紧了牙，握着黑卡的手指微微发白。 “你们给我等着！”
第13章 桑乐沉默地开着车，顾延的肚子已经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刚好广播的音乐进入了尾声，所以肚子发出的响声毫无遗漏地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顾延瞬间就捏紧了衣袖，他稍稍偏过头去看向窗外，试图把这尴尬的场景缓解一下。 然而桑乐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一笔带过，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里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路，先把早点吃了。” “好的。” 少年轻轻应下，殊不知耳尖的薄红出卖了他，看到这的桑乐会心一笑。 这小子脸皮子还挺薄，这样的性格可是会吃亏的。 其实这两天的观察中桑乐差不多已经摸清了顾延的性格，看上去是个谁都能欺负的包子，实际上只是没有他在意的东西罢了。 没有欲望也没有动力，自然而然也就提不起兴趣了，哪怕是被伤害也只会陷入极端和丧气的情绪里久久不能自拔。 这一类人，丧失了自我保护的能力，他们只有在伤害自己的这条道路上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现在的花枝鼠相当于给顾延加了一层保险栓，只要保险栓一直在，顾延出事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但这样的办法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桑乐清楚，自己治愈好救助对象以后便会离开，他不想让自己的离开再次给少年造成心理创伤。 所以目前来说，除了一步步治愈以外，他还要带着顾延慢慢地开始接触别人，接纳他们并从中获得善意。 只有当他获得幸福的来源不再单一且不再狭小时，他才有底气去面对自己的心理创伤，去拔除真正的病刺，伤口才会开始愈合。 可是…… 桑乐不经意地瞥了眼少年，他要上哪去给顾延找朋友呢？ 现在都是大孩子了，总不能还像幼儿园那一套手拉着手就能成为朋友。 这个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学校就在前面，顾延已经吃完了早餐，他将剩下的东西放进口袋，打算去学校再喂小乐。 眼看着少年要走，桑乐连连出声拦住了他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仅剩的零钱，三十元。 “这个你拿去买中午饭，吃的时候给他挑点出来就行，别饿着他。” “好的，我知道了。” 顾延没有推辞，大大方方接过钱来，心里暗自感慨乐哥果然很疼小乐。 同时又会不自觉较劲，他想要比乐哥做的更多，让小乐更舒服。 其实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在较劲什么，但一想到小乐会因为待遇不好离他而去就莫名有些烦躁。 他想努力给小乐一个家，要是乐哥同意将小乐给他的话。 打定主意的少年决定等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后就和桑乐提，在此之前他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桑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顾延比起以往的要更加有精气神，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转变的开始，要是能维持的话就更好了。 他目送着少年进入学校，自己也立刻上车锁好车门通过系统帮忙和书包里的替身进行了互换。 “嘟比嘟——” 奇怪的乐声响起，桑乐被白光包裹，像颗初生的白蛋，滑不溜秋的。 空间开始挤压，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系统操作，只见无形的系统借用的大风的力量把白色的光球猛地一吹。 “呼！” 狂风裹着白球直奔向顾延的书包，而书包里的替身也被系统用无形的大手吸了过来。 在球里的桑乐只感受到了无尽的翻滚，偏偏他还不能挣扎，只能被迫地忍受。 忍受这来自狂风的神来一脚。 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系统极其活跃的声音。 “让我们恭喜宿主，进球啦！！！” “哔哔哔———！！！” 哨子吹响，桑乐已经变成老鼠到了顾延的书包里，他摊饼似的趴在课本上问道： “统子，难道每一次替换都要经历一次吗？” “不用，这次体验是我的友情赠送——足球明星。” “啥玩意儿？” 系统语气深沉：“这是我的梦想，你不懂，下次要收费的。” 桑乐：“敢情我被当成球踢了呗，好好好！” 青年气得吱哇乱叫，但又没办法对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后只能发动中年人最大杀手锏。 一个明黄色的微笑表情包。 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了什么事情，一个笑脸就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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