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后悔跳楼了, 后悔没有选择致死率高的死法,清醒时他谋划如何提高自己的死亡可能性以及母亲的喜悦程度,他躺在床上静养的一个学期。 随着初秋的到来, 新学年开始, 他回到了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不清楚他休学理由,周言晁也照常由司机接送, 那一切似乎成为了不为人知的故事。 优质的师资让周言晁即使没去学校也不会落下课程进度,他依旧在班级基础课程里名列前茅,只是他的重心不再放在学习上。 闵恩又给亲哥打电话,“哥,你在赌场认识些什么人吧?能帮我弄些那种药吗?上瘾的那种。” “什么?你要……哎呀,妹妹,我早就不在那儿了。妹夫帮我们把债都还完了,我哪儿还需要去赌场打杂啊!那地方进去容易,抽身难,要不是妹夫,就算不死,我走出来不是傻子就是哑巴。” “你不是自己用吧?”哥哥一语道破,凭他对亲妹妹的了解,闵恩再怎么也不是会自甘沉沦堕落的人。 闵恩竭力抑制声音颤抖,作为人类,看到同类的身体像布偶一样软绵绵瘫在自己脚边时,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达到了巅峰,“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他们都不正常。” “你疯了吗?!你想把这个东西给周泽铎用?” “沈珏快死了。哪怕我不能出去,他也要出去啊。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哥,求你了,你们把我卖进来我也可以不计较……” “卖?妹妹,你怎么把我们想得这么坏,他主动找上门求婚,我们原本想着他条件不错,你和他结婚也算是攀上高枝了。我们只是想你幸福啊,你怎么能用‘卖’这么难听的字眼?” 闵恩沉默,不与他争执,重复道:“哥,我求你了……” “闵恩,你真自私,你为了救沈珏,居然连我们的死活都不管,亏爸妈养你那么久。要是周泽铎发现你喂他吃这东西,他倒会留你一条命,那我们呢?” “不会的不会的。就算事情败露,我也会向他求情的,你和爸妈不会有事的。” 那边沉默,似乎是在犹豫,正当闵恩还想开口说服时,对方同意了。 周泽铎有睡前看书的习惯,期间会喝一杯养生茶,他淋浴的过程中,佣人负责泡茶,此阶段是下毒的好时间。闵恩伺机将毒加在茶里。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闵恩在等他发病然后利用他的权限,解除对沈珏的监禁将人送出山,可她迟迟没有等到那一天,怀疑用量太少,效果不够显著,正当她打算联系人再送点药进来时,事情暴露了。 书房内,周泽铎穿着浴袍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他将笔记本电脑旋转朝向闵恩。 画面中,断腿的男beta被人钳住下巴仰起头,茶水如数灌进口腔,口干舌燥让他享受这份佳酿,高频率滚动的喉结似乎要擦破皮肤。 闵恩目光落在办公桌装有花茶的玻璃杯上,两者如出一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电话可能被监听了,周泽铎早就知道她的计谋,并且将她下过药的水全喂给了沈珏! “你哥送你的是假的,不过是普通面粉。你觉得他有胆子跟着你算计我?” “……” 周泽铎见闵恩松口气,笑了笑,“但我喂他的是真的。” 咚! 闵恩霎时扑通跪下,她神情呆愣,泪比话率先出来。 周泽铎将她扶起抱坐在腿上,拍拍灰尘,“你为其他人这么上心,只会让我更生气。”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要你放他走而已……” “没问题啊。” 闵恩狐疑抬眸,用目光试探对方。 “闵恩啊——我想要一直很简单。” “要我做什么?”闵恩声音打颤,她不喜欢为人牺牲,但沈珏因她失去太多,她只想尽力弥补。 “给我剥个橘子就好了。” “现在橘子还是酸的。”闵恩说。 周泽铎很满意这个回答,像是对方在关心自己的味蕾,他忍俊不禁凑上前亲吻,品尝对方口中的花香,心如灌甜蜜。 橘子还未完全成熟,紧致的皮包裹着一瓣瓣果肉,但有人想吃,佣人不得不摘下来几个,用刀切开给人尝尝鲜。 锋利的刀刃轻松切割分离果肉,饱满的汁水溢出,铺在砧板上。 周言晁期待地拿起一块送入口中,但味道不尽人意,酸苦涩口,惹得他眯眼吐舌,像得了癫痫连抽搐了两下,对于浪费了果子又感到抱歉。 明知成熟季节的佣人安慰他,道谢说多亏了少爷帮忙试吃才知道橘子还没熟透。 周言晁很是受用这一套,即使他被酸得口水四溢,嘶溜一声,全把唾液咽进肚里,激动地蹦了蹦,很高兴自己作出的贡献。 而佣人切橘子的动作给了周言晁启发,他效仿同样的手法,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看着自己的血冒出皮肤有一种异样的情绪,缺失了疼痛,唯有舒畅贯穿全身。 他像橘子,流着汁水,内里也是酸酸苦苦的。 此时,周言晁只有一个年头—— 在血流尽前去找妈妈。 血迹蔓延到三楼,周言晁推开一个一个房间的门寻找母亲的声音,但总是失望而归,一条条血路再偌大的住宅里像缠绕的红线,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直到书房的门打开,周言晁看到纠缠的两人。躺在书桌上的女omega面朝房门,她抻起脖子正好与周言晁对视。 闵恩瞬间面露惊惶,抓住男alpha的手臂,“他在看,他在看!停下!”周泽铎感受到容纳自己的空间在紧缩,舒畅阻碍了理性思考,又或者这一抹理智早就因女omega的主动献身而不复存在,他回头瞧见伫立在门口的小小身影,再转回去看到闵恩脸上的惊惶,随后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抹邪性,D动作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发凶狠,“让他看,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不要!不要这样!”闵恩疯狂摇头,她挣扎,她逃脱,她因汗水摔跤,她再次被牵制按压,她泪水遍布面颊,打湿了发,一缕一缕像索人命的海草。 “啊啊——不要!放开我!!” “跑什么?”周泽铎态度愈发强硬,根本不顾及那个和自己有着亲近血缘关系的儿子,他用刑棍处罚,想用自以为最温和的方式处罚打算毒害自己的妻子,一遍又一遍,苦叫连天间,他冷漠地说:“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我们就再生一个。” 周言晁不清楚他们是在做什么,只觉得那架桌子和她的母亲都快被撞碎了,他想大声吼叫,他想上前分开他们,但无法做到,他的力气已经随血液流失,走到书房门口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像一朵漂浮的云,软绵绵的,没有重量,目睹一场暴行,即使并不知道那究竟是哪种意义上的暴力,但通过女omega痛苦表情明白这是一种极端的伤害。 周言晁直勾勾地注视着,在泪水流下前,破裂的玻璃烟灰缸砸了过来,伴随闵恩的厉叫,尖锐处直戳脑门,鲜血直流,眼睛也被佣人捂上,他还没被带离三楼,就因失血过多,彻底陷入昏迷。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周言晁站在女omega身前,他将在书房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 周言晁的脑袋和手腕还缠着纱布,即使伤口还在发疼,但看见女omega的脸,痛感都减轻不少,只知不知所措。 “我不会那样对你的。不要害怕我,好不好?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死掉,你再等等我,不要不开心了。”他认为这是安慰母亲的唯一方式。 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闵恩听闻对方的话后厌恶又多了几分,骂了一句小疯子,“你是他儿子,你是alpha,有着和他相似的容貌,也会继承他的基因,你会和他一样,变成魔鬼。” “不会的!”周言晁大声否认,他哭着强调说:“我不会!” “是不会那样对我,还是不会那样对所有omega?”闵恩问。 周言晁恍惚一下,眼含泪说都不会。 闵恩却笑了笑,不以为然。 殊不知,这个承诺会在多年后打破,周言晁还是成为了像父亲那样的人,他伤害了omega,他也躺在书桌上体会到母亲的痛,多重痛苦压迫他的身心,让他这辈子难以原谅自己。 闵恩说得对。 他是曼德拉草,是罪恶的化身,血液里流淌着毒药。
第105章 存在价值 天气回温, 身上的料子越来越薄,阳光龢暖,周言晁只穿了一件长袖也不觉寒冷, 他站在阳台上踮起脚眺望远处的柑橘树园,那里聚集着不少人。 黄白色柑橘花夹在绿浪间,灿若繁星, 原本散出的清香被药味覆盖。4-6月,柑橘树最易受蚜虫、木虱和红蜘蛛等害虫侵袭,需要打药防治。 “呀,小少爷, 离远一点。”佣人急忙将靠近农药的少爷抱开,“在打药呢!” “打药?打什么药?”周言晁被拎到一旁, 双脚落地看着忙碌的佣们发出疑问。 “打了药, 就没有虫子,长出来的橘子也甜甜的。” 周言晁看到满树的花, 问:“那我吃的橘子呢?” 佣人指了指远处,“小少爷, 看到了那里又开花又结果的树吗?柑橘种类不同,结果也分早中晚三季。那是晚季的品种,一般11月到12月才成熟, 但为了能在春季也吃上新鲜的柑橘,我们试着通过延时测土栽培、数字温湿智控等农科新技术,将原本晚季的柑橘挂果时间延长。只是今年效果不佳, 所以味道也不好, 你吃的那颗就是从那棵树上摘下来的。” 佣人笑了笑,“花果同树还有家庭美满的美好寓意呢。” 周言晁问为什么。 佣人想了想,“大概是那些成熟的果子就像大人长辈, 那些花就像稚嫩的孩子,同时出现树上,算是一家团圆?” 只是花果同树对树势影响较大,也极易导致养分集中流向果实,如果管理不当,花芽分化受到抑制,花量将减少,有时甚至没花。佣人没有将这一现象告诉小少爷。 周言晁主动表示想要和佣人们一起打药除虫,却被制止。佣人说:“少爷,这个药有毒,你年纪小不能碰哦。等你再长大点和我们一起,好不好~” 周言晁没再强硬要求,顺从地点点头,还不忘提醒他们,“那你们小心一点,身体不舒服记得看医生。” 佣人们听后朝他笑了笑,点头表示会的,实则他们专门负责这项工作,萌芽期、花期、结果期等各个时间段打什么农药都犹如庖丁解牛。 周言晁离开前又不放心地回头,“一定哦。” “好哦,谢谢小少爷。” 周言晁摇摇头,松软的头发跟着晃了晃,在日照下泛着光波,“不用谢。” 迎来酷暑,闷热的季节里,山林里的庄园也难捱高温,除了必要情况,鲜有员工在户外劳作,只剩喷泉扑哧扑哧吐着细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5 首页 上一页 99 100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