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将目光转向三方,原本为了处置社会事件、稳定人心而建立的三方性质发生改变,成了相应性别群体的阵营。只是,B方的态度实在暧昧,有时帮衬O方,有时攀附A方,平稳的三角构架因此总是摇摇晃晃。 引发暴.乱的原因繁多——报复alpha或社会、从中谋利、争取权利等。张茹多次反思,这项技术的开发是否真的正确,世界还未发展到尽头,谁也无法下定论。 最后一次实验记录结束宣告变形试验正式结束。 室内的主灯光关闭,张茹准备离开,并说不会放弃解决周言晁的信息素问题。 周言晁静坐不动,只道了一句没关系。张茹伫立在门口,思索后又折回重新坐到原位,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五官,她分辨不清对方情绪,过了良久才问道:“后悔了吗?” 张茹没等到回答,重新打开灯光。 “救他你后悔了吗?” 第二次提问,周言晁抬起头。 张茹还是没有等到回答,但她注意到对方眼中的盈盈水光,便开口说:“其实我并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明知alpha在那条巷子里,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要跑进去,并且把无效药给了他。” “……” “我差点被强.奸的那次,路过的警察救了我,她不满意我对这件事消极处理的态度,她告诉我因为人们对生的渴望和对生命的敬畏,医院才会那么拥挤。我并不是很能体会,因为我生命中最重视的人急切地奔向了死亡。当时那浓烈的信息素让我陷入发.情状态,但我清楚那不是想伤害我,是痛到无法控制信息素,那是一种求救信号。他的手和脸都是血,只能重复‘救’这个字,同样的变性经历,我能体会到那种疼痛,也好像在那一瞬间感受到那个警察所说的‘对生的渴望’。” “所以,你只是感受到人最基本的求生欲,就在曾经差点被侵.犯的巷子里,救了那个正在变性的alpha。”张茹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你救了他?” “为什么要告诉他呢?因为我的身体残疾了,要表明我为了救他做了多大的牺牲吗?救助的主动权在我手里,是我自愿把药给他的,我不需要补偿或感谢。如果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生命里存在一个阴影,可能会增加他的负担。”周言晁顿了顿,又说:“更何况,我以变性者的身份度过了一段时光,我知道他即将面临怎样的生活。” 只要自己的身体能运作,没有虚弱到牵连他人,不需要麻烦他人照顾就可以了。 尽管谢谌有时令他抓狂,但他时刻告诫自己—— 不要打扰他。 不要干涉他的生活。 让他度过他想要的人生。 “他不一样,他有家人、朋友、未婚妻、同事,他死了会有很多人为他伤心。我只有我自己,就算信息素变了……”周言晁抬手摸了摸后劲,眨了眨眼,“也没人会替我惋惜。” 张茹叹气,“和你聊几句,我连人都不是了吗?”她接收到诧异的目光,浅笑着,“你在这方面的钝感力一直很强。” 因这周言晁的这一句话,张茹没再将有关信息素的事情透露给他。 或许原有的信息素不会完全消失,它只是浅淡到被土臭味轻易覆盖,要想再感知到原有的信息素味道需要保持极好的耐心,长时间忍受难闻的异味。 张茹曾提议让周言晁多释放一些信息素以供研究,但周言晁已经接受腺体残疾的情况,拒绝释放信息素,也不愿再提供腺液进行试验。 张茹无奈作罢。 要想再感知到真实信息素,首先要让周言晁心甘情愿向感知主体释放大量信息素,其次需要感知主体在身心上接受那糟糕的味道后,才能挖掘被泥土掩埋的香味。 迄今为止,周言晁身边都不存在这么一个角色。他就像童话里被深陷诅咒的主角,但张茹清楚,他与那些王子或恶龙不同,他呆在漆黑的洞窟中,从未期待自己被拯救。 他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怕划伤路过的行人,所以只躲藏在角落里,又期盼着,期盼着还能为人带去点点星光。 张茹放弃向周言晁告知信息素并没有完全消失的可能,她说:“后悔吗?你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周言晁的笑浅淡到不易察觉。 他看向镜头,“既然我的人生已经够烂了,如果能让人过得幸福,那再也烂一点也没关系。”
第117章 悲戚成水 “啊啊——又是暴.乱, 这个月都第几次了。这群omega精力还真是旺盛。”A方成员手腕一转,将刚拿到手的文件甩到桌上,瘫坐在办公椅上。 “精力好也没用。”隔壁同组织的成员笑道:“打算依靠几支针剂争夺主导地位, 这不是技术引领时代变革,是不切实际的宗教幻想。” A方大楼的陈设布置以及组织制度都趋近于传统意义上的公司,为维持管理秩序, 楼内等级分明。 A方内部存在分裂现象,分为新旧两派。 新派认为L.0和L.0-1赋予了性别的可变性,应依据时代的发展重新审视变性者并加以利用,可“接纳”“alpha”们, 重新构建等级。 alpha-“alpha”-beta-“beta”-omega-“omega”,从序列可以得出, 最高支配者仍是alpha。 这观点也遭到质疑, 认为将“alpha”放置的位置过高,可能引起其他性别群体的不满, 导致局面混乱。 新派丝毫不担心,给出的解释是:为与alpha战斗, 必须依靠变性试剂获得能力,这就意味着beta和omega中最具有斗争性和反抗意识的人已经成为了“alpha”,同时再合理赋予这群人诉求的权力, 让他们凌驾于其他性别群体之上。当alpha和“alpha”的根本利益具有一致性时,“alpha”们也不会认为自己被排挤,反而将成为优秀的代管理者。 而旧派坚持原有的性别结构, 就从目前依靠变性试剂引起频繁暴.乱的局势来看, 他们认为试剂可能打破社会权力的构建,挑战世界的等级性,与此同时, alpha的地位岌岌可危。 上级领导放任这场纷争,两派的发言使得A方组织既有维护alpha统治权的意识又考虑到变性者的主体存在,从而保障alpha权益,且发言不会过于激进,在三方中避免了更多争议。 此次事件涉案人数过多,需要三方各自派人沟通,但A方大楼内主动请缨的人寥寥无几。长期占有话语权的他们认为这种会议没有意义,只是从形式主义上达到稳定社会作用的必要流程。 “你们知道吗?听说谢会参与。” “谢?那是谁?” 当A方成员听闻谢的骇人事迹唏嘘不已,不少人质疑其真实性。有人道:“如果是真的,他应该是从alpha变性的吧?” “但O方怎么可能允许变性者加入。” “说不定是O方被骗了呢。毕竟omega们都不是很聪明。”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除了野党和无性教,A方未见过如此具有攻击性的omega,仅仅因为一句话,他就割掉了对方的嘴唇,并且对在场所有alpha进行无差别的言语攻击。 长期的跟踪偷拍,谢谌的形象已经刻进记忆里,所以即使人戴着面具,周言晁也能瞬间认出他。 当alpha们还在对所谓“行走的春.药”表示好奇,猜测面具背后的长相时,周言晁缄口不言,因为他的房间已经挂满了照片。 但本人与成百张死气沉沉的照片略有不同,谢谌面对调.戏和骚.扰没有像日常生活中那样躲避,反而针对A方成员的话进行相应反击,丝毫不让自己占下风,在这种情况之下,周言晁笑出声,同时也被注意到。 他承认,被激怒的谢谌更为鲜活,但谢谌的言行举止远超正常范畴。 本不希望自己进入谢谌的视线,但这一天却猝不及防地降临。作为拯救者的他,收获到的只有警惕、嫌弃、厌恶,他萎缩的生.殖.器以及变异的信息素都被摆上圆桌受到讥笑嘲讽。 口口声声说不干涉人生,但只通过一次会面,周言晁就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认为谢谌不该以依靠alpha挑起的愤怒这种外界因素而焕发生机。 他的沉痛付出换来的是谢谌的偏激,且不考虑后果的暴力行为,周言晁反复斟酌谢谌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不论节假日与否,谢谌总是能接听到来自父母的电话,即使他已经二十多岁,却仍被当作孩子一样对待,获得嘘寒问暖以及吃穿住行的关心;他的朋友总是捧着当季鲜花,拎一堆他爱吃的东西静候在家门口;他的未婚妻没有因为他的性别转换而离开他,反而频繁联系,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谢谌拥有的、习以为常的一切,周言晁却一次都没体验过,这种局限性使他无法换位思考。为什么这个人备受关怀,却还是像踏入深秋的花逐渐枯萎,只保留了根茎上坚硬锋利的刺。 周言晁企图让谢谌尝到失去的滋味,来使谢谌意识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扬言要将谢谌的人生弄得一团糟,以他的婚姻作为切入口,却发现不离不弃的背后是有名无实,随后企图替他切断这段不存在情感基础的关系。 爱不是养分,他没有获得浓烈的感情也能成长,他对谢谌的要求也降到最低。他只需要谢谌活着,做到最基本的心脏跳动就足够。 沈星被植入定位芯片后,摸着发疼的部位问:“你该不会也在他那儿装了类似的东西吧?” 周言晁没有回答。 “疯子。”沈星说道。 周言晁没有否认,或许从他的出生就注定了他的畸形,他的人格、性格、思维、言行都受到了影响。 这结果该归于血脉传承还是成长环境?他面对镜子审视自己,他似乎真的继承了那个alpha的基因,他否定自我,包括存在,切断自己与自然、自己与社会的关系,即使这个世界宽广辽阔,陷入莫名的虚无的他再也找不到容身之处。 他越是对自己厌恶,越是回避自我对外界的感知和感受,越是将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到谢谌身上,形成一种疯狂的执念。 周言晁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受,当看到谢谌时,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注意到伴随呼吸小幅度起伏的胸膛,睫毛随每一次眨眼扑闪,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谢谌的精神体并没有随alpha基因就此泯灭,嘴唇一张一合表达自我想法和意识。 肌肤是一张纹理清晰的纸,两颗黑痣相映,如果纠结两者是否完全对称而注视得入神,等对方再抬眸时,自己就会径直跌进他的眼瞳中。 漆黑的瞳孔是漩涡,让他无法挣脱。 他疯了,明知这个漩涡可能吞噬粉碎自己的身心魂魄,还在为其具备持续运作的生命力而感到欣喜。 这种情绪出现在很多场合。 当他踏入房间看到侵染成红色的谢谌,在视觉遭受鲜血冲击前,最先看到的是蓬勃的生命力,血液将床单染成红毯,象征omega又在一次苦难中赢得胜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5 首页 上一页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