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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谢谌妥协道:“你去买抑制剂吧。我等你。” “好。” 谢谌躺在卧室的床上,服用抑制药物后用被子裹紧自己的身体,在信息素重新回到控制前,尽量减缓其扩散的速度,防止味道干扰彼此的思考。 “你怎么又回来了?” “放心不下你。” 周言晁再次跪在床边,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他习惯放低姿态,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倾诉担忧,这份温情却让谢谌感到异常冰冷。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愿意发消息给一个根本不回复我的人吗?我也不想印很多照片,一张张贴上去,又一张张撕下来,我比谁都知道这样很蠢很笨,我也想证明自己过得幸福,但幸福不是想就能得到,也不是费力争取就能拥有的。” “你总是想着过去和未来,不断地懊恼又畏畏缩缩。你能不能想一想现在,能不能看一看现在的我呢?我也人,我的心不是铁,也不是冰,它不是坚不可摧,它也会随温暖消融……” “你碰到的人都太坏了。他们对你太过冷酷无情,所以你才觉得我做的事温暖,但是仅凭这些,怎么能让你的心柔软得像水一样呢?” “你是谢谌吗?” 周言晁听到质问稍微愣神。 “你不是我,你不能通过你的思想定义我的感受。你无法理解我感受到的温暖,就像现在,你同样不能体会我有多伤心……”谢谌的声音跟着情绪再次破碎,颤抖地说:“我真的特别特别难过……可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想放手……” 泪珠再次落下,无声地砸进被褥里,洇出两点深色,又在周言晁的心里溅起水花。 都说谢谌自私,如今看来真正自私的是自己。他这具身躯包裹了太多人性的缺点,胆小怯懦又刚愎自用。一瞬间激起的自责愧疚,又随谢谌落下的眼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特殊的感受,它以简单的字句来定义太过苍白,他的身体灵魂都可以不属于自己,只要谢谌愿意,他将一切都奉献给谢谌,被折磨到体无完肤也甘之如饴,他永远无法逃脱自我厌恶,但谢谌的一滴泪胜过他对自己的在乎。 光靠道歉不可消弭,周言晁跪着向他靠近,带着朝圣般的郑重,捧起他的右手,仰头凄切地询问,“我该怎么做,你才不再伤心。” “你哭什么?被丢下的是我。”谢谌将手抽离出去,轻轻擦拭他眼尾的泪痕,“我希望你不要再去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尽量去想一些具体的、实质的东西。” “那又是什么?” “比如这个。” 谢谌俯身低头,轻轻抵住周言晁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周言晁做好了准备,低垂着眼等待柔软的到来,但想象中的吻迟迟没有落到嘴唇上,他思忖着,这是否又是自己愚钝,会错了意。他思考得正专注,好似听到一声轻笑,抬眸的刹那,眼睛恰巧被人用手遮住。 谢谌盖住他的眼,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翕动的红唇上,俯身亲吻,原本只想浅尝辄止,一秒延续成两秒,半分钟,又是一分钟,他越来越迷恋,捧着周言晁的两颊,闭眼深吻,想借助亲密的吮吸抽走对方体内的伤痛。 周言晁理解了那漫长的停顿,闭眼回应。 泪水顺着紧贴的脸颊滑落进唇缝,品尝彼此的咸涩,洗刷苦痛。 泪与吻交融间,看似脆弱的连接更为牢固。 “等……”周言晁急促地喘息着,轻推谢谌的肩,动作谨慎小心,力道微乎其微,就连声音都轻缓柔和,“等等……” 谢谌停止亲吻,眼睫毛扇动了一下,一颗水珠紧随其后,滴在周言晁的脸上,他哀伤地说:“你还是要推开我吗?” 周言晁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谌,心跟着晃晃悠悠,他目移别处,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没有带药……” 嘴里被塞了什么,周言晁抿嘴回味时意识到是平常吃的药,诧异地扭头却看见谢谌已经脱掉上衣。他在解裤腰的皮带,“上来。” “你随身……”周言晁还在垂眼思索他从哪儿摸出来的药,手腕被拽住,朝前倾倒。 低鸣在紧贴的身体之间回旋,谢谌的每一寸都在发烫,他平躺着,手指像燃烧的枯藤缓缓攀上周言晁的脖颈,延伸到肩胛,抚摸紧绷发硬的肌肉,心情跟着紧张起来,这股情绪在体内翻涌,让他无法忽视。 “怎么了?”周言晁嘴唇贴在谢谌的颈侧,灼热的气息散在皮肤上,谢谌不受控地哆嗦了一下。 “好奇怪,不是身体,是我的心情。”谢谌捂住胸口上已愈合的疤痕,曾经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比以往更活跃,像是要从那道狭窄的裂缝里蹦出来。 周言晁抓握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指尖、手背、掌心、腕部,吻如骤雨降落,他俯身描摹伤疤,嘴唇像一片羽毛轻柔拂过,暖意沿愈合的裂口渗入。 谢谌抚弄着他的发丝,感受舔舐,喉头时不时蹦出低吟。原本受伤的神经像干枯的枝叶,经过吻的润泽逐渐舒展。 两具身体在昏暗中袒露,他们都被命运粗暴地摆弄,左胸上有着相似的伤痕,隐形的丝线牵引着两颗破碎的心慢慢贴近。 空气变得稠密温暖,伴随彼此距离的拉近,空间愈发逼仄,周言晁小心又谨慎,他的目光凝聚在清隽的脸上,监视着对方表情的变化。 胸膛因沉重的呼吸浮起,伤疤也随之起落。谢谌的皮肤被汗液洗涤,变得湿滑晶莹,在微弱的耸动下晃出光泽,像湖面漾开的涟漪。 承载感情的器皿深不见底,每当以为会盈满溢出,感知到的香气就又会馥郁几分。 周言晁不会随意释放大量信息素,谢谌知道,唯一发生改变的,是自己与日俱增的情感。 谢谌垂眸,目光沿着平坦的腹部滑下去,看着彼此紧密相贴,他甚至能感受到刮过的每一条青色藤蔓,动作缓慢至极,让他无法顺畅呼吸,就像喉管被一同堵塞。 “你要卡着一辈子不动吗?”谢谌艰难地说道。 “你胸口的伤还没好,我怕它裂了。” “这点动劲怎么可能?” 话音才落,谢谌头猛地向后仰,脖颈拉出流畅的弧线,皮肤上还凝结着汗水。酥麻感沿着脊柱攀升,直抵头颅炸开,眼前闪烁白光,恍惚的瞬间看不清身前的那张脸,光是听到对方短促的呼吸,身体就被唤起细微的战栗。 谢谌还没来得及责怪,伤疤又被手指轻抚。周言晁问他感觉怎么样。 谢谌反握住那只手,垂首时还气喘吁吁,他的面颊被滋生的快意染红,面对近在咫尺的周言晁,迷蒙地反问,“你在问哪里的感受?” “你的所有感受,我都想知道。” “这里很好。”谢谌牵引他感受怦怦心跳,“如果你让我舒服,或许会更好。” “教教我。我不会自顾自乱动的。” 唇瓣厮磨,口舌交缠,借助唾液互递信息素,双方同时互调转位置。谢谌跪坐着,摁住周言晁的肩,让人安分地平躺。 茉莉花香蔓延升腾,萦绕周身。久病的他略显脆弱,支撑身体的手掌沁出汗液,他身体微晃,险些失稳滑倒,后仰时又被周言晁及时伸出的手稳稳牵住。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紧密贴合,凝视着对方的眼眸。 谢谌像触电般,手指发麻。 人生是无边的荒漠,情.欲不过是一捧炽热的黄沙,它会随时间沿指缝溜走,但最后留在手心的沙粒被深深嵌在掌纹里,成为了情感最珍贵的花饰。 记忆里的仇与痛永不可被磨灭,但此时令人心悸的微声携着温柔覆盖昔日苦楚。 谢谌像随波逐流的浮木,漆黑的眼瞳倒映着周言晁迷离的脸。 周言晁似乎被纯粹的生命吸引,看着他的伤疤跳动。 在人脱力倒下时,周言晁及时起身搂住了他。两人面对面抱坐着,他们收紧胳膊,想将对方的气味嵌入自己的身体,凝固在这温存之中。 最后一丝力气伴随燥热消退,谢谌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他疲惫地靠在周言晁的肩上,耷拉着眼皮,吐出微弱的呼吸,悬挂在发梢的水珠掉落到周言晁的后背,留下浅淡的水痕。 汗液将两人粘连,他们在喘声渐息的余韵中,感受彼此的体温。 两人换成舒服的睡姿,朝对方侧躺着,脸上写满迷醉。 “我如此丑陋,你却视而不见,还让我呆在你的身边。” “丑陋?” 谢谌观察那张脸,试图找出被周言晁放大的瑕疵,伴随审视时间的加长,亲吻的想法反而更为强烈。 周言晁不安地垂眼,他自知皮囊漂亮,但也脆弱,担心一切被对方的目光刺破,所有丑恶的形态无所遁形,便小心地将脸埋在谢谌的怀里,声音也闷呼呼的,“心灵丑陋。” “…………” 谢谌揉搓周言晁头发,时而拨弄几缕发丝,思考了半天才回复道:“可能是我太肤浅了。” 半晌后,谢谌又说:“我不会那么快原谅你的。” 周言晁又从他怀里钻出来,“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知谢谌从哪儿摸出一张照片,用它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被泪水洗涤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动人。 “我想拍一张你的照片。”
第161章 融于夜色 烈日高照, 蔚蓝的海洋闪耀着、涌动着,阳光在海面荡漾,像跃动的金色鳞片。风携着咸湿轻拂脸颊, 如同波浪的吻。 谢谌穿着简约的白色T恤和短裤,悠闲地摇晃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随冰球一起转动发出清脆的撞击, 混着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响。 他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 这片空旷的汪洋衬得任何生物格外渺小又宏大,一只白色海鸟展翅低空滑翔,在水面割出裂缝, 带出一条小鱼,随后又淡出视野。 “拍照非要到海边吗?” “也不是非来不可, 只是暂时想到了海边旅游。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们以后去更多地方,草原、沙漠、冰川……趁着还能跑还能跳, 都去看一看吧。” 谢谌原计划是去较为著名的旅游胜地,但因太过重视此次旅行而吹毛求疵, 光在选择目的地上就苦恼颇久,在和周言晁商量后,他欣赏到周言晁小时常见的风景。 谢谌思考后坦言说这和他本来想的海边不一样。周言晁询问他想的是什么样, 但谢谌沉默了。 是随地支起的海滩伞,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笑声,是到处垒起的沙堆, 是花大价钱租来的几分钟游艇, 是排队才能玩的水上娱乐项目……而这里远离游客聚集地,没有平缓的金色海滩,海面在眼前铺展, 犹如镶钻的蔚蓝丝绸,闪烁着白色光点。遥远的海平线与天空相融,深邃的蓝色吸引着人的灵魂游过去。 橄榄树的叶片随风摇曳,周言晁迟迟没有等到回答,又再次开口询问,“要换吗?飞到其他地方也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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