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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尚且会为剑阁里的各种异兽灵草而激动不已, 容觉却一直是兴趣缺缺的模样, 混在队伍里划水。 直到第三天晚上,青雀察觉到,容觉突然变了。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绝艳的脸上挂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极度的锋利与危险, 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兴奋。他就那样旁若无人般地笑着,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儿, 和青雀擦肩而过。 青雀暗暗嘀咕一句这人怎么越来越变态了,吓了一跳之余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夜晚,队伍领头的前辈用遗憾的语气告诉他,容觉不见了。 剑阁内机关重重, 布局随时会发生变动, 随意一块地板在一个时辰之后都可能不在原地,更别提一个活人了。 想要重新找到容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青雀表面懵逼, 心里却在咬牙,联想到容觉昨晚的变化,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这人很有可能是自己脱离队伍的?等到回去了,他非要去少司面前好好告他一状不可! 又过了四天, 羽族的队伍在一处悬崖旁误入了剑阵之中, 被阵内的灵气飓风吹散, 青雀狼狈逃出, 没能找到其他人,只能独自一人艰难地进行「剑阁求生」。 这天,他抽丝剥茧,循着灵物的气息找到一处山顶,费力上了山,只见山顶中央一处湖泊旁,灵气最盛的地方,早已有人守候。 不待青雀警惕,那人就已经漫不经心地转过了头,朝他看来。 “容觉?!”青雀讶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嘴上说着,青雀脚下已经朝那边走去,几步就来到了湖畔。不经意地,他的余光扫过湖面的倒影,明明湖边只有他们两人,倒影里却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厮杀。正要细看时,容觉正好抚了抚衣摆,站起身来,而湖面涟漪荡漾,清可见底,没有丝毫异样。 容觉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好不容易见到熟悉的人,青雀也不和他计较了,兴奋地说:“我和队伍走散了,误打误撞又闯进了一个阵法里,正好在这附近感觉到灵气波动不对劲!这肯定是有宝物要出世,容觉,这里是剑阁,说不定就是把神剑呢!” “那你是白做梦了。”容觉说,“这不是什么神剑,是传说中的疗伤圣药,千益神草。我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两天了,再过些时辰,它便会自湖里出来,到时正好采了,送给师兄。”说到最后,他唇角勾起,露出浅浅的笑意。 青雀奇怪:“师兄要疗伤圣药做什么?我们来剑阁前,师兄也不曾受伤吧?” 容觉一顿。他没有搭理青雀,眼前却不自觉又浮现出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天赋让他可以以血为媒介,操控别人。那些被他「标记」的人在毫无所觉时就会沦为他的眼睛,在关键时刻成为真正的傀儡。 在学院这些日子,容觉的力量不断增长,「眼睛」也越来越多。那天晚上,他的某双「眼睛」就在沐闻识的别院里,亲眼见证了那场失败的「逼宫」,并在那一声似悲悯似淡漠的命令里失去了生命。 容觉不自觉咬住了唇,又在尝到了血腥味之前松开。他的目光飘飘忽忽,仿佛自己就站在那个夜晚,和台阶之上的师兄对视。他既愤怒于师兄身上的伤口,又战栗于师兄那时的眼神——原来,当那双一贯温柔和煦的眼睛仍然明亮,却不再温柔时,看起来居然那么地遥远,遥不可及……又令人憧憬。 容觉心中有某种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愫在涌动,他将之归结于离开师兄身边的不习惯。计划已经在进行,只差收尾,容觉打算取了千益神草之后就随便找个地方修炼,等待离开剑阁的时日到来。 突然,容觉目光转冷,察觉到远处有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传音给青雀:“有人来了。必要的时候,听我指令行事。” 声音冰冷而透着杀意。 与之相反的,少年脸上却浮现出了柔软而无害的笑容。 “哎呀,真是好运,竟叫我遇到了千益神草的出世。”来人速度很快,轻盈地落在山顶上,一双裸足不沾尘土。她声音妩媚,一身华丽羽衣,目光流转间,施施然地朝两人走来,“你们,是哪一苑的?” 如果容觉不是主角,自己还要帮他成王的话,正在被追杀的戚风很想诅咒他立刻暴毙。 前几天,他引导鸣天苑苑主找到陨莲子,却撞见了装成小白花的容觉。容觉只是寥寥几语,不知怎么的就骗得鸣天苑主笃信要服用陨莲子就必须要用血液灌溉。 戚风百般劝阻,甚至还不惜贡献出了自己的精血,也没能阻止鸣天苑主用容觉的血来浸泡陨莲子。 戚风虽然看过容觉的过去,却并不知晓他真正的天赋力量是什么,只是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后来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离开石室没多久,鸣天苑主在剑阁里发疯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他疯到甚至把自己的心腹都杀了两个。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鸣天苑主的属下们不知为何笃定这是他戚风的手笔,这一切都是兽族的阴谋,传令其他羽族要和他不死不休。 戚风简直气炸了,但他简直百口莫辩——鸣天苑主身上现在还有他的精血气息呢!更别说当初还是他主动带鸣天苑主来找陨莲子的——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就昏了头,居然被容觉那个眼神激得主动贡献精血! 现在想想…… “恐怕都是他算计好的!”戚风咬牙切齿地跟系统说,“妈的,此仇不报,我就不叫戚风!” “你本来就不叫戚风。”系统说。 戚风:“……”草,他忘了。 系统说:“你还是想想要怎么改变现状吧?做反派也能做到这个地步,放在现实里,这种小说是要扑街的。” 戚风想了想,冷酷地说:“我听说他的下属都急着去搜罗剑阁里的各种圣药了,要是真能治好,倒可以想办法解释,再不然,就只能祈祷那位苑主赶紧暴毙了,他死了,我也有转圜的余地,羽族总不能让我给一个死人赔命。” 也不知道容觉到底在哪里动了手脚,是他的血?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在他的过去里看到过? “月绮少司?!”青雀惊呼,带着点刻意提醒的味道,生怕容觉不小心得罪了她。 走近了,月绮居然也认出了他们:“是沐闻识身边那两个小鬼吗?哎呀,真是巧了……” 说归说,她也并没有让出千益神草的意思,见两个小家伙神情仍然警惕,她突然扑哧一笑,抚了抚自己柔滑的发丝,眼波流转间柔声笑道:“怎么这副表情呢?宝物本就无分先后,各凭本事罢了。别说你们沐少司不在这里,就算他如今也在,说不得也会甘愿把神草让与我呢……我和他的关系,可比你们想象得——要亲密多了。” 说到最后,已是无比暧昧。这其中固然有她的恶趣味,本意却是骗这两个小家伙听话一些。她和沐闻识私下里有盟约在先,如非必要,也不想贸然出手伤了这两个小鬼。 谁料此话之后,那个青鸾族的少年倒还罢了,另一个看不出跟脚的混血却倏忽朝她看来,隐约竟有几分刺骨的冷意。 那一瞬的寒冷仿佛错觉,月绮凝神再看去时,黑发少年脸上笑意柔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只有几分好奇与困惑,哪有什么异样? 作者有话说: 又没赶上……不过正好祝大家元旦快乐啦!新的一年事事顺遂!
第45章 你这是养师弟,还是养小情人呢? 学院内。 鸣天苑的气氛不知不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提及某位素来温和的少司,都有些噤若寒蝉。 那一夜死了太多人,即使处理得再干净, 也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更何况,沐闻识也没准备瞒着。 他等待着,为那个从进入学院起就定下的计划。 沐闻识下令把所有和族兄一起「逼宫」的人都杀了, 还可以说是青鸾族内部的事情。 但是连部分鸣天卫也一起死了, 相当于给了苑主一巴掌, 等苑主自剑阁归来, 怒不可遏之余,即使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也要出手。 一旦出手,便再没有余地,沐闻识也不会留下余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剑阁重新开启之后, 他先等来的不是苑主的问罪,而是容觉的请罪。 小半个月不见,少年又长开了些, 一张秀气到极致的脸仰起来,乌黑的眼眸轻轻眨了眨, 定定望着沐闻识。 看起来多么乖巧。 然而真正乖巧的人不会想到去骗一位不熟悉的少司, 把人家坑进只能进不能出的陷阱里。 听他说完经过之后,沐闻识:“……” 上面没有人说话, 容觉抿了抿唇, 难得有些懊恼。 他也是第一次进剑阁, 而剑阁崎岖凶险, 又时有变化,过去之人的经验无法借鉴,他能显得比别人游刃有余,很大一部分是倚靠自己在剑阁里有很多双「眼睛」。 也因此,他光知道当初的湖底还藏着机关,却没想到,那位月绮少司在被他骗进去之后,还能找到出口。 看见少年脸上的郁闷,沐闻识笑了一下。 “不错,”他说,“起码这次受伤的不是你。” 他语调柔和,即使是容觉也听不出来是否在嘲讽,少年垂下头,遮住了眼底莫名的心虚。 陨莲子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沐闻识。 苑主发疯的原因,被算在了那个戚风头上,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但那个叫戚风的兽族…… 不知道为什么,容觉总觉得他似乎对自己很了解。 这种了解不该出现在一个兽族身上…… 容觉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一分冷意,随后被外面的嘈杂声打破。 白翳进来禀报说:“少司,月绮少司来了,吵着要见您。” 他的目光在看到跪坐在沐闻识旁边的少年时,不由微微一顿。 容觉却没有看他,他重新抬起了头,眼神带着他自己或许也没有发觉的撒娇味道。 沐闻识摇摇头,无奈地朝身后石屏一指。 等容觉去了后面,月绮已经走了进来,柳眉倒竖,一副即将爆发的模样。 “沐闻识,”她不客气地说,“你手下那个新生呢?” “月少司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明明已经听说了经过,沐闻识面上还是不疾不徐地和她打太极,“什么新生?可是有谁得罪了月少司?” 月绮显然已经打听过了,当即说:“就是你手下那个叫容觉的混血!他可真是了不得,竟敢暗算于我!”她要面子,不肯说自己是被一个新生骗了,言语上就有些含糊。 “是小觉啊,”沐闻识点点头,“他一贯脾气不太好,但要说暗算别人,也不至于。月少司是不是误会了?” 月绮听得脸一沉,又不愿意详细解释给沐闻识听,让他笑话,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似笑非笑地说:“确实脾气不太好,不知是脾气,恐怕心也不小,胆子也大。你可知道,我同他们说,我和你的关系不同一般,换成你那些属下,怎么也要思量几分,你那「小觉」倒是好,为了一株草,坑起人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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