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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不是暖心的话,李俞却好似受到蛊惑,被内心的那点痴心妄想完全支配,如复读机一般笨拙地说:“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老公,你真的来了,你答应我见面的对不对?我,我好想你啊老公……” 梁修驰才刚开始哄就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啧了声,说:“我还没结婚,你叫哪门子的老公。” 结婚。李俞蓦地被点醒了这一点,他握住梁修驰的手指,急声地问:“你要结婚了?和谁?” 梁修驰受不了地抽出手,回答得非常无情:“嗯。不是和你。” 李俞缄默片刻,头脑仿佛清醒了一点,弱气地询问道:“那……不结婚可以吗?” 梁修驰充当起严准淇的角色,发挥出渣男本色,反问道,“你说呢,”他纨绔似的笑,继续给李俞补刀,“跟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李俞被吓到,失意地往后缩,真为这话伤心惨了,他的眼泪水没断过,还不愿放弃:“可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爱你啊……” 陶寄雨作为看客都觉得头疼,他不懂李俞,爱得这么下贱,到底是在爱什么。 ——“差不多就行了,”陶寄雨速战速决,打断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李俞,“在这哭有个屁用,你要真这么爱就去纠缠他到死。” “结婚算什么,他结婚你就给他当地下情人,专心等着他离婚,实在不离也没关系,大不了给他当一辈子小老婆呗。” 陶寄雨盯着李俞的双眼,步步紧逼:“反正你爱他,是吧?” 李俞望着陶寄雨冷冷的狐狸眼,怔住了。 陶寄雨是那种正经不过三分钟的性格,一见李俞听进话了,他就忍不住手痒地摸了摸梁修驰的头,又私心揉了把他的金发,等对上眼后就甜笑着道:“老公你以后不会养小三吧?” 梁修驰哼了声,歪头躲开陶寄雨碰他头发的手心,“说不好,”他调侃道,脸上的神情是那种二十岁男生使坏时常有的狡黠,“我老婆要像你这样,我在外面养一百个。” “……哈哈,”陶寄雨假笑道,“那为了你以后的幸福,你老婆可千万要像我啊。” 他们待在一块就是近墨者黑,互不相让。 李俞耳边嗡然,他的自尊心在这场幻觉里碎完了,就像经历了一场噩梦,而梁修驰和陶寄雨就是他梦中的魔鬼。 局外人如蒋树铭,清完场了回来一看,被发生在眼前的画面惊得目瞪口呆——怎么这就上演起多角恋剧情了?李俞不是严准淇的人吗,梁修驰冲他笑个什么劲儿呢,哎,李俞怎么突然又哭起来了,啊?陶寄雨居然还摸梁修驰的头! 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他!
第21章 最后还是由梁修驰送醉酡酡的李俞回房,蒋树铭给他们当小弟在前面引路,陶寄雨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不远不近地垫后跟着。 恋爱脑是骂不醒的,更何况李俞意识不清,步履发软,主动地靠向梁修驰,嘴里还呢喃低语,依稀是在叫“老公”“严准淇”这样的字眼。 身在曹营心在汉,陶寄雨听了想偷笑。 李俞被丢上床时,手中紧紧地攥着梁修驰的衣角不放。梁修驰往回扯,反而引得对方攥更紧,他冷脸坐在床边,烦得皱眉。 李俞挣扎着不让自己睡,大眼睛半睁,粉脸白肤,也是个标准的漂亮男人,甚至比陶寄雨的漂亮更女性化。 梁修驰盯着他的脸,陷入了思索。而这场景落到旁观者的眼中,就有了别的意思。 陶寄雨眼观鼻鼻观心,在边上徘徊半会,悄摸冲蒋树铭使个眼色,两人先后出了房间。 蒋树铭颜狗人设不倒,稀里糊涂间就跟着陶寄雨走了,出门之后才回过神,停下脚步琢磨出不对:“我们为什么要出来?” 陶寄雨闻言笑起来,眉眼弯弯,真个是神采飞扬,他笑着对蒋树铭说:“你想在里面当电灯泡听墙角吗?我可不好意思。” 要论察言观色的本领,陶寄雨称得上第一,行事也一向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作风,良心可以随时出卖。他对李俞的那点歉疚,有是有,但当真正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时,说没就没了。 今晚他确实惹了梁修驰太多次,堪称一人集火。如果李俞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那简直是陶寄雨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蒋树铭没头脑,只认为是陶寄雨误解了,“……那不可能的,”他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继续说道,“严准淇好歹也算我们半个朋友,李俞跟过他还是个男的,梁修驰怎么会?哈哈,你把他想得也太饥/渴了。” 陶寄雨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冷笑,他也是男的呢,梁修驰和他的时候可没对他*下留情,就他妈跟x瘾症发作似的持续一上午,搞得陶寄雨真“担心”他二十岁的肾…… 再说这群花名在外的富家子,随手抓一把,个个都是没节操的混蛋,朋友“妻”不客气的游戏私下不知玩过多少次了。 李俞长得那么好看,又头脑发昏地投怀送抱,梁修驰能抵得住诱惑?他看上去就不是当正人君子的那块材料。 不过陶寄雨也没有和蒋树铭争辩,他心不在焉地演出一副乖样,轻声说:“哦,那是我一时想歪了,你别告诉梁修驰啊,我怕他生气。” 蒋树铭受不住陶寄雨这么直勾勾的眼神,他不禁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下,“嗯嗯,知道。” 陶寄雨脸庞素净,眼眸灵动,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蒋树铭的肩,微笑道:“行,那我就先闪了,梁修驰这边你再替我多说两句好话吧,拜托你啦。” 不出意外地得到承诺后,陶寄雨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不自在地摸着空荡的手腕,慢慢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回住舱的路弯弯绕绕,陶寄雨途中一度想事情想得入神,等他发现自己无意闯进一片嬉笑声浪中时,正欲退出,却忽然从他人口中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好玩了。 背后说人坏话的事很常见,但背后听别人说自己坏话的经历,陶寄雨还是平生第一次。 ——“他何止靠那张好脸,”男生嗓音尖刻,音量高,似乎对陶寄雨颇有研究,“心思也厉害着呢。” 立即就有人附和:“对对,而且你说他长得清纯吧,我觉着也不是,他本人就跟个妖精一样啊,到哪里都沾花惹草。” 边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是的,还很会看人下菜碟……” 不等这边的话完,又有另一人忿忿不平地插话道:“他还喜欢抢客!记得他刚入行那年我有个朋友对他很客气的,结果人家发展的长线,他招呼也不打直接就截走了……我朋友找他说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说是富婆姐姐非要他的!你说这种人——这种人!你掏心掏肺他当驴肝肺!” “怎么没人教训他呢?” “可不,我跟你们说,他就是面善心恶,就我知道的真人真事啊,有个叫什么鱼的,被陶寄雨卖了还给他数钱呢!蠢到死!” “唉,快别说了,他入行才三年做尽了坏事,人缘倒是混得贼好,昨晚你们是没见着,梁修驰他都能贴上去呢……” “嗐,人家能干呗,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最后这人的声音陶寄雨听出是谁了,昨夜碰见他们还说过两句场面话,是在国内就认识的同行,长得不错爱打扮,人送外号见男春,看见男的就发春。以前还撩过陶寄雨呢,这叫什么,因爱生恨? 陶寄雨有点无奈,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坏,但没想到是坏到私底下人人喊打的程度了。 不过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评论,眼下也只把这些酸溜溜的话当作笑料,没打算过去戳穿他们,直到——有人还不死心,开始把他和梁修驰凑对胡乱编排,越说越脏,什么下流荤话都冒出来了。 陶寄雨平日里蜜嘴糖舌,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正巧海乘送酒上门,陶寄雨说了两句便接手推车,几步路过去,一手抽一瓶往那些人身上狠撂,直接把里面砸了个稀巴烂。 酒瓶摔地的碎裂声轰然刺耳,激起了一片受到过度惊吓的尖叫之声。 陶寄雨砸得痛快,瞧着众人变幻莫测的神情,眼中有浅浅的笑意,他像拍灰尘一样拍了下手,很有礼貌道:“我正好路过,进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在场的人士,无一不瞠目结舌,理屈词穷。 陶寄雨性格就这样,越挫越勇,越多人对他理亏,他越趾高气扬。 事情解决完,陶寄雨顺利找回自己住的舱房的位置,可是——靠,他门口哪来的金毛? 不速之客梁修驰,本就长得高高大大,此刻倚在他门前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那样子坏得就像追债的黑社会,一副来者不善的派头。 不是,梁修驰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实话,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就是以那种快餐式的买卖关系在相处,尤其是经过了今早的事,如果让他装腔作势地陪梁修驰演一演,那当然可以,但再来真的,陶寄雨做不到。 如果他脱下衣物,遍布全身的痕迹会令人心惊,要怎样的占有欲和掌控力才能把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弄成这样?陶寄雨心知。 梁修驰眼睛盯着他,喷了口烟,说:“跑得挺快,怎么最后还是让我堵门口了。” “……我没跑啊,”陶寄雨回道,神色充满警惕,“找我有事?”等回答的同时,时刻准备着逃跑。 梁修驰掸掉一截烟灰,说:“找你没事。” 很好,完全是要和他算总账的架势。陶寄雨退缩不前,看见梁修驰穿戴整齐,只衣服一角皱巴巴的,他立刻装傻充愣地转移话题,“哎,李俞怎么舍得放你走的?”那死死抓着梁修驰的小模样他可记忆犹新。 梁修驰利落地摁灭烟头,淡声道:“我把他打昏了。” 陶寄雨头皮一紧,心口不一道:“你真聪明。” “那个……人没事吧?”陶寄雨关心地问。 梁修驰看他一眼,嗯了声,“今晚他肯定睡得比你好。” “……哦,少爷的意思,小的明白了,”陶寄雨殷勤地拍起梁修驰的马屁,“本来我一路上就在想怎么还你人情来着,但你前面不也讲了么,说不急,等我好了再说。” 陶寄雨再次和他确认:“是这样吧?” “你倒提醒我了,”梁修驰道,从口袋内掏出了一块Submariner,“这个还你。” 陶寄雨见到手表的时候就明白他完了,那是他前女友送他的生日礼物,之所以分手就是女友愈发地疑神疑鬼,在这块改装过的手表中安装了摄像头整日监视他。 他本来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突发奇想才把手表放李俞房间的,倘若拍到精彩的视频,他自己私下欣赏,拍不到他也没任何损失,不知为何却被梁修驰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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