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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畅热得冒泡,用自己的鸭舌帽扇风,嘁了一声:“说这干嘛?” 扭头一看,陈崇正掏出手机在打电话。 “举报违规停车有奖。” 庄畅看他利落打完一通电话,看得有些目瞪口呆。陈崇不走心地看看庄畅,黑漆漆的眼珠只落在庄畅身上一秒不到,便移到了拐角处刚出现的两个人影身上。 这么巧。 “崇哥,这人谁啊,你认识?”庄畅还没来得及从举报违规停车中走出来,转角又挤出来俩穿得潮到让人觉得有风湿的男人,长得漂亮又高挑的那个竟然还死命地盯着陈崇瞟。 陈崇道:“不认识,我站在街上他就上来给我塞了小卡片,拉皮条的?”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对面人的耳朵里,庄畅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漂亮男人脸慢慢便绿,脸色难看到让人胆战。 庄畅恨不得把陈崇立刻拖走,咬着牙低声说:“你见过长成这样的穿成这样的人拉皮条?” “没见过。”陈崇说,实际他连拉皮条的人也没见过。“今天第一次见。” 对面的关自西气得脸色有些难看,放在口袋里的手早已不知不觉攥紧,但他还是下意识去打量庄畅的穿衣打扮,各式各款的运动大牌名挤进眼里,惹人注目的大logo大大咧咧地铺在胸口,关自西难掩眼底的鄙夷,平顺着气默默收回视线,落在了陈崇身上。 关自西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朝着庄畅发问:“你有名片吗?” “名片?”庄畅猛地被人搭话,脸下意识染上尴尬的红,在大热天下,整个人几乎都要烧起来了。“我没有那种东西啊。” 关自西心想果然,又抬眼看向陈崇。 “没有。”陈崇读懂他的眼神,淡漠道。 不愿意给。关自西内心有些愤愤,还是温和着声音对庄畅笑道:“那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写在这里吧。” 关自西拿出自己的名片,又递给庄畅一支沉甸甸的钢笔,让他在上面写下手机号码。庄畅稀里糊涂地就写了,又稀里糊涂地跟着陈崇走了。 一直跟在关自西身边的男人抱臂走上前来,不理解地张口问道:“一看就是个暴发户,你和这种人联系干什么?” “品味差是差了点,多条朋友多条路。”关自西将电话记在手机里,随手把名片扔了。 “这种人能有什么路可言。”卓一然嗤笑。 “他旁边那个人还不错,可以认识一下,卓一然,你觉得他怎么样?” “比暴发户还穷。”卓一然如是说道。“暴发户至少还穿了一身名牌。” “很多人都不在意着装的。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骑着一辆狮鸣R900,这车发售价不算高,但因为绝版停售,最近一度被炒得很火热,它不好保养不好修缮,能时隔十年还能运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关自西加了庄畅的微信,胜券在握地笑笑。 “而且他手上戴的手链是宝格丽今年推出的新春款定制款,没有渠道根本买不到,比暴发户浑身上下所有加起来都要贵,和那辆车差不了多少了。虽然他衣服穿得都很普通,但光是这两点也很有意思了,可以认识认识,更何况机车也很有意思嘛。” 卓一然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倒是没空去注意那个穿着简单的男人手上戴着什么手链,但对关自西这眼力见儿还是一等一的佩服,他坚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还是觉得和暴发户待在一起的人很难是非富即贵的。 “万一他戴的是假货呢,车也不是他的怎么说?” 关自西微笑道:“不可能,我从不走眼。” 关自西如此笃定的原因还有一个,没有人在他面前毫无反应,甚至出口讽刺羞辱他。除了那群真正有见识、世面的有钱人。 庄畅很快就收到了加好友的提醒,他脸上还热热的,坐在车里也无法平复,紧接着他坐在驾驶座上爆发出一声后知后觉的叫声,几乎喜极而泣道:“我活了快二十年,居然在站你旁边的时候被人要了微信,还是个大帅哥,虽然他是个男的……” “难道我真正的市场在男人市场?”庄畅猛地惊醒,扒着车上的镜子欣赏了下自己的俊脸,得出很有男人味的结论后,心满意足地靠在驾驶位上。 陈崇拆了瓶水喝,懒得理会咋咋呼呼的庄畅,他将瓶550ml的水一口气喝干,捏扁塑料瓶扔在脚边。 陈崇将手腕上的手链摘下来扔在车上,对着空调风口吹了吹手腕,做完这些开口:“你对他印象很好?” “挺好的啊,你看他这身高体型,快有一米八五了吧,长得又真是出类拔萃的好看,说话也和和气气的,穿衣服还有品味,而且也感觉挺有钱的,这种人谁不喜欢。”庄畅开始细数关自西的优点,仿佛加个微信就是好朋友,恨不得把关自西夸出花来。 陈崇冷淡道:“有你说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认识你,图你这辆二十来万的哈弗,还是图你的男人味。” 陈崇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将眼镜也丢在一旁。副驾驶前搁置的一堆东西都是陈崇的,虽然散乱,但没一样东西越过中间去。这车虽然是庄畅的车,可副驾驶已经被陈崇写上名字占有领地了。 连他这个车主都不能动。 庄畅下意识想反驳他,撇撇嘴又觉得陈崇说的对,幽幽道:“难不成他还真和你说的那样,是拉皮条的。” “不一定。”陈崇摇摇头,“也可能是推销诈骗的。” “你这人就是太疑神疑鬼了,哪有那么多人天天要来害你。”庄畅嘀咕着,“而且你又没什么可诈骗的,你骗你钱?你有几个钱,唯一能被图谋不轨的就是这张脸了,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你是男神嘛。” “行了男神,快把安全带系好吧,晚上咱俩去吃烧烤,庆祝咱俩从两百万手下死里逃生。”庄畅这一周都担惊受怕,生怕陈崇把这车弄坏了,人家找人提刀来砍人。 陈崇说:“我晚上有别的事,明天吧。” “啥事啊。” “昨天把电脑主机拆了,还没来得及装回去。” 庄畅沉默两秒,说:“拆的是我的电脑主机吗?” “嗯。” 庄畅不知道陈崇是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坐在他的车上,理所应当地承认自己拆了他的电脑主机的,他恨得牙痒痒,甚至想要抬脚把陈崇给踹下去,但忍忍还是没动脚。 “算了……那你今天晚饭就不吃了?别吧,不行你跟着我回去吃饭去吧,我妈今天烧了排骨,味道一绝。”庄畅知道陈崇一上手就忘乎所以的毛病,索性想把人拉回去吃了晚饭再走。 陈崇的脸上一下子就浮出对和长辈来往的疲倦来,他眼皮微跳,苍白的脸色叠加上这层厌倦,总让人觉得他此时此刻心情很不好。 但庄畅知道,陈崇这人就是这幅死出。 “不去。”陈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庄畅也没再邀请挽留他,把陈崇送回家后,就开着自己那辆哈弗回家吃饭去了。 陈崇家住的不算偏僻,地段也不算好,是他搬出来后租的一居室,空间不算特别大,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机械零件。到家第一件事,陈崇习惯性走到床头,从枕下摸出把刀来,粗糙丑陋的刀鞘上用刻刀刻着个崇字。 他将刀拔出来,约十五公分的冷白刀身在室内灯下泛着波光,转动刀柄,刀身薄若蝉翼,泛着森森寒光。 陈崇用特殊砂纸打磨了下刀刃,替它刷上几滴刀油,保养好后,他走到卫生间把手洗净,开始重新组装庄畅的电脑主机。几个星期前寄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碍事的躺在桌子上,他把录取通知书往旁边一扫,腾出位置来。 桌上闹钟转到十一点半,陈崇把装好的主机搬回原来的位置,钻进卫生间快速洗了个澡,在十二点之前躺在床上预备准时入睡。 正当他要睡着的时候,枕下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将他的睡意震了个干净。躺平的陈崇翻动身体,将枕下的手机甩到脚边,可甩远的手机依旧没完地震动。 陈崇臭着脸翻身坐起来,捞过手机解锁,是庄畅的信息。 庄畅:[陈崇我恨你!] 庄畅:[关自西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他连朋友圈都把我屏蔽了,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没主动问!] 庄畅:[你这次是彻头彻尾伤害到我了。] 庄畅:[你以后跟我出门把口罩带上。] 读完这几条没意义的消息,陈崇动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了三个字出去,随后立即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头蒙进被子里就睡。 陈崇:[让他滚。]
第3章 手链 03 陈崇每天规律六点半起床,十二点入睡,晨起锻炼绕着小区跑三圈。庄畅是爱熬夜通宵打游戏的熬夜怪,对陈崇这种机器人一样的规律作息叹为观止,曾一度怀疑过陈崇是不是活人,提出要在十二点的时候观摩陈崇睡觉,观察他会不会有关机入睡的程序。 被陈崇拒绝了。 临着开学前几天,陈崇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而比他早开学一周的庄畅被迫调整作息,和陈崇基本对齐。江市的大学城都是扎堆的,庄畅读的三本院校也扎在这里,最中心地段最好的位置是江城大学,陈崇要读的学校。 陈崇住的地方和大学城临近,坐两站公交车就能到,但庄畅家里却是离大学城有个七八公里的距离,被迫融入群体宿舍的庄畅终于拥有了健康作息。 这让陈崇有点不太习惯了,尤其是在早上八点多收到庄畅的信息。 庄畅:[上次那个车主联系我,说想给你介绍两个新客户,也是要改车的,你看看什么时候去方便?] 陈崇:[明天。] 地点还是定在上次的俱乐部,庄畅上午有课,陈崇只能自己打车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人打过招呼,他这次不需要填任何登记,在门口保安的注视下直接走了进去。 陈崇改过一辆车,并且没有任何问题,相较上次,他坐在了有冷气的贵宾室里。茶几上陈列着古朴小巧的茶具,室内墙壁上挂着的画都是大家名画,虽然陈崇看不出什么名堂。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上次的车主领着两个陌生面孔进来,坐在了陈崇的对面。 “上次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谭,叫谭平绪。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想委托你帮忙改两辆车。也是狮鸣系列的,我向他们引荐了你。” 谭平绪穿着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比较亮眼的只有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相较之下,他身边的两位就显得有些过度装扮。 陈崇:“先谈条件。” “我听小庄说你对酬劳要求不高。”谭平绪冲他笑道,“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条件是什么。” “零件,配置要高,外加酬劳,改装和维修的材料你们提供。” 谭平绪挑下眉,但不算意外他的选择。拿钱是一回事,但市面上很多知名的零件配件没有渠道是买不到的,哪怕有钱也无济于事,像陈崇这种年纪轻的爱好者,开出这样的条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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