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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自西晕乎乎地看着陈崇这张一本正经又冷冰冰的脸,以为自己做错了。 又合拢夹住了陈崇的手掌。 …… 关自西下意识抬手,依依不舍拽住陈崇的衣袖,抬起无力的小腿,用腿把陈崇的腰夹住,双手抱住陈崇的背脊。 在短暂的性后,关自西对陈崇直白地袒露、表现出了依赖。 没有骂声,没有哭,也没有痛苦。 只是安静地伏趴在陈崇的胸口。 “骚宝宝。”陈崇用干净的手抚摸着关自西的头发,声音低而冷淡地喊了他一声。 得到关自西反应微弱的一蹭。 关自西一觉醒来,睁开眼,直直望见张帅脸,脑袋率先反应了几秒,又觉得自己开机的问题有些错误,不死心地又睁了一次眼。 这次再睁眼时,陈崇也睁了眼。 两个人无声对视两秒,将关自西吓得连忙坐起来,瞬间察觉到自己什么都没穿。陈崇也跟着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将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相册,扔到关自西面前。 房间里陡然响起昨晚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关自西脸色越来越难看,耳根子也跟着越来越红,他憋闷地试图挤出几个字来辩解:“我喝醉了。” “我没喝醉。”陈崇回复道。 关自西咬了咬牙:“你为什么莫名其妙来我房间?你既然清醒着为什么不拒绝?” 又来了。 陈崇望向关自西,他不明白自己在关自西眼里为什么像个洪水猛兽一样,让关自西对他避之不及。 分明次次都是关自西主动,他已经一退再退,还要他往哪里退? “你主动的,你想让我怎么样。”陈崇没由得觉得有些恼,漠然地看着他。“我推开你,我怕你又会急得哭出来。” “你!” 陈崇开口纠正关自西脑袋里发散的思维,说:“我们没有上床,我只用了手指。” 关自西猛地一回头,瞧向门口的桌面,彻底意识到昨晚迷迷蒙蒙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他本来相当充足的底气顿时偃旗息鼓,有些心虚地捂住了眼,他那时候已经半醒了。 陈崇见他没有抬杠,稍抬了下眉。 “从我床上下去,然后出去。”关自西没什么气势,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捞,陈崇挪开视线,身体却没动。 关自西身上干爽,索性从床边缘滑下去,翻箱倒柜找了套衣服出来穿上,他走进卫生间刷牙,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等他收拾完,陈崇已经洗漱完毕在他房间门口恭候多时了,头发上还沾点水。 关自西以为他已经走了,临着出门前打眼瞧见陈崇堵在门口,心里也不由得堵得慌。 怎么两个人又缠在一起了。 “让开。” 陈崇未动,平声道:“不该和我聊聊吗?” “聊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聊得很明白了吗。”关自西现在脑子很乱,害怕被陈崇寻到空隙趁机而入,只想匆匆逃离。 “你我都心知肚明,昨天的事是意外。我不追究,你别找事。” “你不追究?”陈崇嘲弄轻轻一笑。 “你不追究,我还要你对我负责。” 关自西喉咙里瞬间像是被噎了个大馒头似的又干又噎,无语道:“我对你什么都没干我负责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忽冷忽热,你把我拉进又把我推开。” “你把我当什么?”陈崇眉头微微蹙着,极具威压地逼近,他漆黑的瞳孔中能隐约反映出关自西紧张的面孔,说话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关自西下意识一退。 陈崇步步紧逼:“你在心虚。” “别问了。”关自西用力将头一偏,躲开他的视线。 陈崇压着的唇角微微一动,他伸出手指,指腹在关自西的下巴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语气平静到有些诡异:“你不说,我来说。你喜欢我,却不想要我,因为你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下意识想要贴近我,却又不敢,因为你害怕靠近我之后,就离不开我了。” 陈崇淡声问道:“是不是?” “知道你还要再问吗?”关自西猛地抬眼看他,被陈崇完完全全揭穿后,尾音下意识有些颤。“你问我把你当什么,我把你当成我的一个错误,错误!” “你明白什么是错误吗?是永远都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我、让我觉得很难受却又忍不住反复去看的错误。一个只能讨论如果和假如的错误。” “可是我错了就是错了,你说的我都认。”关自西平稳了下呼吸,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是喜欢你,但是我有更喜欢的东西,我需要倚靠更有用的人,我想要的东西是你给我不了我的,但是有人能给我。” 陈崇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话头,面色微微冷了下来:“你说陈聿溪?” 关自西笑了下:“陈聿溪说要带我去首都,会给我最好的资源、捧着我做声名赫赫的设计师,未来我会出国,会有优渥的生活。我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没有人敢给我脸色看。” “你能给我吗?” 陈崇面若冰霜,缓缓挤出几个字来:“你不可以跟他走。” “你祝我心愿得偿,我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了。” 关自西之前没有做好这个决定,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做好决定要不要跟着陈聿溪去首都。 江市这个地方于他而言,处处都是千疮百孔的,关自西早就有过离开江市的想法,只不过那时候缺乏契机,但现在契机来了,关自西却舍不得。 人有的时候需要逼自己一把,无关对错,总之不能再原地踏步下去。 关自西深知自己已经在这个岔路口徘徊太久。 他一直在踌躇,甚至自我麻痹到现在,在维持着现状的平衡时,偶尔下意识的、情不自禁的贴近陈崇几瞬,偷来些许的快乐、幸福和宽慰。 关自西一直逃避,逃避到今天被陈崇直白地揭穿,他就是在害怕,每每和陈崇接触一瞬,就会想要永恒,迫切地想要时间停留在此刻,他害怕多接触一点就不愿意走,害怕再靠近一点舍不得放手。 害怕自己的一切都前功尽弃,害怕过去自己十几年的苦苦追寻沦为泡沫、笑话。 害怕冲动跟着陈崇走,害怕未来漫漫长路中会后悔。
第54章 别走 54 “你知道陈聿溪是什么人吗?” 陈崇在谭家兄妹身边久了,对于陈聿溪的事情也知道一点,那些风流韵事和怪癖也不算秘密。 不需要卓一然提醒,陈崇就知道,陈聿溪不是善类,卓一然要是不说,他没有想到关自西真的还在和陈聿溪接触,甚至已经接触到这种层面,关自西是蠢吗?往火坑里跳。 陈崇的火气迅速蔓延开,额头突突狂跳,心脏砰砰砰跳个没完,极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掌上、脖颈、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虬起,一眼望过去有些狰狞。 他说话时重音很重,没有歇斯底里,却能从每个字眼里感受出蓬勃的怒火,死死压抑着。 关自西见他有些失态,皱了下眉:“你冷静下。” “我在问你。”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看过他过往床伴的资料。” 陈崇短促地笑了下,反手掰住关自西的脸,迫使他正视自己:“床伴?这两个字你也说得出口。” “我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之前和你也一样!”关自西被他捏得脸颊一痛,皱眉厉呵出声。 “你觉得我们以前是床伴?”陈崇咬着牙,语气难以置信,他强行维持着冷静的面容终于出现道明显的裂痕。 “我们是你情我愿的……”陈崇后半句我们是交往还没有从口中说出来,便见关自西冷着脸厉色回视他。 “我和他也可以是你情我愿的,他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为什么不愿意?” 刹那间,陈崇身体里中的所有脏器顷刻间仿佛被一只手搅动起来,身体止不住地微搐了两下。 他隐忍地蜷起自己的指节,声音压得有些低,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要钱想疯了?” 平时这里也怕疼那里也怕疼,现在关自西要去爬一个神经病的床? 关自西脆弱的神经被这句话激恼,反应激烈地狠狠瞪向陈崇。 “对,我就是想要钱想疯了,我穷怕了,我窝囊怕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钱、朋友、光鲜亮丽的身份壳子,全都没有了!现在外面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是个削尖脑袋想要往有钱人世界钻的人,他们表面上依旧笑脸吟吟的看着我,背地里瞧不起我、骂我,我受够了!” 关自西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传出去的,只知道现在岛上绝大多数人,他都没戏。他的丑闻一传十十传百,关自西新结识到的人表面和他维持平和,背后揶揄地议论他。 这种隐于暗处的羞辱、耻辱让关自西觉得如芒在背,他也想要不去在意,装作无事地度过,可每个人的眼神就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而他马上还要去陪李升玉应酬,还要面对那些眼神。 关自西背后都被传成个随意爬床的贱货了,说他爬了赵峰的床,后来是卓一然再到李升玉。 他想撕了所有人的嘴,却没那个胆子。 他想挣扎、想向上爬,努力了很久很久,最后沦为徒劳。关自西凭什么不能不甘心? “外面都在传我四处爬人床,我就真的去爬,又怎么样?和人上床可以塞住这种人的嘴巴,拿到好处,还会爽到,我真是巴不得。” “我一直都这样,我当初是怎么因为觉得你有钱而送上我自己的,我就可以怎么送给别人,这一点也不难,我没疯。陈崇,我根本就没疯!” 关自西隐约觉得自己的唇在颤。 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那种绝望的感觉,但一次次的竭力攀登,再被一次次挑落,关自西在悬崖峭壁上不断滑落,即将要跌入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为什么高峰永远攀不上去,为什么他关自西永远在被耻笑?他不明白。 “你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陈崇眼前有些发昏,脸色越发难看,手背上恍觉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潮潮的。 关自西没有说话,胸口剧烈起伏。 陈崇平息着胸口的气,躯体全然不受自己控制,他胸口反反复复被攥紧又松开,腿上的力气像是被人瞬间抽走抽干,他缓缓半跪下身,面色难看地试图去平复。 却发现这种情绪越来越汹涌,几乎要将他全然吞没,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激动,神经一根根断裂开,疼痛欲裂。 藏在这份几近爆发的情绪之下,陈崇的声音极轻:“你就要钱,你什么都不要。” 关自西自嘲一笑,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是,我就要钱。” 陈崇半跪在地上,身体在细微的抖动,他的异样太过明显,关自西反应过来后,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腾开空间,脑袋却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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