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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崇被庄畅拽着,冷不丁地挨了下,他冷冷地盯着刘嘉军,阴侧一笑:“你要是能杀得了我,你就来啊。” 一片混乱间,庄畅的电话又响了,他涨得一个头两个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行人不负所托地进了警察局,刘嘉军是个无赖,嚷嚷着要拿陈崇入室抢劫和故意伤害的罪名告他。庄畅让杨春华说话辩解,这人却又只顾着哭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抱着刘佳灵哭个没完。 庄畅录完笔录后只能在外面等着,还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蹲在警局门口,头疼得要死。 等关自西赶来,陈崇还没出来,庄畅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他寻思有些事儿真是天助他也,正是存亡危难之际,关自西一通电话便打上来问他有没有空,这样总不能怪他了吧? “什么事?刚刚我接电话有点急,手忙脚乱的没听清楚。不过你哪来的我电话?我不记得我把电话留给你过。”庄畅反应了一下。 关自西说:“当初帮你定位置的时候留的。” “哦。”庄畅点点头,时不时心虚地往里面瞥两眼。 关自西捕捉到他神色的异样,还是想把正事先了了,他把银行卡递给庄畅,平和道:“这个给你,这是陈崇的钱,你拿给他。” 庄畅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抬手接过:“钱?” “嗯。你为什么进警察局,能解决吗。”关自西一手插在兜里,深灰色风衣衣摆微微摇晃着,稍蹙了下眉。 庄畅突然间在关自西身上感知到了股年长者的气度,以往他都把关自西当做同龄人看,毕竟他真的没比自己大多少。 庄畅耸了耸肩:“我还好啊,不然也不会蹲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我应该蹲在里面。” “那就好。”关自西话刚说出口,顿时察觉出不对来。 既然他没事,他在这里等谁?关自西心里一紧。 庄畅说:“我今天就是拉架的,姓陈的主犯还在里面接受思想教育呢,原本我俩是去拯救一对母女的,结果救完了,人家在警局里屁都不放一个,帮她打了男人,反过来她男人说我们入室抢劫?” “他妈的,一个家最值钱的就是他家孩子未开发的大脑,还抢劫?” 关自西面色更难看了些许,理智告诉他应该快点离开,却莫名挪不动步伐:“他受伤了吗?” “没多大伤,他要是再受伤也忒惨了,上次刚养好没三个月,再进医院我妈得把我锤到地心去。” 庄畅年龄是比陈崇稍大一点,虽然口口声声叫他崇哥,但他妈一直让他有点儿同志精神,多照顾照顾陈崇。 结果他这个贴身总管把人照顾成这个样子,他妈那天直接就毛了。 “上次?” “新闻上说的风暴潮那次,他当时也去了,回来之后伤得挺严重的,天灾,有些事也躲不了。” 关自西心底一紧,正打算再说话,警局的门开了。聊两句的功夫,陈崇推开门从警局里出来,站在台阶上和关自西对视了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怔住。 这下是连跑路的时间都没了。 关自西眼尖,瞧见陈崇手上那道新添的缝合疤,千言万语都堵塞在喉咙之中。 陈崇迅速抬手把庄畅提了起来,将那张银行卡夺过来甩给关自西,卡面重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庄畅被拽得哎哟了半天,步履不稳地往外走。 关自西把银行卡捡起来,想起陈崇说让他再也别出现在他眼前,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庄畅和陈崇的车停在杨春华家楼下,二人是坐着警车来的,现在正站在路边打车。 庄畅想问问陈崇怎么回事,陈崇绷着一张又阴又冷的脸不说话,阴鸷的吓人。 “……崇哥。”庄畅小心翼翼地叫他一声。 “你叫他来做什么?”陈崇冷不丁地发问,庄畅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辩解,就听关自西在背后出声。 “不是他叫我来的,是我打电话给他的。” 陈崇依旧背对着关自西,庄畅被横在中间,不上不下尴尬的要命,彼时正好打的车也来了,他闷咳两声,拉开车门钻了上去,速速报了手机尾号。 庄畅做了逃兵,留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关自西抿抿唇,低声道:“把钱拿着。” 陈崇低头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辆车,语气冷漠:“不需要。” “你的手怎么了?”关自西见那伤口并不规整,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划过去、捅过去的,顺着手掌的底部延伸到腕后,看起来相当狰狞恐怖。 陈崇把手塞回口袋里,视线投注在关自西身上冷道:“和你有关系吗。” “……”关自西心一纠,眼睁睁看着陈崇拉开车门钻进出租车,留下长长的一道尾气。他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直觉在沸腾、在翻涌,但是关自西不敢去猜,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又非常、非常想知道。
第59章 还能是谁 59 接到关自西的电话时,卓一然在吵闹喧嚣的酒吧里当场爆出一句粗话,拍了拍桌子暴呵两声:“安静!闭嘴闭嘴!” 又抬手让放音乐的把音乐给关了,前两秒还吵得让人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碎的酒吧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群人不明所以地盯着卓一然看。 只见卓一然清了清嗓,点下接通键,不冷不热地说:“喂?” 装货。 在场所有人内心都飘过了这俩字儿。 关自西没听出来卓一然这凹出来的冷静姿态,他急于找人求证,一时之间能够信任的人只掏得出来卓一然这一个,哪怕他们已经闹掰了。 关自西语气有些怪:“我有事要问你,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没空,有什么事儿你找别人吧。”卓一然觉得既然关自西主动找他,这不就是求和吗?他要是不慢点儿下这个台阶,别真让关自西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之前骗他的事还没完呢! 却不料关自西在电话那端怒喊一声:“我管你有没有空,半个小时后Lunix见!” 卓一然:“……” 关自西把电话给挂了。酒吧里特别安静,安静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刚刚关自西那声简单粗暴的怒吼,卓一然顿时有些下不来台,恼火地把手机往桌上一甩,大骂道:“什么素质!” 周围的人偷笑了下,音乐再度响起,卓一然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喝了几杯酒,隔几分钟便看看手机,隔几分钟便看看,坐到距离关自西电话过去十分钟时,卓一然的屁股彻底坐不住了。 他匆匆拿起外套,留下一句:“你们喝,今晚我请客,记我账上。” 然后飞速跑了出去。 卓一然一路上都是红灯,堵得他烦得要死,心里又带着点儿怵,自从方梨上次说过他之后,他才隐约觉察出自己态度上有问题。 逼着神经大条的自己回忆了下过去,才发现他以前对关自西和方梨都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他确实有问题,但也不意味着关自西没问题。要是真把他当朋友,就不该瞒这瞒那,没一点信任感。 ……也不该说出谁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这种话来。 卓一然纠结了一路,到的时候还是华丽丽的迟到了,索性关自西没有走,人还在窗边的位置上坐着。 卓一然面色别扭地走上前去,大马金刀地往关自西对面坐下,没有主动开口,等着关自西先说事儿。他本来已经够没面子,关自西不能再挑他的刺。 没曾想,关自西见他来了,脱口便是一句:“你知不知道雷明岛上谁救的我?” 卓一然内心飚出来个大大的“操”字。 见卓一然脸色扭曲着不说话,关自西以为他不知道没关心,蹙眉了两下,心里又盘算着该去找谁问。 卓一然见他真的没下文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终于按耐不住地大声质问:“你喊我来不是跟我道歉?!” “对不起。”关自西毫无原则的直接脱口而出,抬眼继续追问。“所以你告诉我是谁?” 卓一然真是拿他没什么辙了,气愤的再坐下来,内心狂念几句佛文安抚好自己不受控的脾气,冷静下来后明白关自西这追问的目的是什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陈崇是不让他说的。 卓一然将头偏过去,望向窗外,只花了一秒就倒戈了:“还能是谁啊。” 还能是谁? 当天事发突然,大部分的人都集中在安全的地下紧急庇护所。关向南在安排住所,有条不紊地统计着名单,谭平绪在旁边收集最后一次见到这些人是在哪些地方,着手安排去准备工具设备去救人。 谭平绪的性格不必说,不会卖命去救个关自西,若是碰巧遇见了或许会捞起来,若是没遇见,他也不会费心费力去找。 更何况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关自西不在,也没有人知道关自西失踪之前出现在了哪里。 正当卓一然还在心里祈祷关自西最好命大点,被谭平绪捡到的时候,他看见陈崇不知何时起身跟在谭平绪身后,踩着梯子在一步步往上爬,临近洞口时头发被吹得狂舞。 那时候卓一然心里惊骇,惊骇陈崇居然真的他妈的那么有种。 陈崇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几近半夜,很多人都躲在房间里休息,平复着心情,卓一然在外面坐着、等待着关自西的消息。 谭平绪他们偶尔会回来一趟,送回来一个,每次要替换几个有体力的人接班,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脸上疼痛难忍。 卓一然那时候就在想,如果关自西就那么出了意外死在这里,他这辈子都没有和关自西和好的机会了。 然后陈崇回来了。 陈崇身上的装备已经破损到无法直视,他抱着关自西进来,怀抱中的那张脸被泡到发白,手软绵绵垂在旁边,仿佛是个刚捞起来的水鬼。 某个瞬间,卓一然甚至以为陈崇抱进来的是一具尸体,腿根都是软的。 所幸,陈崇面无表情把人轻轻放在运送医患的担架上,手臂蹭过那米白色的担架,留下一道很长的血痕。在电压不够的暗淡白炽灯下,他看见陈崇的手上有一道几近贯穿的伤口,正往下静静地淌着血。 陈崇没有力气再挪地方,他坐在地上,背靠在墙壁上,直勾勾的朝着他望过来,警告道:“别多嘴。” 关自西作为伤患优先由直升机运走,陈崇是他后面那个波次,陪着陈崇等待直升机的时候,卓一然甚至有种陈崇血都要流干了的错觉,他不懂这两个人又在上演什么样的戏码。 卓一然和他没什么话能说,干巴巴地问:“你抽烟吗?要不要抽一根。” 陈崇冷漠的摇了摇头。 “你救了他,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卓一然问他。 可心里又在暗骂陈崇是个二逼,这种事儿自然是要敲锣打鼓地去关自西面前说,说他顶着天灾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我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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