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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胳膊去接纸,手还没碰到电话突然又响了,低头往桌上的手机一看是辅导员打来的,辅导员很少给他打电话,以为有什么急事儿就先接了。 “喂,妍姐。” “......”顾则桉放开他的手后,尽力克制自己不再去擦手的冲动,缓缓地呼了口气,过了片刻勉强把冲动压下去后才发现贺屿的手腕骨很漂亮,很白。 手感好像还不错,有点软。 但是,那人嘴角的饭粒随着说话上蹿下跳的看着实在有点烦,他顺着手上的纸直接伸过去替贺屿把嘴角的饭粒给轻轻地擦掉。 贺屿感受到顾则桉手掌传来的热度,呼吸顿时促狭了几秒,声音短暂地滞了一瞬才对辅导员说:“...好,我会去,今晚之前发你邮箱,谢谢妍姐。” 挂掉电话后,贺屿感觉有些别扭,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被擦过的嘴角,其实他没那么矫情,但被人擦嘴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温情了点,印象之中刘叔他们都没有给他擦过嘴,因为那时候被领养回去自己表现得很乖,吃饭不闹,吃完要主动收拾。 而且...这人是顾则桉,之前碰一下他都要拿纸巾擦手,这洁癖的点真是奇奇怪怪的。 “你吃完了吗?”贺屿问,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顾则桉在手机上回复了陈程汇报的奖学金的事儿后,才抬头说:“嗯,走吧。” 在贺屿端起餐盘刚站起来时,顾则桉突然淡声道:“看在你没有吃上糖醋排骨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别把目标定在陆子澈身上。”
第29章 “为什么?”贺屿放下餐盘,看着他。 顾则桉目光落在自己餐盘上,朝贺屿抬了一下下巴,贺屿不解,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让我帮你拿?” 顾则桉挑了下眉,没有否认,为了从他口中听到解释,贺屿只好忍辱负重地替他拿起餐盘,但顺手把桌上顾则桉的那包纸巾揣到自己兜里,两人往餐具回收处走。 “他玩得很花。”顾则桉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咖啡:“在床上花样很多,之前有个小模特差点被他玩废了。” 贺屿怔愣了一秒,像是CPU卡顿,耳边那句“床上花样很多”开始无限回放,脑子里冒出奇奇怪怪的画面,下意识地问:“有哪些?” 顾则桉脚步突然停下,偏头看他,眯缝了下眼睛:“你还挺有兴趣的,真是什么钱都敢要。” “我...”贺屿回过神,试探地问:“那他是不是特喜欢吃那种什么药,什么水,就是让人欲罢不能,或者失去知觉什么的?” “圈子里每次玩的货基本都是从他那拿的。”顾则桉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还有你想不到的,国内的国外的货,多人的双人的,到时候把你玩得连自己姓什么都给忘了。” 贺屿到底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实践过的清纯男大,听顾则桉这样说心里有点犯怵,但现在基本能确定是陆子澈的药,他必须要接近陆子澈才能知道他把药给了谁。 贺屿状似不经意地开玩笑:“那...他有玩死过人吗?” 顾则桉静了下,长年的不形于色让贺屿无法在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只说:“没有。” 要说玩死,他还不清楚去年圣诞派对那个女生的死和陆子澈有没有间接关系。 贺屿压下情绪,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就算玩死了顾则桉和他们是一个圈子,一个利益共同体的人又怎么会告诉他? 他没有继续问,把手上两个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过身说:“下个星期的圣诞派对你会去吗?” 顾则桉把咖啡扔进了旁侧的垃圾桶,双手揣回风衣兜里:“不去,圣诞节律所要和一家外企搞派对。” “哦...”贺屿猜到他可能有别的安排,但还是说:“派对上人很多,到时候我一个人可能看不住温鸣燃。” 顾则桉侧头看他,盯了几秒,语气很冷:“忙着去陪陆子澈?” “......”贺屿在派对上不仅要找陆子澈套话,还要观察名单上的其他人,再加上要看着温鸣燃,那到时候他的眼不是眼,嘴不是嘴,整个人可能要精分,有顾则桉在的话,温鸣燃他们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他又无法跟顾则桉解释,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我好不容易傍到一个,你就当那天给我放个假,行不行? “你...”顾则桉冷淡的眼神里有点一言难尽:“其实你也玩得比较花?” 贺屿想着在顾则桉面前表现得真诚一点,说不定就给他放假了,朝他凑近了一些,说:“没有,其实吧,我还什么都没有过。” 什么都没有过?在这圈子里混还挺干净的。 贺屿见顾则桉不说话,以为他不信,又假装叹了口气:“真的,我也是才跟着我学姐混的,总不能第一个就出师不利吧,我...” “你不用给我讲你的......心路历程。”顾则桉盯着他,颇有一分审视的意味::“很缺钱?上次我见你订酒店也没订多贵,和那些人又有点不一样。” 哪些人?那些游走在名利场专门钓大鱼的假货? 贺屿忽然眼角下垂,嘴角一撇,配上白皙清隽的脸,瞬间演出破碎文艺感:“网上不都说么?逃跑的爸,偏心的妈,病弱的哥,和下海的我。” 虽然是演,但字字句句又是真的,看在顾则桉眼里,将信将疑。 在他认知里,这些爱慕虚荣又肤浅的人大部分都只是好逸恶劳,心中的欲望配不上自己的实力。 “演得不错。”顾则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起来你挺乐观?” “那不然呢?”贺屿很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难道我要抱着你哭,说‘我好惨你快抱抱我’就能改变?” 那个家给他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命定的束缚,好像在说你就该如此,你生来如此,你逃不了也改不了,如果不乐观一点就是认命,他不想认命。 顾则桉没有说话,这几天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里一个不太成形的想法又开始说服,推翻,再重来,没有任何情绪地开了口:“你跟我。” “我跟你什么?”贺屿愣了一下:“跟你哭?现在有点哭不出来。” 顾则桉看着他的目光平静而沉缓,就像是在看一份合同,一份协议,一场交易。 沉吟片刻,他才又说:“你跟我,我给你钱,这个意思。” 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贺屿慢慢回过了味,猛然震惊:“你...你是说让我做你的小情人?” 小情人?也不算,只是想试试Tracy的建议。 顾则桉给贺屿留了一点面子,淡淡地说:“随你怎么想,我只有一点要求,随叫随到。” “...哈?”贺屿还在状况之外,整个人有点云里雾里的:“为什么是我?” “不用装的这么纯情,现在不流行。”顾则桉盯着他,一副‘你应该没那么单纯’的表情:“长得不错。” “......” 贺屿觉得现在的场面十分诡异,他只是假装下海,怎么莫名其妙快成真下海了,再说,他是为了调查真相,还真没想过会献身,况且对方是顾则桉,捉摸不透又虚伪的顾则桉,他不太愿意和他有什么瓜葛,做他眼线也是因为被威胁在先。 “你这个枝儿太高了,我实在攀不起。”贺屿恭维地拒绝:“而且你有洁癖,我这人不太讲究,在那方面我们可能合不来。” 其实顾则桉想要谁还不就是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事儿,不一定非要贺屿,只是正巧这个人激起了他的冲动,长得很好看,人干不干净贺屿自己说了不算得验一验,一切在这个时间点刚刚合适,他接受Tracy的治疗建议,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再去找别的人。 “你这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伎俩就不用在我面前重复了。”顾则桉说:“还是你想被陆子澈玩死?”
第30章 贺屿噎了一下,他本来就没打算跟陆子澈有什么实质关系,但他不知道顾则桉是哪条线路短路了,现在摸不准怎么拒绝他,那人的面子看着也挺矜贵爱惜的,万一拂了他的面,自己在这圈子也别想混了。 “你的洁癖不是让你碰都碰不了别人吗?” 脑子里突然蹿出两个人带着防毒面具,穿着无菌衣服在床上嗯嗯啊啊的场景...... 他正想的出神甚至觉得有点搞笑时,一股温润微热的气息突然靠近,眼睛猛然聚焦,才看清顾则桉的身体突然靠近,离得极近,几乎鼻息相闻,两人之间热意相传,但那人嗓音却低沉冷淡:“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 “他哪根筋不对了?” “发情期到了?” 贺屿和顾则桉分开后往寝室走,脑子里像卡带的录音机一样不断地重复这几句话。 “试试什么啊试试!”他没注意踢到了路边的小石子,瞬间惊起了旁边灌木丛里的一只麻雀,那麻雀离家出走似地飞到树枝上,瞪着贺屿。 贺屿停下来和它大眼瞪小眼,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扰你清梦了。” 麻雀歪着头盯着他,扑腾了两下翅膀,看起来似乎听懂了的样子。 贺屿挺喜欢小动物的,这只小麻雀看起来有点灵性,他又说:“你放心,我以后走路开导航,避开你的小区,你......” “小屿子。” 一个老不正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屿顿时住了嘴,转身看到王教授提着公文包,笑眯眯地朝他这边走。 “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王教授指了指树上那只麻雀:“不知道这位‘小同学’是哪个专业的?我看它听课挺认真的。” “王老。”贺屿笑着给王教授打了声招呼,又故作无奈地说:“您可以换个名字叫吗?小屿子这名字听起来我不太行的样子。” “嗯?”王教授反应了几秒才明白,猛地拍了一下贺屿的肩膀:“少贫,今天戴帽子坐在赵尘旁边的是你吧,你怎么不上台?” “低调低调。”贺屿故意压低了点声音:“学长回来,我怎么能喧宾夺主。” 王教授被他逗乐了,但立刻又板着脸:“则桉是你们很优秀的师兄,这么好的交流机会不珍惜,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和他单独聊聊。” “啊...”贺屿笑着的嘴角突然一僵,脑子里“可以试试”的声音又开始荡荡悠悠... 王教授拍了一下他的背:“啊什么啊!对了,你小子辩论赛报名弄好了没?明天好像就截止了。” 贺屿挠了一下后脑勺“嘿嘿”了两声:“刚才辅导员还提醒我了,回去我就提交。” “你小子!”王教授瞪了他一眼:“拿到全国最佳辩手,就有去四大律所实习的推荐资格,只要你有四大律所任何一所的实习经历,不管你以后是继续深造,还是毕业后就工作,都是一个敲门砖。” 在没遇到顾则桉之前君泰律所是贺屿最想去的,律所业务相比其他三所覆盖了更高端的法律领域,从跨国并购、上市融资,到复杂的刑事辩护案件,客户名单比财经杂志上的还要硬核,外界戏称它是“国家队穿西装打官司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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