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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程没有多问,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顾则桉合上最后一页卷宗,目光下意识地掠过墙上的石英钟,凌晨十二点零五分,突然想起陈程之前说的话,在椅子上多坐了一下才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办公室。 回了公寓他打开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暖灯,低头换拖鞋时却突然皱了皱眉。 贺屿的运动鞋歪歪扭扭地斜靠在鞋柜旁,一只鞋带还拖在地上,抬头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罐只喝了一半的可乐,边上还有保姆之前给他备的饼干,撕开的袋口敞着,漏了点饼干屑在上面。 顾则桉眉头皱得更紧,那种凌乱、打破秩序的痕迹,不动声色地占据着这个原本一尘不染的空间,像是谁擅自闯入了他建立的世界。 “贺屿。” 他叫了一声没人回应,捏了捏眉心,把西装挂在衣架上,用脚把贺屿的运动鞋踢整齐,挽起袖口,从桌上抽了几张卫生纸覆在掌心,把茶几上的可乐和饼干扔到垃圾桶里,才去卫生间洗手。 顾则桉洗完手,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往外走时,客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拧开。 贺屿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有些凌乱像跟床单打过架似的,赤脚踩在地毯上,肩膀还搭着一件不知是外套还是毯子的东西,睡眼朦胧地看着顾则桉。 “你回来了啊……”他声音低哑,带着刚醒的黏腻:“昨晚玩太久了,刚才我帮你在客房铺了床单,躺了一会儿。” 顾则桉目光落在他那副起床气未散的模样上,眉心轻蹙,却没说什么,他原以为贺屿会很拘谨,可对方这副毫不避讳、随性得仿佛已经住了至少一年的样子,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把拖鞋穿上,” “哦。”贺屿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又回了客房。 顾则桉去衣帽间拿了一套睡衣,准备去卧室的浴室洗澡时,身后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转身去看,结果贺屿迷迷糊糊地跟上来撞在了他后背上。 “你怎么还踩刹车啊。”贺屿揉了一下鼻子,绕过他,像只困倦的猫慢悠悠地走进顾则桉卧室,一屁股坐到床上,盯着墙壁怔愣了几秒直接躺下,脸埋进枕头里。 “你先去洗吧……”他懒洋洋地挥了下手,声音都含在了棉被里。 顾则桉站在门口静了两秒,是他提出来的交易理应是占据主动的那一个,可眼前这个人却半点不羞不窘,反而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 贺屿的头发还带着点潮气,宽松的睡衣被磨蹭地往下掉了些,肩膀裸露在外,顾则桉的视线扫过他白皙的锁骨,喉结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你……”他顿了下,忽然问,“洗澡了吗?” 贺屿歪着脑袋看他,打了一个哈欠:“在客厅的卫生间里洗过了。” 顾则桉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棱,眸色渐深,视线瞥开,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浴室门打开,温热的水汽还未散尽,顾则桉穿着黑色缎面睡衣出来,头发还带着点湿气散乱在额前,他一边用毛巾慢慢擦着头发,一边扫了一眼床上的人。 贺屿已经从刚才那副懒洋洋的状态清醒了不少,靠坐在床头望着他,表面依旧装得自然,其实内心紧张得要死,故作镇定地问:“今晚要吗?” 一句话落下,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 顾则桉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他隽白的脸上,却没急着回应,把毛巾放到床头柜,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上床躺在贺屿的身侧,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刻意感受和适应他的气息。 “你紧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浴后的沙哑。 贺屿往靠近窗户的那边挪了一下身子,似乎还没适应顾则桉身上的温度,热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整颗心都撞在胸腔壁上,砰砰砰的,虽然顾则桉什么都还没做,甚至连手指都没碰到他,但那种若有似无的气息几乎让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着。
第40章 屋外银白的月色透过纱帘洒在床上,彼此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 贺屿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抱着速战速决,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伸手戳了戳顾则桉的手臂:“其实...你是不是根本没做过?” 顾则桉抓住那只乱动的手腕,没说话,偏头去看他,月光落在贺屿脸上,像是为他细长的眉眼镀了一层温软的光晕,有种波光粼粼的欲,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贺屿呼吸促狭了几秒,偏又像不怕死一样,继续说:“我看过小电影......要不我来教你?” “不用你......” 顾则桉话还没说完,贺屿侧身撑起来一下跨到他的身上,睡衣下摆因动作掀起一角,露出小片裹着薄肌的腰腹,但没坐得稳,顾则桉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腰,掌心贴上那片肌肤时,他的腰线猛地绷紧。 顾则桉这才发现贺屿的皮肤比想象中更烫,透过薄薄的肌理灼烧着他的指腹,他的头稍稍仰起,气息越来越紊乱,贺屿能看到他凸出的喉结轻微颤动。 可下一秒,顾则桉突然扣住他的腰翻身,贺屿的后背陷入床垫时发出一声闷响,抬眸时正好撞进俯视自己的男人眼里,那里翻涌着从未见过的暗潮,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额发垂落在眼前,在台灯下泛着暖棕色的光。 贺屿的脚踝无意间蹭过对方的小腿,触到的缎面睡裤的面料冰凉顺滑,与上方灼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你......"他的疑问被突然逼近的气息截断,顾则桉撑在他耳侧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几根青筋沿着手背蜿蜒而上。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余,贺屿闻到了对方须后水里雪松的味道。 顾则桉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的拇指无意识地在贺屿手腕内侧摩挲:“如果你痛,就告诉我。” 捆绑。 束缚。 极力克制地掐脖子。 但没有亲吻。 ...... 贺屿趴在床上,肩胛微微翘起,像条被晒蔫的猫,斜着眼瞥了一下搭在枕头上的手臂,几道清晰的红痕蜿蜒在皮肤上,像被野兽啃咬过的战利品,火辣辣地疼。 他声音带着点虚弱的怨气:“我怀疑你刚才是在扮猪吃老虎……” “嗯?”顾则桉坐在床边,腰上裹了一条浴巾,眼神停留在贺屿白皙的后背上,看着那些交错的红痕触目惊心,皱了下眉。 他讨厌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瞬间泄露出最原始,最疯狂的欲望,明明很反感那些模糊的喘息和缠绵的触感,却又极度渴求。 贺屿和他很合拍,也承受得起。 “你不是说痛就告诉你吗?”贺屿说话都没有力气,声音像被水泡过:“我说了啊,我都说了好几遍……你根本就没听。” 顾则桉眉头蹙得更深了一些,过了片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贺屿愣了下,缓慢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时之间噎住了,忍着痛说:“那你……帮我洗?” 顾则桉没反应,只是微微瞪着他,好像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几秒后他意识过来,显然没料到还要负责到这种地步。 贺屿见他一脸搞不清状况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也就随口说说,没指望过。” 说完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可右腿刚碰到地毯就发现身子疼得快散架了,腿一弯,直接就要往地上栽,就在他快要撞上地毯的一瞬,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顾则桉弯腰把人横抱了起来,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他再掉下去,怀里的人带着一身烫人的温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抱进了浴室。 第二天清晨,顾则桉晨跑回来洗完澡换上西装,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床上被窝里还隆起的一团,他蹙了下眉,走过去站在床边:“还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被子才动了动,贺屿从里面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怨:“...起不来。” 顾则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早餐在桌上。” “...不吃”贺屿的声音更小了,听起来软了几个度,还带点鼻音:“我动不了。” 顾则桉要去律所,但他不想贺屿还赖在他家里,弯腰掀起被角,打算把他扶起来,但手刚碰到他的胳膊,指尖立刻察觉到一股不正常的热度。 他又探手去摸贺屿的额头,滚烫得像要烧起来,贺屿被他手背的凉意触碰,下意识地把脸往他手里蹭了几下。 “...你发烧了。”顾则桉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白贤的电话:“现在有空没?来一趟我家,带点退烧药。” 白贤到了公寓门口,连电梯都没开全就拎着医药箱冲了出来,结果门一打开,顾则桉一身笔挺西装站在玄关,头发都一丝不乱,精神倍儿好。 他愣在原地:“……你不是发烧?” “不是我。”顾则桉淡淡地说。 “不会又是你那学弟吧?”白贤一边换鞋,一边往客厅瞅,没瞅着人,刚要垮进去突然想起什么,又退了一步,很自觉地拿出消毒液往自己身上喷了一圈,做完消毒才被顾则桉带到卧室。 白贤看见被窝里鼓着一团人形,露出半张烧红的脸,又看了看顾则桉:“果然又是他。” “嗯。”顾则桉应了一声。 “你这是找到献祭品了。”白贤掀开被子想要听贺屿的心跳,可解开他睡衣的扣子看到身上青紫色的痕迹后,不忍地说:“可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虽然他身上有点儿肌肉,但身体底子不怎么好,我看得出来。” 顾则桉站在一旁,手还在整理西装袖口的扣子,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你的病。” 白贤作为医生忍不住啧了一声,一边拆退烧贴,一边说:“你就算不心疼人,也得考虑一下他体质能不能承受,你这么折腾他,是想让他直接住院?” 顾则桉眼神微沉,盯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贺屿,嘴唇也因脱水有点发白,他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白贤从药箱里拿出注射器正要抽药液时,顾则桉突然制止了他:“不用打针,吃药就行了。” “额...”白贤似乎也想起之前贺屿见要打针很排斥的样子,便把针收起来,从药箱里拿了退烧药放到桌上:“那就先吃药,要是烧不退,晚上还得打针,不然要烧糊涂了。” 白贤走后,顾则桉打算叫保姆来照顾贺屿,可刚把被子给贺屿盖好走出房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哑的呢喃:“...好渴。” 顾则桉回头见贺屿窝在被子里,想起了刚才他身上的红痕,顿了几秒脱下外套挂好,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坐到床边,把人从被子里扶起来,喂他喝。 贺屿靠在他臂弯里,喝水的时候睫毛在发抖,喝完才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又埋回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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