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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医院,贺屿进到病房,屋里多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刘叔已经醒了半躺在床上,正回答其中一名警察的问题。 “我当时是为了躲一辆突然转过来的车,才会撞上隔离带。”刘叔皱着眉,回忆得十分吃力:“我只记得那辆车右转得很急。” 贺屿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走到病床边把屏幕递给警察:“警官,这是跟着我叔后车的车主提取的行车记录仪,您看一下。”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从十字路口的外侧道忽然往右打方向,切入内侧车道,朝着刘叔那一侧驶来,虽然是可以右转,但时间太突然,整个动作看起来很不合理。 “这上面看得很清楚,暂时不用去调天眼监控。”警察对身边的同事点了点头,示意将视频保存下来:“我们会根据车牌寻找车主。” 另一位警官又问了刘叔几个具体细节,确认他是不是与那辆车有什么过节,刘叔摇头说自己没和什么人打过交道,平时也就送外卖没和人有什么矛盾,没注意过那辆车。 笔录做完后,警察对刘叔说:“找到车主我们再与你联系。” “麻烦你们了。”贺屿收起手机。 等警察离开后,刘叔看了他一眼:“那车挺怪的。” 贺屿上前替刘叔把枕头放下,让他躺下去,又盖好被子才说:“我怀疑是侵犯芊媛的人找到你了。” 刘叔神情一震,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都搬家多少年了。”他无奈地说:“他们那些人怎么还会记得我......” “刘叔...”贺屿突然想到了什么,很自责地说:“是我没想的周全。” 刘叔一怔,侧过头看他:“怎么?” 贺屿把关于怀疑李柏宁和安玫的事统统告诉了他。 刘叔的脸色一下变了,挣扎着又想坐起身,手刚撑到床沿却打了个颤:“你是说...他们侵害了芊媛?” 贺屿稳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目前他们嫌疑很大,那天我拿视频试探了安玫,他后来给李柏宁打电话,再加上你今天出了车祸,很有可能是李柏宁以为你又有什么证据,想给你的警告。” “那他肯定会再来找我。”刘叔一时间像被激怒,情绪有些激动:“你...你快走,不能让他知道你。” 贺屿也有这样的顾虑,但不是怕,只是在所有事和证据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不能暴露身份,目前突破口就是这个黑色轿车。 “和之前郑姨一样,撞郑姨的人应该也是他找的。”贺屿突然说。 “可...有什么办法...”刘叔叹了口气:“当时警察找到了那车,车上是几个小混混,开车的那个正在打电话,说下雨天看不清没及时刹得了车,后来赔了钱进监狱,坐不了几年牢就出来了。” 贺屿见刘叔情绪不稳定,安抚他:“刘叔,你先休息养伤,李柏宁不会公然来找你,这个病房是多人间,其他人也不敢做什么。” 安抚完刘叔后,贺屿从病房出来,站在墙边点开那段行车记录仪视频,一遍遍地拖动回放。 上次找人顶替,这次就算警察找到了人也同样会顶替... 正看得仔细时,手机突然震动,洛姐的名字跳了出来,贺屿下意识地把电话接了起来。 “贺屿,今天有人上门来恐吓我妈,让她在拆迁文件上签字。” 贺屿皱眉:“录视频了没?” “录了。”洛姐说:“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在客厅早就装了个针孔摄像头,那几个混子没注意,全录下来了,后来琛哥过去把他们赶走了!” “琛哥...”贺屿正想说琛哥厉害时,突然想起琛哥以前在街上混过,后来觉得混着没意思又在修车行上班,手里应该不缺些消息路子。 他脑中念头飞快转了一圈,说:“洛姐,我有个车牌号,你看能不能让琛哥帮我打听一下。” “好。”洛姐立马就接上:“不过什么车牌号?怎么了?” “我去你奶茶店当面告诉你。”贺屿有了点眉目:“这事可能还关乎着拆迁一事儿。” “好,你现在过来。”洛姐说。 贺屿挂了电话后回病房,刘叔还没睡,他告诉刘叔已经请了护工,让他好好养伤,便离开了医院,打了一个出租车赶去洛姐的奶茶店。 “这么快就到了。”洛姐从吧台拿了一杯奶茶递给贺屿。 “谢谢。”贺屿没有心情喝但还是接过奶茶,又与琛哥打了招呼,三人找了个角落坐在长凳上。 贺屿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视频,定格到黑色轿车车牌号的画面,递到琛哥面前:“这车,能不能查一查?” 琛哥接过手机:“我找人试一试。” “怎么回事?”洛姐不解地问。 贺屿沉默地坐着,手指在奶茶杯上缓慢地绕圈,绕了一圈又一圈,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段时间所做的,还有听到的拆迁一事儿以及芊媛死亡的真相与李柏宁有关都说出来了,但是略过了和顾则桉的事。 洛姐大为震惊,张了张嘴,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你...你一个人...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有什么我们也可以帮你。”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贺屿盯着桌面,很淡地笑了一下:“不能连累了你们。” “你啊...”洛姐叹了口气:“他们真不是人。”
第47章 第二天上午,贺屿出了图书馆去食堂的路上接到刘叔电话。 “警察刚才来医院找我,说肇事车主是个刚拿驾照的年轻人姓方,已经被拘留了。”刘叔很无奈:“我们该怎么办?” “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贺屿把洛姐他们拆迁的事告诉了刘叔,先让他好好休息,自己会想办法。 挂了电话后他还没把手机揣回兜里,琛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屿,你说的那个车牌号的车主,我问了人,他们叫他廖拐子。” “刚刘叔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个姓方的人去警局,已经揽了责任。”贺屿说:“可能是廖拐子的小弟。” “应该是。”琛哥顿了顿,继续说:“这廖拐子跟着吴三爷混,你肯定不知道吴三爷,在南城那边比较出名,专干不见光的活,手底下有很多打手,其中有几个打手就是之前上门恐吓洛洛妈妈的人。” 贺屿没有意外,心里那些模糊的线条在这一刻全都连成了一张网,矛头直接指向了李柏宁。 “琛哥,你把那天上门恐吓的视频发到网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确定?” “嗯,而且不光是视频。”贺屿开了免提,点开之前用手机扫描的协议文件,继续说:“把我之前给你们拆迁协议上面标的模糊条款一并发出来,比如‘乙方须积极配合政府工作,未按时搬离视为放弃补偿权利’,‘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补偿标准的动态调整’......这些都是典型的霸王条款,他们留有后路的。” “嗯。”琛哥应了声:“我明白,那我让洛洛和她妈先搬来我这儿,安全点。” 挂了电话后,贺屿有些疲惫地呼了口气,突然想起昨天顾则桉说的去他家,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便回宿舍收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放进包里。 赵尘一边玩游戏,一边腾出一张嘴问他:“你要去哪?” “刘叔生病了,我过去照顾他一段时间。”贺屿找了一个借口。 赵尘摘下耳机,问:“严重吗?” “不太严重,就是行动不便。”贺屿收拾完背着包:“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先走了。” “那你别忘了考试时间。”赵尘提醒他。 贺屿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宿舍。 到顾则桉的公寓,他输了那人刚告诉他的门锁密码,门“滴”的一声解锁打开,在门口顿了两秒,才进去。 贺屿提着包在客厅转了一圈,不太确定衣服应该放哪儿,进了主卧看着诺大的衣帽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自觉地拐了个弯出了卧室,把衣服堆进了客房。 把衣服放好后,他又把洗漱用品拿进卫生间,顾则桉的牙刷整整齐齐立在牙杯里,犹豫了几秒,才把牙刷和牙刷杯放在旁边,不然也不知道放哪儿。 可放完那一瞬间,他突然愣了一下。 两把牙刷肩并肩立着,白色和蓝色,像是某种莫名其妙的象征,盯着那牙刷看了好几眼,突然有点不自在。 靠...怎么感觉像甜蜜同居! 贺屿赶紧把牙刷和杯子往旁边挪了几格,顺手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试图把那点怪异的错觉冲掉。 晚上七点过,顾则桉从律所回公寓,本打算回来先洗澡换身衣服带贺屿出去吃饭,结果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 他蹙着眉关门,换上拖鞋,刚走两步就看见餐桌上赫然摆着几盘色彩奇异、造型粗犷但热气腾腾的菜,红的一坨、绿的一片,还有一锅像“汤”的黄色液体。 顾则桉:“……” 贺屿听到客厅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头发被热气熏得有点软塌塌的,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像刚经历一场火场抢救。 要不是等下有事求顾则桉,他也不会这么折腾,要说他家务什么都能做,唯独就是做饭不怎么行,不然小时候也不会饿一顿饱一顿,落下了胃病。 贺屿努力提起嘴角,笑了笑:“今天别出去吃了,我做了点菜,你就坐着享福。” 这能叫福? 顾则桉不敢苟同,扫了一眼桌上那几道“佳肴”,没出声,转身进了厨房。 可他刚推门进去,差点原地退出来。 油点儿在灶台上星罗密布,菜板上还有一截没剁完的胡萝卜孤零零地躺着,锅盖不知道被放哪去了,燃气灶上的锅还在滋滋作响,像随时准备自焚。 贺屿讪讪地挠了挠头:“有点手忙脚乱的,不过你先吃吃看,我都查了教程,特意选了几个不容易失败的菜。” 顾则桉眉梢轻跳了一下,没说话,突然抬手抓住贺屿的手腕,把人带着就往浴室走。 “哎?你干嘛?”贺屿手里还拿着铲子,脚步踉跄:“还有一锅压轴的。” “你身上一股油烟味。”顾则桉没有松手的意图:“先去洗澡。” “不是......我还没做完啊!”贺屿的手腕在顾则桉的掌心里挣扎了两下,想挣脱,结果没挣开。 顾则桉一边带着他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让你来这不是让你折磨我的。” “......”贺屿愣了愣:“这菜有这么难吃吗?你都没尝。” 顾则桉脚步停下,松开了贺屿的手腕,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让他原地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先享享福。” 贺屿有些不服气,把手里的锅铲放桌上抓起旁侧的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壳塞嘴里,可一秒后脸立马变得比这番茄还红。 他强行咽下去,眼神突然茫然地盯着盘子里的“福气”:“我明明是照着教程做的,这味道吃起来怎么怪怪的,酸不酸咸不咸的怎么还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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