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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来了。”温鸣燃抬眼看见他,扬了扬手中的酒杯:“过来坐。” 贺屿的嘴角提起笑意,与他们挨个打了招呼,可刚坐到沙发上,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一抬头,便看见顾以轩半倚在对面的沙发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似笑非笑。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到贺屿身边,弯腰:“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酒?” 贺屿随意扫了一眼托盘上的酒,伸手取了一杯浅金色的白葡萄酒,没有理会顾以轩的目光,静静地听着李柏宁诉苦。 “金柳湾拆迁项目搞黄了,我爸气得差点没把我踹出公司,现在要把一部分业务分给那私生子。” 李柏宁仰头灌了一口酒:“还有去年那个麻烦货,早知道我就直接把她弄出国,现在开直播搞老子,老子现在还不好动她,要不是我爷爷去找了警局的人,我今晚还得去警局喝茶。” “没事。”温鸣燃笑着摇头:“无非就是再蹦跶一下多要点钱,等这几天热度过了谁还记得她,网络这玩意儿是没有记忆的。” 贺屿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压下眼底的厌色,听了一会儿才抬眸,说了句看似安慰的话:“是啊,前几天吉安大道不是一个送外卖的老头被撞么?有说是平台压榨外卖员时间,有说是退伍老兵得不到安置,结果一两天过后网上又没有什么消息了。”
第53章 李柏宁接过旁边女伴递来的酒,眉头微皱,状似不经意地问:“什么老头送外卖?我怎么没看到?” 贺屿只是随口瞎编的,刘叔被撞在网上根本没有什么波澜,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葡萄塞嘴里:“哦,就是一个星期前,反正现在网上的事一会儿一个热度,不用在意。” 李柏宁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旁人更是不知道这个事儿,又聊起了别的风花雪月的事儿。 几分钟后,他突然起身去卫生间,没多久,坐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大家聊天的安玫对顾以轩说:“我去补个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贺屿看着他们的背影,放下手里的杯子,趁其他人没注意,也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到了卫生间附近,他没看到两人的身影,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低语声,他放缓脚步,靠近那扇半掩的防火门,手悄悄滑进口袋,摸到那枚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开关。 “那老头儿怎么会知道是我们?”安玫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搞定他没有?” 李柏宁靠在墙边,烦躁地啧了一声:“最近那么多破事儿烦身,我哪有精力再去管他?” 安玫有些急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那老头儿肯定想闹事。” “闹事?”李柏宁恶狠狠地说:“老东西不长记性,家里一个已经瘫在医院,还不够?” 安玫皱眉:“那怎么办?再找人去?” “现在动不了。”李柏宁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恼火,“我TM都差点被人请进警局了。” “他手里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安玫很紧张,“万一他闹起来...” “东西?”李柏宁有些不耐烦:“老子那天喝多了,到底有没有搞那个女的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那女的不见了跑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就只知道晚上你先把她带进了房间。” 贺屿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握着录音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醒来芊媛不见了跑了? 这不对。 他记得刘叔说过,第二天是温鸣燃送芊媛回来的,可李柏宁现在的意思是他什么都不记得,那他就不可能和温鸣燃有过什么交代让他把芊媛送回去。 安玫打人的视频里说芊媛是顾以轩叫过去的而不是温鸣燃,如果没有任何人给温鸣燃说过什么,那温鸣燃应该不会主动送芊媛回家。 贺屿的脑子里像被人搅了一把,碎片一样的疑问一股脑涌上来,却怎么都拼不出完整的图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着墙侧耳继续听。 “不是你,那刘芊媛为什么会跳楼?”安玫的声音微微拔高:“你现在是想把事儿推到我头上?” “我TM觉得不是我!”李柏宁低声骂了一句,压低嗓子:“要不是当时我妈的公司要上市不能有任何差错,他们去找温鸣燃的时候,我就不会管他们一家。” 安玫冷笑一声:“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李柏宁的语气突然警觉:“酒店的监控为什么偏偏那一两天就坏了?你是不是联合别人搞我?!” “你疯了吧?我搞你干嘛?我只想让刘芊媛滚。”安玫觉得他越说越离谱:“再说,就算不是你,你也脱不了干系,你找人撞了人家妈还有爸,这事儿要真捅出来,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 越听贺屿脑子越乱,但在纷杂的思绪中,渐渐理出了一条线。 温鸣燃送芊媛回去是一个疑点,李柏宁当时喝醉了觉得不是自己后来去调过监控,而那监控偏偏就在那两天坏了,这是另一个疑点。 所有的疑点都在证明不是李柏宁,而是他喝醉了误以为自己侵犯了芊媛。 贺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盯着地面,脑海里的线索像被骤然打乱的棋盘,所有的推测又回到了原点,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砸了一拳,闷得慌。 如果侵害芊媛的另有其人,而这人,只剩下顾以轩。 可不管顾以轩到底想不想睡芊媛,但芊媛喜欢他,就算芊媛被顾以轩强睡了,芊媛极少概率会第二天回家就自杀。 突然靠近的脚步声把贺屿猛然拉回神,迅速收起录音笔,转身朝卫生间走,推开门,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拍了几把冷水,等脑子里紊乱的思绪渐渐平复,才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刚才的品酒馆,原本围坐在沙发上的那群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服务生在整理茶几上的空杯。 贺屿微微一愣,问道:“他们呢?” 服务生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温少他们去旁边的酒吧,我带您过去吧。” 进了酒吧,贺屿瞬间被闪烁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包围,震得他头皮发麻,在吧台犹豫了一会儿,他暂时不想去面对那些人,便在吧台坐下。 “先生,你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调酒师手中银色的调酒壶在霓虹灯下飞速旋转:“要喝点什么?” 贺屿随口点了一杯内格罗尼,视线茫然地扫过舞池里疯狂的型男靓女,一杯接一杯,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觉得脑袋有些沉,眼前的灯光和路过的身影都带着浅浅的重影。 正晃神间,旁边的高脚椅被拉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坐了下来,对方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饱满紧实的胸肌,笑得爽朗。 “帅哥,我叫凯文。”那人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目光灼灼:“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贺屿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本能的戒备让他立刻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有酒。” 凯文却毫不在意,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直接对调酒师比了个手势:“给这位帅哥来一杯曼哈顿。”
第54章 贺屿虽然头有点晕,但还残存着一丝清醒,推开了凯文递来的酒杯:“不了,我不喝了。” “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凯文却不死心,嘴角勾着笑,又把杯子递过来:“你长得很好看,不请帅哥喝一杯我今晚都睡不着。” 贺屿眉头微皱,胃里一阵不舒服,直接站起来摆手:“那别睡了,睡多了人容易变傻。” 可他一下站得太急,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导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扭到脚踝,踉跄了两步。 凯文立刻起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哎,小心点,我送你出去吧。” 贺屿下意识地把他推开,刚要开口拒绝却因脚踝处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攀上神经,让他疼得没能说出话。 凯文又顺势扶着他往外走:“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来,我送你出去帮你叫个车。” 贺屿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忍不住别过脸,想要再推开他,可扭伤了的脚又加上脑袋有点晕,力气没有凯文的大。 两人刚穿过舞池,突然,一股很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贺屿的肩,力道大得让他脚下一滞,差点又摔下去。 凯文停下脚步回头想骂人,却见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轮廓分明的脸在灯光的暗影下显得格外锋利,那种无言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他心头一紧,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你是?” 顾则桉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贺屿掰到了自己身旁,眉骨微蹙:“滚。” 凯文没敢说多什么,抱歉地笑了笑就离开了。 两人出了酒吧,贺屿被顾则桉直接拽进了靠在路边的宾利里,上了车后他甩开了贺屿的手,贺屿的脑袋瞬间失去支撑,撞在了副驾驶的座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哼。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顾则桉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往后提,强迫他抬头。 贺屿愣了几秒,眨了眨有些迷离的眼睛,似乎在努力聚焦,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顾则桉后便放下了戒备,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零五,哦,变了,一点零六。” “......” 顾则桉微眯了双眼,顷身凑近到贺屿的脖颈侧边,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错,顾则桉能闻到他呼吸中的酒气混合着难闻的古龙水味道,厌厌地皱了一下眉:“你喝了多少酒?” 贺屿的呼吸因他温热的鼻息瞬间急促了一些,低头闻了一下,没想到那些看起来五颜六色的酒浓度可以这么猛烈:“其实没喝多少。” “贺屿。”顾则桉实在受不了那味道,靠近的身体又退回去,直直地望着贺屿:“我说过什么?” “啊?”贺屿的眼里散发出微醺后茫然的光:“说过什么?” 顾则桉凝着贺屿的侧影,狭窄的腰线顺着白色衬衫束进了裤腰里,形成恰到好处的性感弧度,喉咙有些发紧:“我们之间的一个条件是你要干净,别让别人碰你。” “我...”贺屿皱眉,酒精让他的舌头有些打结:“是...他自己硬要凑上来的。” “凑上来勾肩搭背?”顾则桉很冷地说:“如果我不来的话是不是就不止是凑上来。” “不是。”贺屿仰着脖子看着他,他本来因为芊媛的事心里就很乱,现在酒精又放大了他的情绪,那种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一下涌上心头:“我TM就想一个人喝点酒,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顾则桉的眼神暗了下来,单手撑在后排椅背上,侧身把他压在座位上:“你没和温鸣燃他们一起,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喝醉,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带走,你觉得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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