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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顾则桉。”他懒懒地说。 “醒了?”顾则桉把热水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捡起地上的衬衫扔进洗衣篮里:“今晚跟我去吃饭。” 贺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还没反应过来:“啊?去哪?” “画展的慈善晚宴。”顾则桉伸手扣好衬衣袖口,语气平静:“等下我让人送几套衣服过来你选。” 贺屿早上起来还有点懵,问:“你怎么突然想带我去这种场合?” 顾则桉闻言,低头整理袖扣的手一顿,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你不是喜欢这些地方吗?” 贺屿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这是顾则桉在履行他的“义务”,拿着他给的脸面在名流之间举杯交谈,被视作“圈内人”的错觉。 “哦,是哈。”贺屿摸了摸鼻尖,故意调笑道:“那我是不是得去理个头发,有点长了。” “随便你。”顾则桉看了一眼他脖子上几道青红的痕迹,从柜子里拿了一支膏药递给他:“等下选高领的衣服。” “嗯?”贺屿反应了几秒才明白,突然感觉身上灼红的印子有些微微发烫,顺手接过膏药。 “对了。”顾则桉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我听你之前说下学期要实习,晚上有几个独立艺术家要来,你如果想去画廊或者其他地方实习,我都可以帮你。” “啊。”贺屿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要骗他说学雕塑的!!!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装得自然:“是...不过...我其实专业不太好,就不浪费你的资源了。” 顾则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贺屿读懂了,明显就是在说‘成天就出来玩,早就看出你专业一般般的样子’,但顾则桉还是说:“专业不专业是其次,只要你想去。” 哇,好霸道啊,那能不能把我弄进君泰律所? 贺屿也就只是想想而已,眼前是要把这糊弄过去:“我有时候也不是太想去实习,那是牛马的日子。” “......”顾则桉挑了下眉,沉沉地哼笑了一声:“随便你。”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修长的背影带着一贯的矜持与冷淡,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木质冷香在空气中弥漫。 贺屿在公寓恶补了一上午的雕塑知识并且选了衣服后,出门去医院给刘叔拿药,刘叔已经出院在家修养但伤了的腿还需要换药。 在医院穿过人来人往的长廊时,他的胸口仍然因为这地方而闷得慌,正要拐进药房的楼层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妇产科的电梯口出来,虽然戴着墨镜,但他还是认出了是安玫。
第60章 “安玫?”贺屿喊了一声。 安玫脚步一滞,手里的包带差点滑下来,僵了两秒才抬头,看到是贺屿:“你怎么在这儿?” 贺屿见她戴着的墨镜,问:“在医院里还戴墨镜,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嗯,眼睛不舒服,怕光。”安玫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紧包带,声音有些含糊:“你怎么来了?” 贺屿随便找了个借口:“哦,我朋友打篮球受伤了,来看看。” 说话间,安玫有些不自然地朝后退了一步,似乎想避开他的视线。 贺屿盯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状态不太好。” “没事。”安玫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勉强:“就是......” 正说着,旁边一个护士拿着病例急匆匆地往这边跑,不小心撞到了她,脸上的墨镜被撞来直接掉在地上。 贺屿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愣了一下,左边的眼睛肿得厉害,眼角还有些发紫,看起来像是被人重重打过。 安玫蹲下去捡墨镜,手有些颤抖,几乎是飞快地重新戴上,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贺屿见她慌乱的动作,似乎明白了:“顾以轩打的?” 安玫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眶渐渐泛红,再也压不住情绪,眼泪一颗颗砸在墨镜后面:“贺屿,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屿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但还是假装安慰她:“别哭,慢慢说,你到底怎么了?” 安玫咬着唇,整个人都在发抖,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 “你怀孕了?”贺屿见她情绪不稳,平日里就算被打也不会这么失态,再加上刚才从妇产科出来。 安玫的眼泪掉得更凶,整个人都在颤抖:“是,我...怀孕了。” 贺屿瞬间明白了她的处境:“顾以轩肯定不会要,对吧?” “他当然不会要,其实我也不想要,可是...”安玫抬头看他,声音艰涩:“刚才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如果做清宫手术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以后很有可能不孕,所以我不能打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屿沉默了几秒后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地恐吓:“如果他知道你想留下这个孩子,肯定还会更变本加厉地对你下手,对吧?” “是。”安玫咬紧牙关,手指几乎要把包带捏断,压住自己的恐惧:“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逼我打掉,甚至直接...” 她没敢再往下说,只是死死攥着包带。 贺屿想起薛阮之前说的摄像机的事,觉得这是一个时机,缓缓开口:“你和顾以轩相处了这么久,他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可以威胁他的事?” 安玫愣了一下,哭红的双眼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贺屿见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声音压低了些:“你也知道温鸣燃这些二世祖玩得有多出格,我想顾以轩也不例外,他平时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安玫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明白了贺屿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去威胁他?” 贺屿看着她发抖的手,语气加重了几分:“如果你真的想留住这个孩子,就必须要有能牵制住他的东西,至少要让他知道你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这样才能和他谈,不然你只是任他拿捏的玩偶。” “可是他那种人...”安玫手缓缓松开包带:“他如果知道我威胁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所以才要先下手为强,不然你只能被他逼到绝路,连钱都拿不到。”贺屿眯了眯眼:“你想想有没有什么?至少你可以从他那里拿钱带着孩子离开。” 安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抬头问贺屿:“可我一个人,我怕,我不敢。”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贺屿安抚她:“你知道我和顾以轩之间有矛盾。” 安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渐渐冷静下来:“我...我现在暂时还没办法想这么多,需要一点时间,如果...如果我决定了联系你。” 贺屿见她情绪依然有些不稳,也没有再逼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为了你自己的未来,一定要想清楚。” “嗯。”安玫咬了咬唇:“那我先走了,不能在这待久了。” 贺屿一边安抚她一边陪她离开医院,送她到了停车场,把车门拉开:“你状态不好,要不我开车送你?” “谢谢,不用了。”安玫情绪渐渐平复。 贺屿把手挡在她头上,避免撞到车顶:“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安玫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钻进车里,开车离开了。 贺屿站在原地,看着保时捷的尾灯渐渐远去,唇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转身又回医院替刘叔拿药。 旁晚,宴厅内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如星璀璨,映照着洁白的墙面和错落有致的艺术作品,四周布置了数十幅经典与现代融合的大师画作。 贺屿随顾则桉进了宴会大厅,一双双诧异或探究的目光陆陆续续汇聚到他们身上,贺屿有点紧张,倒不是因为周围人的视线,而是等下要抽背雕塑知识怎么办!!! 走到正中央,两人正好停在达利的油画前,顾则桉侧身,抬手示意侍者递来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贺屿。 贺屿瞥了眼那杯酒,手却没有伸出去:“不喝。” 顾则桉的手顿在半空:“怎么了?” 贺屿抬眼看他,假装认真地说:“我昨晚说了不喝酒。” 顾则桉愣了一下,回想起昨晚贺屿抱着他胳膊承诺的,莫名地笑了一下,这么快就这么乖? “和我一起可以喝。”他说,又把香槟递给他,贺屿接了过去。 温鸣燃和顾以轩他们正站在不远处围着一幅油画,听到动静,温鸣燃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到他们,举起酒杯笑道:“则桉哥,你们来了。” 旁边的顾以轩也跟着回头,看到贺屿站在顾则桉身旁,那张冷酷的脸瞬间变得更阴冷,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几分。
第61章 温鸣燃和顾以轩举着香槟,正打算朝顾则桉他们那边走,步子才迈了一半,一位儒雅的男士从另一侧缓步靠近,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人,也是“逸境”画展的主理人吴逸。 “顾律师,难得见你来。”吴逸举着杯,带着得体的微笑。 “吴先生,好久不见。”顾则桉转身,抬起酒杯碰了碰,温润道:“晚宴办得很好。” 两人杯中的酒液相互碰撞,荡出浅浅的涟漪。 吴逸笑了笑,目光扫过他身旁的贺屿,稍作停留:“这位是?” 顾则桉侧身,将贺屿稍稍向前引了点,动作自然而随意:“我朋友,贺屿。” 贺屿赶忙点头,举了举手里的香槟,礼貌一笑:“吴先生,你好。” 吴逸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圈,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表露得明显,毕竟顾则桉这样的人,带谁来都是他的自由,只是顾则桉从来不轻易带人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这年轻人还很面生。 “顾律师的朋友,那可不一般。”吴逸笑意更深,礼貌地和贺屿碰了碰杯:“不知贺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正巧。”顾则桉接话,说得很随意:“他是港北大学雕塑系的学生,刚好也快实习了,还需要吴先生多关照。” 吴逸听懂了暗示立刻反应过来,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重视:“雕塑系,那很不错,港北的雕塑系在国内算是比较有名的,培养了不少新锐艺术家。” 贺屿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则桉这么主动替他铺路,心里顿时复杂又紧张,连忙附和道:“还在学习中,确实有很多东西要学。” 吴逸点头,举杯晃了晃红酒:“那你主要喜欢什么流派呢?” 贺屿被吴逸这么一问,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什么派?草莓派?菠萝派?还是牛肉派? 牛肉派好吃。 吴逸见贺屿没立刻回答,以为是在思考,又说:“古典?现代?还是更偏爱当代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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