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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直直地盯着顾则桉,嗓音有些干:“你什么意思?” “你在场上一连串的发问堵得对方辩手逻辑几乎混乱,一边拆解漏洞,一边抛出下一个问题。”顾则桉神色冷得没有温度:“你很享受,对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贺屿错愕了一瞬,意识到什么,心头一紧:“你去了辩论现场?” “贺屿。”顾则桉不置可否:“你到底在隐藏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贺屿瞬间喉咙绷紧,如果侵犯芊媛的人是顾以轩,他会觉得顾则桉不知道这件事,告诉他可能还会帮自己,但视频里那个人并不是顾以轩,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目光落在顾则桉身上,选择避开正面回答,只是问:“你……生气了?” 顾则桉的眼神微微一滞,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脏深处理不清的地方。 他不确定自己心头究竟涌起了什么情绪,但生气似乎是其中之一。 可这些情绪是复杂的,说不上是因为被贺屿戏弄,还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也许...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贺屿见顾则桉没有说话,忽然意识到他是不是捅破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顾则桉对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随意,否则怎会因为他而生气? “我没有什么目的。”他冷静了些,坐在沙发上,眼神望向窗外:“我这种人怕给法律系丢脸,你之前不还说不要让我给学校丢脸吗?” 顾则桉站在贺屿对面,背光而立,脸庞被光线切出锋利的线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沉得仿佛夜里的暗流。 良久,他问:“贺屿,你觉得我会信?”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枚钉子。 贺屿手指一顿,手上的钢笔突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碰响。 “我每个月都得往家里打钱。”他垂下眼,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我在县城里长大,哪儿都没去过没见过市面,读大学之后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我觉得跟着你们特别有面子,我就是爱慕虚荣。” 空气静了几秒。 顾则桉没有动,一直看着贺屿,从头到尾,看他精心编排的语句,看他用力维持的平静,看他在坦白时不自然的眼神漂移。 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放在茶几上:“不是。” 贺屿挑眉,像是在笑:“什么不是?” “你可以说你家里需要钱。”顾则桉看着贺屿,略微上挑的眼睛像是能洞悉一切:“但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贺屿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瞬间收紧,他嘴角牵了一下,试图再笑,可目光与顾则桉对上,被他看得有些发慌。 “你和评委交流时眼神是自信从容,带着锋芒的。”顾则桉逼近一步,伸手握住贺屿的脸颊,往上轻轻一抬:“那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贺屿望着他没说话,喉结动了动,想反驳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以骗别人。”顾则桉嗓音低沉,眼神却灼得他无法逃避:“但你骗不了我,贺屿。” 贺屿沉默了,眼睫低垂,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云端坠落下来,那副懒散、无所谓的外壳开始崩出裂缝。 他推开顾则桉的手,微微地呼出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你这么说,会让我没办法再演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的秒针在墙上发出细碎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经上。 “贺屿。”顾则桉下颌线绷得紧,声音不重,却压得人透不过气:“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知道?”贺屿抬头,眼里带着某种隐约的悲哂,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半分轻松的意思:“然后呢?” 顾则桉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回答。 贺屿眼神暗了下来,嗓音很平很慢:“你和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同一类人。” 顾则桉蹙了蹙眉,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那种被轻易归类的语气精准地刺中了他的界限,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不是他们。” 贺屿定定地望着他,似乎还在斟酌。 “你说的是温鸣燃他们?”顾则桉看着他眼睛里的倔强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和脆弱,心口突然有些闷,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如果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帮你。” 贺屿愣了一下,抬眼看着顾则桉,像是在试图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他不是没见过在人前温润但背地里冷漠利己,总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决定的顾则桉。 贺屿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心口隐隐发胀,脑子里却一直闪过顾以轩嚣张肆意的脸,还有芊媛被男人按在沙发上想挣扎却挣扎不了的崩溃。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你真的会帮我?” 顾则桉缓缓地蹲下,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才落在贺屿的脸上,指尖触到肌肤的一瞬,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微不可察的一颤。 男人温热的掌心贴着贺屿略显冰凉的侧脸,大拇指缓慢地滑过他脸颊侧的浅陷,像是在替他把那些溢出来的情绪一寸寸揉回去。 “会。”顾则桉嗓音沉稳:“我会。” 贺屿抬眸看着他,目光落在那双总是显得冷静、几近薄情的眼睛上,他迟疑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我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请求......” 顾则桉的手指在他脸颊上顿了一下,问:“什么?” “我想...”贺屿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别处,漫不经心地说:“就是...突然想吻你。”
第70章 顾则桉怔住,眼底某种情绪在晃,没说话,但他能听见贺屿略显急促的心跳,还有从喉咙里溢出的细碎呼吸。 贺屿见他不回应,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立刻补了句:“算了,我随口说说的,其实我也不太会接吻。” 顾则桉盯着贺屿,忽然开口:“你不会?” 那天梦游的时候,挺无师自通的。 “是啊。”贺屿的眼神倏地变了,他以为顾则桉不相信自己:“我跟你说过,我从来没有……” 话还没说完,顾则桉的手忽然向后一伸,直接扣住了他的后颈,猛地一拉。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则桉低头俯身,唇贴近贺屿的唇边,带着淡淡雪松香的气息:“我知道。” “哦。”贺屿僵了一瞬,下意识想开口:“我就......唔...” 顾则桉吻住了他,毫无预兆。 贺屿眼睛睁大,背脊绷紧到极点,但下一秒,他手紧紧抓住顾则桉的手腕,像是试图稳住自己。 顾则桉并未急于深入,只是紧贴着,缠着,轻轻地、反复地摩挲。 贺屿的脑袋一片空白,几乎忘了怎么呼吸,可那温度太真实,把他所有的迟疑都吞进了唇间,身体像是被钉住,任由顾则桉的气息将他溺进去。 顾则桉的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指尖陷在发丝中,不太温柔地揉了一下,然后把人死死扣住。 鼻息纠缠,缭绕,所有的暧昧,克制,试探,在这一刻都崩塌了。 可就在顾则桉控制不住时,贺屿喘着气猛地撑住他的肩:“等一下。” 顾则桉呼吸一滞,额角的青筋绷得紧紧的,盯着他:“嗯?” 贺屿努力平复心跳:“正事还没说。” “……”顾则桉闭了闭眼,喉结滑动,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挑时间真是天才。” 贺屿坐起身,被吻得微红发愣的模样也渐渐变得认真,他把所有的事告诉了顾则桉。 顾则桉一直静静地听,直到他说完才伸手轻抚了一下贺屿的脸颊,手掌很热,像带着什么烫人的情绪。 “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顾则桉声音哑了些,贺屿就像是阳光下微笑的孩子,但身上却悄悄淌着血。 贺屿没说话,偏着头感受顾则桉掌心的温暖。 “我有个不合时宜的请求。”顾则桉忽然开口:“可以吗?” 贺屿眨了一下眼:“学我?” “嗯......” 话音未落,顾则桉再次吻住贺屿。 书房里,黑檀木式的书架被晃得“咯吱”作响,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国法律的法典,贺屿被抵在那片厚重秩序的阴影里,前胸紧贴着书架,手臂被禁锢在身后,紊乱的呼吸间满是纸张与木质混合的雅香。 顾则桉从看完贺屿辩论赛后就想在这里狠狠地*他。 “我...”贺屿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语气带着一丝残存的清醒:“我刚才的请求只是接吻。” 顾则桉低下头,靠得更近,鼻息擦过贺屿的耳廓,声音低哑:“你没有选择。” “你不是...”贺屿低喘了一口气,才接着说:“还要看顾以轩的视频吗?” “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谈这个?”顾则桉从书桌上的冰桶里拿了一块冰,贴近了贺屿**。 “靠...”贺屿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缩身,却被顾则桉稳稳地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只好咬着牙忍受着冰火交融的折磨,一边是被冷意的刺激,一边却又是深处涌出的燥热,控制不住地发抖,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你刚才到底...”贺屿试图拉回一点意识,转移注意力:“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芊媛的事?” 顾则桉一只手抚摸着贺屿绯红的脸颊,另一只手摩挲着**的冰块:“我听力没问题。” “谁知道你那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贺屿颤抖的声音几不可闻:“什么不干净的。” “嗯?”顾则桉嗓子沉哑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警告,下一秒,书架发出更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唔...”贺屿半阖着的眼睛流下生理性的泪水,肩膀绷得更紧,低低叫了一声。 “所以那次拆迁是你在背后帮忙?”顾则桉的指腹抹掉他的眼泪,嗓音低哑:“是不是觉得骗我很好玩?” 贺屿下意识地点头,但顾则桉又给了他警告,他赶紧摇了摇头,侧脸在顾则桉掌心蹭了几下,极轻极轻地,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厘米的空气,贺屿承受着顾则桉每一次要命的起伏和强势,几乎让人窒息。 顾则桉的虎口掐着贺屿的口鼻,另一只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听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说:“对不起,贺屿,我暂时控制不住自己。” ...... 房间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贺屿昏睡在床上,脸贴着枕头一侧,额前的碎发还是湿的,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显得几分狼狈的倦意。 顾则桉坐在床沿,指尖滑过他的鬓角轻轻拢起几缕发丝停在他的耳后,静了几秒。 没想到贺屿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刚才他问自己知不知刘芊媛这件事,他告诉贺屿是后来才知道的,但知道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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