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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垂下眼,想起江寻易那句令人心惊肉跳的话——他都觉得冒犯,更何况江停时。 或许是在餐厅待得时间有些过于长了,已经有佣人进来低声询问需不需要替换菜品,被江停时否决后又很有眼色地迅速离开。 陈淮小心翼翼地看他几眼,看见男人本就冷淡的脸变得更加阴沉,心情很明显差得要命,他严重怀疑自己此时发出一点动静都会被男人厌烦地赶出去。 他忍不住摸了下衣袋里的盒子,原本想趁着机会将东西还回去的念头逐渐打消。 这种时候,可能避着江停时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淮深吸一口气,沉默着向江停时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缓慢地向餐厅门口挪动。 余光中的人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对他的离开并没有任何反应。 江停时身边位置是离开餐厅的必经之路,陈淮经过他时几乎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衣角摩擦过椅背的声音。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 陈淮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客厅里温润的灯光隐隐闪动着,男人身上那股浓重的压迫感终于快要缓缓消散。 可就在他马上要踏出餐厅时,陈淮感觉到一阵快速的风扫过。 然后砰地一声,面前的大门合上了。 雕花木门在眼前紧紧闭着,精心设计的花纹凑成一副造型奇特的标志,蛇头缠绕在细窄的十字架上,却因为在这样突兀的情景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淮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下一秒,视线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刚才还灯火通明的餐厅,灯光突然之间全部熄灭,似乎连月光的痕迹都看不见,偌大的空间中回荡着一阵死寂。 陈淮第一反应是停电,可江宅的电力系统完善,基本不可能会出现全面停电的情况,至少他从未见过。 况且如果是停电,外面似乎也太过平静,陈淮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餐厅大门的隔音太好,他甚至连佣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他并不算怕黑,可此时几乎称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陈淮的心紧绷着,难得有些惊慌地下意识握住了身边的东西。 柔软的椅背让他暂时放松了下,陈淮握紧了些,却突然想起江停时应该就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黑暗中,或许就在他身边。 耳边似乎传来一道很沉的呼吸声,陈淮愣了下,腾地一下想将手收回来。 然而手腕却被人先一步握住,力道不轻,很紧地缠上来,冰冷的掌心激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餐厅里只有他和江停时两个人,不需要去思考,陈淮很快反应过来握住他的人是谁。 所以他并没有反抗,只是很顺从的,任由自己的手腕被他紧紧桎梏。 “大哥,”陈淮低声说,“好像停电了。” 身边的人似乎站了起来,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过来,语气平淡:“嗯。” 手腕上的触感难以忽视,陈淮抿着唇,试图为江停时这莫名的举动找个理由:“大哥是看不清吗?没事,我可以——” “我害怕。” 男人用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云淡风轻,完全听不出任何惊慌的语气说:“陈淮,我怕黑。” “……” 陈淮足足在原地呆了十多秒才勉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之前就算再怎样幻想,他都不敢想象江停时会这样紧紧地握着他,说出这样示弱到近乎撒娇的话。 很快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开始变得雀跃起来,强烈的喜悦将他包围,刚才还有些忐忑的陈淮已经完全将突如其来的恐惧抛之脑后。 他努力放柔声音,笨拙地安抚道:“没事,我在这里。” 江停时没说话,握着他的力道却更紧了。 陈淮更受鼓舞,他试图伸出手去打开餐厅的门,可应该是因为停电,门似乎紧紧地锁上了,完全推不动。 “电力应该很快会恢复供应,”陈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先给管家发信息。” 淡淡的香气从身边传来,陈淮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应该是江停时向他靠近了些。 陈淮感觉到冰凉的掌心逐渐向上,不轻不重地握上了他的手臂,最后落在肩膀上,沿着脖颈缓慢地移动。 他的身子僵了下。 不知为何,他竟然会觉得这样的触摸有些熟悉。 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到他几乎要听不清。 “不急。” 修长的指尖从锁骨处划过,让他莫名有种窒息感。 江停时忽然问他:“你这几天很忙?” 陈淮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反问他,忙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但也不过是心里偷偷说两句,陈淮当然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口,面上仍旧乖巧地低着头回答道:“上周是有些忙。” 江停时不置可否。 可他的手却仍旧在不停游移着,陈淮有些痒,却又只能绷着脸不吭声,因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跳愈发加快。 ——直到男人的手滑到他的腰间,甚至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陈淮猛地伸手按住了他。 如果此时灯亮起,江停时一定会看见他那双红透了的耳垂。 陈淮已经开始猜不到他想要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对他接下来的举动感到慌乱。 “大哥,我……” 没等他说完,手忽然被人按到了身后,陈淮失去支撑,狼狈地后退了一步,却被男人更快地压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既然你没有时间,”阴冷的气息逐渐在耳边漫开,陈淮听见男人轻柔的声音,“那东西我就自己来取。” 下一秒,手掌落在他腰腹侧,力度不重,但却过于突兀。 陈淮反射性地挣动了下,可显然他的力气完全比不上江停时,他感受到指尖蹭过腰侧的触感,令人心惊。 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那晚的场景,如果此时有佣人进来,恐怕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陈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出了声:“别——” 砰地一声,陈淮听见桌面传来什么餐具被打落的声音,似乎有液体顺着流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腰侧的口袋忽然一轻,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陈淮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东西是什么——人家不过是想拿走那枚耳钉。 他后悔地闭了下眼,开始暗骂自己龌龊,竟然杂七杂八地想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可没等陈淮缓过神来,下巴忽然被人不留力气地攥住。 很淡的甜味传过来,陈淮感觉到冰凉的气息混合着桂花的甜香,落在了他的唇上。 或许是时间太久,陈淮适应了黑暗,他缓慢睁开眼,看见男人高大的影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漆黑的眼睛沉默地盯着他,半晌后,指尖用力摩擦过他的嘴唇。 男人很轻地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陈淮很快意识到是自己弄脏了他的手,立刻开始含糊不清地道歉:“抱歉,刚才没有看清,我拿纸给您擦——” 下一秒,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舌尖上已经尝到那股甜腻的甜品味道,陈淮的瞳孔微张,听见江停时冷硬而不带感情的声音。 “那就舔干净。” 男生带着震惊的声音传入耳中:“什么——” 下颌被用力捏住,周边开始泛起红色,江停时皱起眉,眼睛里酝酿起暗沉的风暴。 “陈淮,我没功夫再陪你演,”江停时面色阴沉,发狠的动作显示出他此刻浓重的不耐,“那晚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现在,继续。”
第40章 戳破 喉咙干得发涩,窒息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咽喉,陈淮喘着气,整张脸憋得通红,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电力系统已经恢复供应,餐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明亮而刺眼的光,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出他的影子。 有佣人进来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被吓到,陈淮死死地低着头,试图掩藏自己狼狈又奇怪的神色,艰难地回答:“我没事。” “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佣人看着他这副明显被吓到的样子,仍旧有些惶恐,“陈少爷,不然我先送您回房间休息吧。” 手臂被人小心翼翼地握住,陈淮却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将他甩开,动作幅度有些大,将身边人吓了一跳。 陈淮头疼地闭了下眼,声音带着些许低沉的沙哑:“真的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你们不用管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阵,有些意外这次停电竟然会将人吓成这样。 但陈淮已经发话,他们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很快又再次离开餐厅。 陈淮这才敢张开嘴大口呼吸,咽喉被强制性打开的感觉并不好,江停时的动作又有些粗暴,他的嗓子已经开始隐隐发痛。 而始作俑者在灯光亮起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陈淮想起男人离开时,狭长的眼睛垂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起来仍旧衣冠楚楚——如果忽略他还未完全退出的指尖的话。 刚才的情况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江停时的话,而此刻一个人静静地待着,陈淮脑中开始反复回荡那句话。 江停时已经将这件事完全摆在了明面上,就算记忆再模糊,陈淮都该大致猜出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向爱做最坏的打算,也从来不会做出自作多情的事,可对于江停时会在那种情况下帮助自己,陈淮无法单纯地认为他只是为了帮自己缓解药物的作用。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当时看他太难受,发善心出手帮忙,那江停时就没必要在两个月后重新提起这件事。 这太突兀,也很多余。 况且能让江停时做的事,无非全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 甜腻的味道还在舌尖弥漫,陈淮的手指缓慢地收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江停时不讨厌靠近他,甚至不排斥同他做这些可能过分亲密的事。 可是为什么呢。 江停时一直对他表现的冷漠无情,起初连正眼都不愿意分给他,话也很少,似乎并不想和他这种人有过多的交集。 但陈淮知道自己和母亲这尴尬的身份,江停时就算和白夫人关系再差,也不会去喜欢一个夹在自己父母中间的外人。 所以他可以坦然接受所有来自江停时的恶意和嫌恶。 因为这样他也能将自己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埋葬,永不见天日。 可当他发现情感似乎在逐渐变质,江停时在缓慢向他靠近的时候,陈淮却开始变得无措和胆怯。 江停时那样耀眼的人,为什么会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陈淮想起游轮上秦运年对自己毫不吝啬的夸赞,眼里是对他未曾掩饰的喜爱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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