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路上,她终于问:“你今天吃饭怎么那么奇怪?” 荆朗此刻不用在老板面前装沉稳,极其没形象地瘫坐在车子后座。因喝了酒,他脸色微红,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柔润光滑。他烦躁地扯下领带,解开衬衣两颗扣子,看起来像个风流不羁的混世魔王。 “我哪里奇怪了。” “三番两次打断我说话,故意碰倒酒杯。”荆萧一一列举,“沈总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对你减分。” “哎呀姐,你根本不知道,我那是在救你呢。” “你别看沈秋易一副斯文得体的样子,其实啊,他也是个cos迷,都入圈五年了。” 荆萧坐在副驾驶,闻言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表情罕见地崩裂与震惊,说话都磕巴了:“沈总他、他……也喜欢女装?” 这话让荆朗脑子里莫名浮现沈秋易穿裙子的样子,顿时噗嗤笑出声。 荆萧没接触过cos圈,所以不懂——其实cos界本无性别的界限,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喜爱某个角色(人类或非人类),都可以无限装扮。 到家后,螃蟹已经帮荆朗整理好出去玩的行李。荆朗自然要奖励这么懂事的小机器,去房间拿出一把最近新买的电笔式螺丝刀。螃蟹立马兴奋地原地转起圈圈,铁链臂晃得跟波浪似的——对它来说,这可是比充电更令它开心的礼物。 荆朗挑眉,坐在沙发上得意地扬起嘴角。可还没等他屁股坐热,荆萧又丢了颗炸弹过来。 “沈总要去加利福尼亚州?”她拿着手机靠近,“弟,你跟林多金他们不是也要去那边度假吗。” “啊,是……”荆朗低头打开手机滑了滑视频,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那你去给他带带路,或者发一份攻略。作为员工,要学会表现。” 我这不是还没有上岗吗! 荆朗当即翻了个白眼:“姐,你太会操心了,人家可是大人物,出门又有助理又有司机的,图的就是一个清静,一味献媚反而适得其反。” “而且,这都是我最后的假期了,你就别总想着拉好感,让我们各自欢乐好吗。” 荆萧微顿,似乎觉得这话有道理,收起手机坐正回去。 荆朗心里发虚,生怕姐姐继续劝他,强装镇定地迅速点开一个营销号视频打破沉默。下一秒,略带卡顿的电子机械音突然响起:“家人们!谁懂啊!人和人的差距从来没上限,富豪们的操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简直是普通人做梦都够不着的高度!M国xx首富直接砸下重金,买了座孤岛,还在上面建了座绝世城堡养老。岛上除了海,啥都没有!可人家一个电话,货船、飞机全给安排上!家人们,这是什么级别的钞能力?评论区告诉我!最后,愿许秋风知我意,赐我千亿人民币!” 姐弟俩:“……” 下午两点。 荆朗一袭修身黑裙勾勒出优越身形,银色长发利落束成高马尾,步伐间在背后一甩一甩。颈间领带系得规矩考究,与耳侧的蓝宝石耳钉相互映衬,烈焰红唇微微勾起,单手推着行李箱走进机场,气场十足又拽又飒。 “哦天呐!是冥冥!!”有路人高喊一句。 林多金和蒋雨眠早就在大厅等他,听到有人惊呼,两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就见五六个人围着荆朗求合照。 荆朗挑眉一笑点头答应,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副墨镜戴上。他随意撩了把头发,蓝宝石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光芒,随后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弧度,懒洋洋开口:“劳动就是狗屎。” 立马收获一阵尖叫。 林多金/蒋雨眠:“……” 拍完照,荆朗推着箱子晃悠到两人身边,看到她们目瞪口呆的模样,顿时抛了个媚眼:“如果我哭了,你会安慰我吗?” 蒋雨眠最先反应过来,嘴角勾出一抹邪笑:“我会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他哼了声,又问林多金:“你会为了我舍弃生命吗?” 林多金还沉浸在情绪里,双手交握,眼神亮晶晶的,虔诚得像看见神一样:“这是我的荣幸!” 荆朗低笑出声:“颗颗颗——” 三个人在贵宾厅各取了一杯喝的,坐在角落等待登机,谁也没注意到斜后方的男人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像粘在其中一人身上般挪不开。 沈秋易望着那抹熟悉的背影,心跳不自觉加快——他就知道,上天是眷顾他的,从小到大,包括感情也不例外。浅褐色的眸子被茶水晕染得温柔,他起身走向三人,喉结滚动着酝酿已久的话语。 “荆朗,我觉得……” “请叫我冥冥,谢谢。” “……冥冥,下午浮潜真不是个好安排啊。”林多金的五官皱成一团,“我关注的旅游达人都说,早上海水透明度高,生物活跃。下午看不到漂亮的鱼不说,还容易遇上风浪,超影响体验!” 荆朗挑眉:“早上冷得要命,泡在水里分分钟感冒。” “你就是想睡懒觉!”蒋雨眠无情拆穿。 “拜托,咱们是去度假,睡懒觉难道不是必修课?” 就在两个女生翻着白眼时,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插入:“我赞同。”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沈秋易弯起眼:“你们好,又见面了。” 林多金和蒋雨眠一脸茫然:这人谁? 荆朗看到来人竟是自己的老板,瞬间瞪直了双眼,内心数万只土拨鼠同时尖叫。 操,世界上的巧合都被我吃了?! 沈秋易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内心既失落又庆幸。失落于猫猫果然不记得五年前救过自己,最后一丝“没有加错人”的侥幸彻底落空;庆幸的是,他终于不必再戴着面具试探。 “宝石国王子。” 听到这名字,另外俩姑娘瞬间反应过来,指着他异口同声道:“沈秋易!” “你们知道我的名字?”沈秋易有些意外。上次见面时,他记得并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姓名。 二人同时看向荆朗,被后者瞪了一眼,连忙改口:“是冥冥说的!” 沈秋易唇角微勾,故意重复道:“冥冥?” 这名字倒有趣。 荆朗嘴角一扯,只觉得世界太小了。如果之前不爆马是因为在恩人面前变装+变声而尴尬,那么现在,作为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他就更加不能爆马了! “上次买礼品的时候,会员卡上不是有身份信息吗?” 沈秋易恍然地眨了眨眼睛,明显没注意到那个细节。 “那作为交换……”他目光再次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你的名字是?” 荆朗一下噎住。都第三次见面了,再不给名字反而欲盖弥彰。可他无法预知此刻的意外,也没跟林多金和蒋雨眠提前对好口径,临时编个名字只会更可疑! “我……”荆朗自诩灵机应变的高手,此刻却舌头打结,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紧蹙眉头,琥珀色的眼睛慌乱地转动,额角逼得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今天的妆容比较浓艳,长睫似蝶翼般扑闪,每煽动一次都无意识勾着人的心弦。说话时,红唇一开一合,思考时,又轻轻抿起,举止投足间尽显妖异。 沈秋易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他微微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地卷起。 被三人灼热的视线盯着,荆朗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每一秒都漫长得可怕。 千钧一发之际,荆朗瞥见沈秋易不自在的神色,突然想起上次分别的事,心中猛地一动——有了!“你还说呢!”他抬起眼,目光里盛满委屈,“上次你无故消失,害我苦苦找了好久,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沈秋易一怔,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件事确实是事实,林多金和蒋雨眠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点头,眼神里写满谴责——“对啊,你怎么能丢下对方就走,这也太不负责了!” 沈秋易:“……”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大厅广播突然响起登机提醒,机械的电子音打破了尴尬。几个人如梦初醒,慌乱地抓起行李站了起来。 这场关于名字的危机,终于随着人流的涌动悄然揭过。 可上帝似乎无聊至极,非要愚弄一下人类作乐,尤其是心里有秘密的人。 当荆朗看到自己的邻座就是沈秋易时,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沈秋易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巧合,惊讶片刻后,突然撑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角扬起刻意张扬的弧度,那抹笑意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痞气,像故意勾人般晃了晃眉梢。 “看来月老铁了心想把我们绑在一起呢。” 荆朗木着脸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想把月老跟这人一起从飞机上扔下去。看到空姐过来服务,他嘴比脑子快,直说自己要休息,请全程都不要打扰。 话毕,他把别在头顶的墨镜弄下来,闭眼装死。 沈秋易怔怔地看完他一系列的操作,心中悲喜交加。 喜:原来猫猫在面对其他男人的暧昧时,会用这种冷淡的壳子把自己裹起来,像只竖起毛的猫。 悲:可这冷淡也像针,扎得人找不到缝隙靠近,让他找不到机会坦白,同时,也有点害怕坦白…… 若是猫猫知道在这一个多月里,自己其实对着另一个男人撒娇卖萌,满腔热忱竟付之东流,他会很难过吗? 想到这,沈秋易缓缓收起手臂,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旁边,隔空描绘起对方流畅的五官。 原来爱一个人,会这样的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沈秋易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一颗重重的脑袋靠着他蹭了蹭。像是睡得不舒服,猫猫眉头微微蹙起,鼻腔呼出烦躁的气息。 沈秋易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嘴巴因为死死抿着而泛白。温热的气息不断喷散在他颈侧,不一会儿就浮上一层薄汗。 扑通- 扑通- 扑通- …… 直到肩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他才敢偏头去看,不料入目便是一张饱满红艳,仿佛熟透浆果般的嘴唇。许是睡得香,那唇间微启一条细缝,气息都带着淡淡的甜意。 沈秋易闭了闭眼,心脏狂跳着撞向胸腔,震得大脑发昏发胀。他像是被恶魔附身,不受控制地向猫猫一寸寸贴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对方的……就在两唇几乎相触的刹那,他才猛地止步——“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你要的是猫猫心甘情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