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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怪我吗?”他盯着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怪我让你陷入舆论之中。” 怎么安慰不成反倒惹火上身了?沈秋易很是无奈:“我怎么会怪你。你是我亲聘亲导,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荆朗轻哼一声,把头撇向窗外不去看他。 车内没有开音乐,能见度也不高,没有了交谈声,发动机和风“嗡嗡”参杂着,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沈秋易望着那颗圆润的后脑勺,几秒后,轻轻叹了一声:“你看你,明明是来陪我的,自己却生起气来。” “还不是你!”荆朗郁闷地拧起眉毛,“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这不是怕你闷吗,想着逗你开心。” “那你聊天段位有够低的,只会一味装疯卖傻。”荆朗完全不给面子,“还不如刚认识的时候真诚自在。” 这下轮到沈秋易沉默了。男人轻点方向盘上的指尖改为摩擦,原本的清闲换成思考,窗口灌进来的风不断吹乱额前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半晌,他轻声开口:“抱歉。” 嗡——一辆机车从窗外闪过,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荆朗见对方终于正常了,这才愿意转身交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是弱者,不需要同情和迁就,如果真当我是朋友,平时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连串的路灯在挡风玻璃前频频晃过,沈秋易望着男生那张忽明忽灭的脸庞,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是我关心则乱了。” 爆马后,两人现在属于初期磨合阶段,他确实该从白热化的网恋时期跳脱出来,抛开滤镜,关注本质。 “总想着你还是个小孩,又初入职场,怕你承受不住那些流言蜚语。” 荆朗顿时撅起嘴巴:“你才是诡计多端的老蹬!” “我只是在社会上待久了,心性混得比较老成……”沈秋易一愣,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偏过头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哼哼~没什么。”荆朗笑得一脸得意,“夸你帅呢。” “你就是这全宇宙中超级无敌锅巴帅的男人。” 他眼睛弯弯的,瞳仁在灯光下忽闪忽闪,跟坠落的星辰似的。沈秋易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心脏如擂鼓般捣弄。回头盯着前方的路开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再看。 “……锅巴是什么含义?” “就是又脆爽,又亮眼,又好吃呀。”荆朗挤眉弄眼地竖起两根大拇指。 沈秋易轻笑出声,反应过来自己被调侃又抿住嘴巴,故作严肃地撇了对方一眼。荆朗缩回座位,假装看不到,灯光下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沈秋易眯眼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掐住他细长的后颈胡乱晃了一把。 “小鬼。” 他大拇指纹理清晰,碰过的地方皆是一片酥麻。荆朗浑身如淌过电流一般,连忙捂着脖子退开,恶狠狠瞪回去。 … 两人到达郊外别墅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但那片地方却还是灯火通明。 放眼望去,一栋接一栋被绿网围起来的房屋框架上面,有数十个工人忙碌着,钉木板,切割,钻孔,各种装修会用到的机械声混杂在一起,现场可谓是一曲嘈杂却充满活力的施工狂想曲。 一下车,裹挟着水泥碎屑的风迎面扑来,荆朗被灰尘呛得猛地咳嗽两声,慌忙抬手捂住口鼻。 “他们怎么还没下班啊?” 沈秋易打开后备箱,把早就备好的安全帽和口罩递给他,解释:“这边是郊外,周围没什么人居住,晚上可工作到十点。” 荆朗了然地点点头,指尖捏着口罩耳绳绕到脑后,安全帽扣在头顶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低头调整帽带的瞬间,余光撇见沈秋易跑到了一个亭子里,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简陋的小卖部。 三分钟后,男人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还有紫色和黑色包装的……雪糕? “里面那么多灰尘,你买雪糕做什么。”荆朗不解。 沈秋易笑着屈指叩了叩他的帽檐,塑料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傻瓜,我们又不是领导来视察工作,广告商自然是要去成品区。” 荆朗条件反射地捂住脑袋往后跳半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烧到脖颈:“……哦!”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远处塔吊的探照灯扫过两人,沈秋易被他这操作弄得挑了一下眉,反逆心理似的又上前一步,轻轻扶正他歪掉的帽檐。指尖无意擦过那发烫的耳朵。 “走吧。” “……” 两人先后坐上一辆老式三轮摩托,由一位保安大叔带他们进去。 荆朗还是第一次坐这样的车,一路好奇地打量着。沈秋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看他跟个小孩遇见稀奇玩具的模样,脸上扬起的笑容连自己都未察觉。 前方天色如墨,车灯和能见度不高,路上到处都是碎石,沙沙摩擦着轮胎。突然,轮胎跨过一个不小的坑,“砰”一声——荆朗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刹那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圈住。荆朗刚想松口气,车子又是猛地一晃,他吓得本能往旁边一抓,不想却紧紧攥住了身旁人的手。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一个惊恐,一个短暂意外后嘴角迅速漫开笑意。怕荆朗再次被吓到,沈秋易一秒把手翻了个面,指尖顺着对方指缝挤进去,紧紧扣起来:“没事吧?” “坐稳哦两位,这条路有点烂。”大叔出声提醒。 荆朗瞪着近在咫尺的人,大眼睛眨了又眨,掌心的温度实在太烫,他根本不能忽视。然而当车子再度剧烈摇晃,他喉间溢出半声惊呼,手下陡然收紧,目光紧盯前方路况,睫毛还在因刚才的惊惶微微发颤。至此,两个人的手严丝合缝扣在了一起。 坐在办公室看文件时,荆朗对百万平方毫无实感,直到车子碾着碎石路颠了快五分钟才渐渐平稳,心中不由惊叹。 “到了。”保安大叔停稳车,目光看着两人说,“我是值大夜班的,你们随便看,需要出去时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来接你们。” 沈秋易点头道谢:“有劳了。” 大叔笑了一下,调转车头离开。 相比那段石子路的漆黑,成品区则明亮的多,路灯十米一盏,弯弯绕绕,连串起来似一条沉睡的银龙。 荆朗的眼睛到处看,完全没注意旁边的人一直面带微笑盯着自己,等他转头发现时,又狠狠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怪瘆人的。”他拍了拍胸膛,一脸责怪瞪着对方。 沈秋易顿时笑起来,随即又清了清嗓子:“雪糕再不吃要化了。” “你吃啊,我又没拦着你。” 见他还没发现,沈秋易提着袋子的手抵在唇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又扬高了些。荆朗愣在原地,满脸写着莫名其妙,刚准备翻个白眼表达不满——动作却骤然僵住,视线不受控地垂落,当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紧紧扣着对方,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耳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 两人维持着交握的姿势僵在原地,直到沈秋易屈指轻轻叩了叩他手背,荆朗才如梦初醒。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耳畔突然落下温热的气息:“手都麻了。” “……”
第35章 抱抱我。 沈秋易见好就收, 说完立马松了手。 他脸上笑容依旧,自顾自提着袋子翻弄,慢条斯理地拆掉一块巧克力味的雪糕。 “还好没化。” 荆朗还处在尴尬之中, 闻言眼睛赶紧看往别处, 垂在腿边的手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擦掉掌心的虚汗。 沈秋易余光瞥见对方的小动作,唇角弧度弯得更大了些, 但没有笑出声,只是若无其事将雪糕递过去:“喏, 快拿着。” 花生和巧克力的清香扑鼻而来, 荆朗嗅了嗅, 又眨了眨眼睛, 这才别别扭扭抬手接过:“谢谢嗷。” 雪糕木棍太短, 他的指尖难免碰到沈秋易的, 清凉的白烟环绕交接处,经夜风一吹反倒似火苗舔过。沈秋易眼睫微颤, 喉结随着融化的甜意悄然滚动。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 两个人却像触到滚烫的糖稀,各自捻着发麻的指尖。 扑通- 扑通- 扑通- …… 直到“嘎吱”一声脆响, 沈秋易才醒神, 赶紧又拿出另一块雪糕拆开递过去:“要、尝尝紫米味吗?” 荆朗动作一顿, 下意识抿了下嘴巴上的巧克力碎屑, 终于抬眼看他:“你不嫌弃我啊?” 沈秋易张嘴就想说“我巴不得”, 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既然荆朗认为他没有识破身份,他就得配合着装到底。 于是,他再度敲了敲对方的安全帽,“咚咚”脆响瞬间钻入耳模, 牵动脉络与神经,仿佛敲的是自己的心脏。 “说什么呢,哪有哥哥嫌弃弟弟的。” 荆朗噎了一下,心里却默默吐槽:当初还不乐意,现在弟弟长弟弟短的,忘本两个字真是被你用得炉火纯青。 既然如此,他也不客气,低头大大地咬了一口。当香甜软糯的紫米混着细腻凉爽的冰淇淋溢满整个口腔,那双琥珀色瞳仁顿时亮了好几倍。 见状,沈秋易弯唇一笑,动了动手:“都给你。” 荆朗咽下嘴里的食物,望着他快速煽动了好几下睫毛,等到他再次用眼神示意,便毫无负担接了过来。 眼睛弯弯道:“哥哥最好了。” 说罢,又吃掉一大口,把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跟只小松鼠一样。 这是对方第一次用本声叫自己哥哥,沈秋易晃了一下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两人在兽人游戏里的点点滴滴。下一秒,嘴边突然一股凉意,荆朗也仿佛回到那时,什么食物都要与他分享。沈秋易喉结缓缓滑动,下意识张嘴咬上去。 “咔嚓~”一声,巧克力的先苦后甜瞬间填满他整个身心。 荆朗顿时笑起来,又把紫米的递过去:“快尝尝这个,这个更好吃。” 看到那双眼睛充满期待,沈秋易相当给面子,品了两秒才轻轻点头:“嗯,很糯,也很甜。” 话语落下,他忍不住抬起手,荆朗疑惑垂眸,视线跟着那手落到自己嘴角处,又很快回到他脸上。 “看你,都吃到脸上了,还说不是小孩。”沈秋易轻轻动了两下拇指,为对方擦去上面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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