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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看着盛颂桉把人抱上楼,才纷纷移回视线,皱眉不善看向跌在地上的谢寻。 陆景阳直接给家里打了电话让人立刻开车过来,挂断电话转过身,发现沈蕴正拎着谢寻领子抬拳欲揍。 他连忙拦了一下,“不让我打就是为了你自己动手啊?!” 沈蕴拳头只砸在谢寻肩膀上,即使这样也砸得人一声闷哼,面色痛楚。 他一把摘下谢寻的眼镜扔下楼,眸色狠厉:“你往他水里加了什么?” 谢寻脸色苍白,却有着不寻常的冷静:“……是我。” 陆景阳忍不住也想给他一拳了,却听谢寻轻声道:“我不是自愿的!至少,绝对不是主观意义上的自愿。” 斩钉截铁说得坚定,仿佛他才是被冤枉的那一个,陆景阳看着谢寻这一段表演简直目瞪口呆了,三两句把自己说成缓刑了。 沈蕴凤眼微眯,高傲的神情几乎凝成冰刃,狠狠地扎在了谢寻的脸上。 他望着眼前人的少爷姿态,再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一个站一个坐,一个天一个地,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 陆景阳把男生们都劝回了八班里,拍着胸脯保证祝棉绝对不会有事,笑着打岔:“哎快回去吧,老方一看监控还以为咱们班同学都回家睡觉去了呢,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也太夸张了吧!” 男生们都不太想回去,都想看着祝棉平安下楼再说,架不住陆景阳一个劲儿劝,最后只得妥协: “好吧好吧,棉棉校花恢复了记得通知大家一声啊!” “这孙子,要不是在学校里,真给他打掉几颗牙!” “我爸是xx医院的院长,有事打我电话啊!我让我爸给开个VIP病房。” 陆景阳无语了,“你们都冷静点儿吧,一会儿我们直接去盛家疗养院,别费心了!” 被骂了一百句的谢寻仍然坐在冰冷的走廊上,后背靠着栏杆,额发垂下,遮住他脸上神情,看不见什么波动。 正僵持着,陆景阳接到司机的电话,司机说车已经在教学楼下了。 同一时间,盛颂桉也抱着祝棉从楼上下来,祝棉窝在他怀里,更显清瘦,面色苍白。 沈蕴又想把谢寻从楼上扔下去了。 他难得粗鲁地拉起谢寻,推着他走了两步,冷声道:“到了医院你自己跪在病床前跟祝棉解释吧。” 他嘲讽道:“棉棉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其他尖酸刻薄的话,谢寻都能忍了,直到沈蕴这句话的出现,精准戳中了谢寻最深的痛点。 祝棉,他辜负了祝棉的信任,还害得他受伤…… 谢寻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想触碰祝棉的手背,被抱着人的盛颂桉退一步避开。 盛颂桉淡淡道:“还在等什么,快走。” 他平日里总是随意地笑着,仿佛很好接近的样子,所以尤微也在那个梦里,勾勒出唯一一条具体的场景,可现在…… 尤微余光看向后门,高大男生站得挺拔,背影宽阔,被他抱在怀里的人,除了一双长腿,别的部位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盛颂桉面无表情的时候,竟然是这样冰冷可怕。 * 幸好陆景阳留了个心眼让今天陆家司机开了辆路虎过来,不然还真坐不下这么多人。 司机往盛家疗养院开,祝棉已经精疲力尽到睡着,四个男生相顾无言,车上也不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安静到窒息的空气静静流动着,谁也没开口。 一路无话,不久,车子停在了盛家疗养院的停车场。 说是疗养院,实则是盛家养着的私人医院,但因其出色的医疗团队和严格的保密机制,海城上层圈子都很愿意到盛家疗养院来,保养身体的同时,也能相互结交个朋友。 郑医生不过三十五岁的年纪,却已经当了盛家六年的私人医生,在盛颂桉看来具有八分可信度。 早就戴好口罩时刻准备着迎接,然而看到被一脸焦急的盛颂桉抱进来的祝棉,郑川还是愣了愣,随即亲手接过人,轻柔放在移动病床上。 示意护士推进里间拉上帘子,郑川一边洗手一边询问道:“怎么回事?” 盛颂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寻,男生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小密封袋,递给郑川。 戴上橡胶手套,郑川接过,对着光看了看,淡粉色粉末,肉眼无法分辨。 他又另找了一个小袋,无接触地倒出来一点,封好交给刚出来的护士,让她拿去实验室,找人分析一下这是什么物质,护士点头接过,转身离开。 郑川迈步进入病房,示意后面四人跟上。 祝棉只觉得,自己刚睡了一会儿,就又被那股热意烧醒,他下意识找人:“小树……?” 伸出去的一只手被紧紧握在掌心,虽然是同样温热的触感,祝棉却被安抚下来,紧蹙的眉也轻轻松开。 正检查瞳孔的郑川有些诧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和这位睡美人交握的双手,开口道:“谁来帮他脱一下衣服,做个心电图,他心跳太快了,不是很正常。” 出乎意料的是,盛颂桉反而退开了,沈家少爷轻轻站到前面来了。 郑川眼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有意思。 他拿起刚刚抽祝棉的一管血,自觉退开,出了病房找人化验去了。 * 病房里,陆景阳低声道:“要不要告诉淮哥?” 沈蕴点头:“肯定是要说的,不然怎么交代?” 盛颂桉补充道:“别跟叔叔阿姨说,只告诉淮哥吧。” 陆景阳被派去给祝淮打电话,直面雷霆。 谢寻靠墙站着,融不进他们仨的对话,他也不想融入。 他就这样站着,静静地看着病床上安静睡着的祝棉。 下一秒,祝棉眉心微动,低声交谈的二人顿时停下声音,盛颂桉伸手安抚地拍了拍被子,祝棉又重新睡着了。 谢寻看着这一幕,微微收紧后槽牙,又重新垂下眼,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妒忌与欲.望。 门外的陆景阳被祝淮不带一个脏字儿地训了两分钟,头晕眼花,而为了抓紧时间赶过去,祝淮也懒得说他了。 着急又心疼,祝淮拿起车钥匙就下楼,连外套都没穿。 等祝淮赶到后,就见一群男人围在他弟弟病床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都起开。” 祝淮低喝道。 人群散开,病床上的祝棉已经转醒,也吊上了水,但整个人还是虚弱无比,看起来更单薄了。 见到是哥哥来了,祝棉眼睛一亮,手伸出去,下一秒就被祝淮接到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只听见祝淮喃喃道:“宝宝,你吓死哥了。” 祝棉扁扁嘴,努力忍着眼泪,像一个流泪小猫猫头。 揉了揉他的脸,祝淮转身,笑意也瞬间消失,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大步朝病房外走去:“都给我出来。” 祝棉被安排在最好的一间VIP病房,套间的格局,几个人退到客厅,最后的盛颂桉带上了房门。 祝淮扫视一圈,冷着脸:“谁先说。” 谢寻微微有些颤抖,祝淮的上位者压迫感太重,那是真正久居高位的人,是他完全惹不起的高度。 但他还是站了出来,强行让自己冷静道:“是我。” 祝淮微抬下巴,谢寻把那袋药粉双手递了过来。 恰在此时,郑川抱着一叠文件夹敲门,见门内杵着一群男人,他笑了一下,调侃道:“还能站下我吗?” 所有人坐下来,郑川抽出最下面那份文件,新鲜出炉的,还透着热度和油墨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寻一眼,没打开文件,而是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问:“你往祝小少爷的水杯里,放了多少剂量的这个东西?” 谢寻比了一个动作,其余的人莫名其妙。 他顿了顿,给他们看自己的食指指甲。 修剪整齐的指甲,那点缝隙只藏得下一丁点儿的粉末。 所有人:“…………” 郑川笑了,他这才翻开文件,摸着下巴感叹,“这位男同学,你要不是故意的,就真是走了大运。” “得亏你只敢放这么一点儿,”,他把报告推上桌,给所有人看,“但凡超过0.5克,就会形成成瘾性,超过1克还会加速心脏跳动频率引发骤停。” 极端恶毒的后果让所有人都面色铁青。 郑川比划着补充道:“送去检验的时候,只这么一指甲盖,毒死了我十只小白鼠啊。” 他翻开剩下的文件夹,是祝棉的心电图报告和抽血化验单,都与实验报告上检测的症状一致。 祝淮忍着把人直接送去坐牢的冲动,深呼吸,面色不虞,冷硬道:“谢寻,你是准备自首,还是我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你。” 谢寻的手微颤,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放上桌面,不卑不亢地挺直身体,涩声道:“我没有想要害祝棉同学。” “这是那晚的录音。” “我没想同意的。” “等我再回过神,已经晚了。” “我真的……非常对不起祝棉。” * 祝棉躺在床上,努力支着耳朵想听见他们外面在说什么。 然而失败,VIP病房连隔音效果都做得非常好。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药水注入身体里渐渐升起的困意,慢慢睡着了。 重新站在一片纯白空间的祝棉,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 祝棉:“……” 不是吧,还真的趁他病要他命啊?! 有点绝望地闭着眼,等待被透明墙壁再次束缚,然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禁锢,而是一点暖洋洋的感觉。 祝棉疑惑地慢慢睁开眼,见到眼前一个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小光团,在他面前忽上忽下,时不时还贴近凑过来蹭蹭他。 “?” 祝棉眨眨眼,心底涌出一股莫名情绪,轻轻摊开手掌,那团光,听话地安稳停留在他的掌心。 突然幻视一只趴在他手心、还不停摇着尾巴的小狗了。 祝棉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眼睛微弯,很漂亮,指尖轻轻点上金色光团的表面,温声道:“你是谁呀?” 很奇怪,对这团光,他竟毫无恐惧,相反,祝棉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心,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身体,被热意包裹,安全又温暖。 触上那团光的刹那,他听见了一个似男似女、空灵缥缈的声音,语气竟然还带着一点雀跃:“你好呀,棉棉!” 祝棉弯起嘴角,回应道:“你好。” 那团光很自来熟地接着说道:“宝宝,我不能出现太久,我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你是我的主角。” 没等祝棉让祂别瞎叫,就听见这样一句话,就算是祝棉,也反应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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