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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那年我就这么做了,但失败了,换来了三年杳无音讯的分别。 那快24岁的我会再一次失败吗? 魏长黎无端感觉喉咙发紧, 某个瞬间他忍不住在想,如果颜序这次也拒绝了,他该怎么办。 可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又被更汹涌的期待压了心啊去,比起曾经那个惴惴不安,妄图用用一则程序认证来拴住对方的少年,魏长黎觉得自己此时多了一点平和与从容。 因为他相信颜序正在像他爱他一样爱着自己,相信这份感情是相互的。 夜色深处,宴会的喧嚣透过竹林传来,乘着风声来此配乐。 下一刻,魏长黎听见颜序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将那枚戒指脱了下来。 魏长黎微怔。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这个穿着盛装的男人却已经单膝跪在地上。 他用一种虔诚的姿态将那枚戒指戴在青年的手指上,而由于尺寸的原因,这枚小小的戒环放在魏长黎的手指间有些空,但那圈属于颜序的体温清晰地覆在了他的皮肤上。 “我没来得及准备,”颜序说,“借你送的戒指求婚可能会显得有些奇怪。” 魏长黎仍然怔着,他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先思维一步无放松下去。 “求婚”两个字落入他的耳朵。 他看着面前颜序,用一种不太确认的语气说:“你这算同意吗?” 许是沾染了一些醉意,颜序的目光比平时更灼人,即使在夜色的掩映之中,也流露出一种温柔至深的情绪。 魏长黎被那种眼神灼烧了一下,脸上后知后觉地烧起一点颜色。 这算是同意了吧。 颜序注视着他。 三年分别,一年重逢,四年前亲口拒绝他的场景曾一次一次在颜序的脑海中闪回,即使理智告诉他当时那是不得已的困局,但对颜序而言,他无法不在意。 魏长黎对于他算什么? 那是畸形童年经历中唯一纯白的底色,是年少时朦胧的梦遗,是忍不住制造的重逢,也是言不由衷拒绝后经年的执念。 而在这个夜晚,四年前的画面梦一般重演,但颜序很清醒,他知道这并不是梦,是魏长黎再一次坚定而勇敢地牵起了自己的手。 颜序:“我想问三个问题,可以吗?” 魏长黎闻声,点了下头。 男人低声问:“当年恨过我吗?” 魏长黎在这样的问句中摇了下头,但他想了想后,又说:“你想听实话吗?” 颜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恨啊,”魏长黎盯着眼前这张无论看了多少次仍然觉得漂亮的脸说,“怎么可能不恨?”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什么都顾不上了,喜欢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是颜序……你当年真的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当时我真的、真的很恨你,颜序。” 魏长黎回想着,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即使过了四年仍然格外清晰。 其实成年人被拒绝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所谓的恨不过是在意,比在意其他一切都重的在意。 于是他接着说:“但是恨到最后又厌恶自己不争气,为什么明明说嘴上说恨,午夜梦回时仍然全是……你。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要忘记你的,忘不掉也逼着自己忘,放不下也逼着自己放下。” 颜序视线微微仰起。 魏长黎:“后来我觉得自己放下了,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重新回到正轨,直到有一次电视里某个频道转播了一场国际会议,我看见你了。” 他无奈一笑,说:“一堆西方面孔里面唯一的东方面孔,好看得扎眼,和整个氛围格格不入。但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哭了,其实具体细节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但当时应该反应很大,魏长钧第二天就把原来家里所有的电视给卸了。” “我还是很不争气,”魏长黎勾了勾唇角,“我偷偷在网上找过那个频道的转播,可那场会议的报道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找了很久才放弃,想着每天蹲守一下那个频道,说不定能再在哪场别的会议上……看见你,然而没有,那天下午我看见的好像是一道虚影,抓不住,转瞬就不见了。” 那一年,颜序成为了WBASI近百年来最年轻的特级科员,所有人都觉得他前路光明,恨不得将镜头的长枪短炮怼在他的脸上,连他的毛孔都拍摄得一清二楚。 但这个或许用不上十年就可以走上WBASI权力巅峰的年轻人,却一头扎进了一个非常理想主义的科研项目里,给世界上最弱势最没人关注的那些群体做心理创伤干预与修复,且凡事亲力亲为,绝非挂名来标榜自己的“慈善”。 这是个很难有回报的项目,就像硬币掷进海里找不到,大把的钱投进来也听不到回响。那些曾经认为他未来可期的专家团们统一转了风向,虚情假意地惜了惜人才后,就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颜序抛头露面的“科研”灿烂得只有一瞬,魏长黎之后自然也看不到了。 “现在想想,我也不知道到底叫不叫恨。” 魏长黎不知何时已经弯下了腰,抓着颜序的手来回把玩,一会儿捏捏他的指腹,一会儿又压在他的脉搏上,感受那一起一伏的搏动。 过往……无论过往如何,在他心里其实已经算翻篇了。 于是他问:“那第二个问题呢?” 颜序:“那现在还爱我吗?” 魏长黎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有水准。 “你要是问咱们谁的爱更多一点,这个说不定还能摊开掰扯掰扯……” 魏长黎转动自己手指上的戒环,但只转了半圈,就忍不住低下头,放轻气息,很珍重地在颜序的嘴唇上吻了吻。 “这个够证明吗?” 魏长黎退开一点距离,盯着颜序看了一会儿,又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他有爱,也有欲/望。他哑声问:“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月光照在颜序的脸上,打捞着他所有纷繁复杂的思绪。 几秒钟后,颜序绽开一个笑容。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领证?”
第56章 新婚 此时此夜, 就算两个人想要插着翅膀飞到民政局,工作人员也都下班了。 最初由多巴胺与内啡肽这类能促使人产生最本能的快乐的激素刺激过后,魏长黎的情绪冷却下来, 微抬头望向天空。 正值宁城雨季,今夜却是难得的朗月疏星。 明明是他先求婚, 但当得到颜序肯定的答复时, 魏长黎反而有些犹豫, 他启声道:“你可要想好,跟我登记可无异于把自己架在众人的视野里, 颜院。” 颜序支起下巴思考。 魏长黎便偏头看向他。 颜序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个日期可以由我来决定。” 魏长黎点了下头,想了想,又用手勾着颜序的衣领将他拉近一些,语气几乎有些强硬:“但你不能反悔, 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剩下……我无所谓时间。” 颜序叫他:“长黎。” 魏长黎望着他, 看见男人嘴唇一起一合, 无端想到当他亲吻这两片嘴唇时候的感觉。 很柔软, 亲一下就会沉溺在这种柔软的触感里。 在这不合时宜的遐想之中, 魏长黎听到颜序对他说:“那我希望尽快。” 颜序顿了一下:“最快。” 魏长黎心弦一颤,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他已经被对方拉住, 颜序早已看穿他的想法, 柔软的唇覆了下来, 将他的遐想变成现实。 我没救了。 魏长黎无声闭上眼睛,无声对自己说。 颜序说“最快”,但可惜的是明后天是周末, 工作人员并不上班,于是他们将登记的日子设置在周一。 然而在生日宴的后半场,众位宾客就惊奇地发现这位生日宴会的主角仅仅是消失了半个小时,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戴上了一枚枚刚刚还没有的戒指。 无名指上,举世皆知的含义。 颜序在外人眼中几乎永远是礼貌而疏离的,并且随着他以极轻的年龄当上宁科院的院长,男人身上还带上一种宁肃的、镇得住场的气质。 但在宴会敬酒致意的环节,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向来低调的颜院用右手举起香槟杯,即将致辞的时候又将杯子换到带着戒指的左手上。 没人知道这个动作是不是颜序刻意设计的,但宴会璀璨的灯光照亮玻璃杯的杯沿,而那颗蓝色宝石折射出的光比一切都要瞩目。 美人,美酒,美景。 富丽堂皇的光晕溶解在颜序的身上,他借那颗宝石向众人无声宣泄着自己汹涌的爱意。 佟宜看见那枚戒指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心照不宣地摇了下头,在自己的孩子致意完后,微笑地鼓了鼓掌。 掌声雷动。 在座宾客们窥着佟夫人的反应,八卦之魂更是熊熊燃烧。然而颜院长往常的清冷形象实在过于深入人心,所以没人当场询问,只在心底琢磨着谁这么打能量能进入颜家的大门。 这其中不乏耳目通明的,听过一些颜家和魏长黎的风声。但他们一致不认为这场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那位曾经的魏家二公子,只感叹这世界上的人无论看起来多么人模人样,还是脱不离“道貌岸然”四个字。 宴会上大概只有云揭、肖祁等人知道内情,但也是同样震惊,尤其是肖祁,他不到半年前刚见到魏长黎的时候这俩人还掰着呢,哪成想进度神速。 而自小与颜序认识的云揭则表示没眼看,心道自己简直是看见一个矜持了30年终于开屏的孔雀,铁树开花,不免过去多敬了他几杯。 两人还走到僻静的天台处聊了几句。 云警司三句话不聊工作,挑了些可以放出的情报讲给颜序,大多是和魏家有关的。 “上回那个绑架团伙供出来的东西,我们不是审出来一个叫‘眠山社’的秘密机构吗,我给你说过,这个机构不仅和魏家关系密切,专门进行一些非法实验,基因细胞组织器官,只要是生物体层面它都涉及,很多非常耸人听闻。” 颜序半眯着眼睛品味杯中酒,不动声色。 云揭:“我们后来又往深挖了挖,竟然发现这个‘眠山社’还有另外一个‘影子’,我们姑且用ab社来区分它,和魏家联系密切的是a社,另一个是b社,经过和国际警司署的联合调查,我们发现ab社千丝万缕,但又是两个极端。” “两个极端,”颜序顺着往下说道,“那a社是负责杀人,b社就负责救人咯?” 云集靠在栏杆上:“的确,国际警署对b社的评估基本上在良性,但是因为他们最初建社的资金来路不明,似乎牵扯到一个大案,所以才一直列入风险范围内,不过那个案子太遥远,将近20年了,我们先按下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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