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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序照做,接着那根计划外的猫条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你喂的,”魏长黎回眸看他,眼睛得逞地弯起来,似小猫咪,无赖道,“不关我的事。” 颜序长眉一挑,张口在他耳骨上留下一串咬痕。 魏长黎笑着躲,正在吃猫条的米娅无端卷入两人战争,“喵喵”几声试图撒娇挽回铲屎官们的注意力无果后,只能风卷残云地把剩下的食物卷进嘴里,竖着毛尾巴溜了。 胡乱闹了一通后,魏长黎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自己跨坐在颜序身上的危险姿势,他手后撑在榻边,抵在玻璃上的头微向后仰,锁骨连接脖颈与胸口,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颜序垂眸抚上他的脖子,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这那处凸起的喉结。 “我错了颜院,我错了。”魏长黎有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能屈能伸地求饶着。 林屋安装的所有玻璃都是单向透视的,但他被抵在窗台上,衣服已经在打闹过程中被拽松了,而下面是正在修整庭院的园丁,这种场景让他心跳得很快,产生某种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耻感。 颜序盯着他看了几秒,睫毛垂下掩去意犹未尽的欲/望,亲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魏长黎蹭进他怀中,将脑袋搭在他肩膀处,刚想开口说什么,整个人忽然一怔—— 他看见颜序的目光掠过他往楼下看过去,神情莫测。 颜序原本只是用余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却看见扎在园丁堆里那个的年轻人,他正给扶正的植物断口涂抹杀菌剂,即使是阴天,皮肤仍然白得要发光。 魏长黎顺着他看过去,表情同样变了。 这个背影很像他的一个熟人。 一个在他最落魄最低谷的时候就潜伏在他的身边,只为了等待一个时机捅他一刀的熟人。 某个瞬间,那个一直埋头干活的年轻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擦了把汗,极不经意地往上看了一眼。 魏长黎隔着那扇单向的玻璃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提在胸前的气忽然下泄,不知是失望还是轻松地叹了出来。 不是翟幄。 那位替补的园丁虽然从身形上与翟幄很相似,但他容貌只能勉强搭上普通人的边,皮肤很白却五官凹陷,龅牙,一眼看过去有点贼眉鼠眼的偷感。 颜序也看到了那张脸,侧头与魏长黎对视。 魏长黎握住了颜序的手。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颜序起身下楼,楼梯下到一半,正好与端着午餐的周管家迎面撞上。 他顺手接过餐盘,温声开口,问中午园丁们的饭怎么解决。 周管家回答说已经在山下农户那边定了饭,再等一刻钟就开车大家一起送下去,等午休完再回来。 颜序颔首道声“辛苦”,上楼前又让管家将他们的报酬往上提了两成。 拿钱好办事,到了下午,园丁们把活干得起劲。 午后起了风,南向墙壁上的爬山虎被吹起一层绿浪,在无人留意的地方,一个被叶片遮蔽的摄像头悄然转了角度。 入了秋,园丁们没再种那些娇贵又不好养护的植物,顺应天时地移栽了几株月季和茶梅,配上大片的三色堇,虽还没到最佳观赏期,但已经比早上草木凋零的样子好上太多。 周管家细细验收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面带微笑地点头签字,开着车把诸位园丁们送下山去。 管家平时不住林场,按理说不必再回来一趟,但大约半小时后,他去而复返。 这位中年管家面容平静得出奇,在夜色中开着车,要细看才能发现,他的车后座还绑了个人。 正是那位年轻的园丁。 “我犯了什么事?你凭什么绑我……”园丁在球车后座抖如筛糠,无助挣扎,泣声质问,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管家老神在在地下车,一言不发地按住园丁的肩膀,不知精准按住他的哪个穴位,痛得那人连呼喊都忘记了,像被拎小鸡一样被拎进了屋子。 这片林场老早就是颜家的地,中间虽然有一段时间交了出去,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颜家手中。现在的林屋也是在以前的老屋基础上改的,保留了老式的基本结构,明面上是三层,其实带个鲜为人知的地窖。 冷气流刚过宁城,地窖里阴冷而潮湿,园丁没站稳趔趄一下,膝盖直直摔在地上,寒意倏然在他的面前炸开。 园丁瑟瑟地抬起头,整座地窖唯一的光亮来源于一个笔记本电脑,而他的使用者正认真垂眸,似乎在浏览着什么。 屏幕灯光自下而上打在那个使用者的脸上,将他的下巴尖映得很亮,面部所有的阴影都错了位,显露出几分苍白森冷的鬼气。 他自顾自地看着视频,晾了园丁将近五分钟,才托着下巴地抬起头,懒懒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装置扔到地上。 那东西还裹着新鲜的泥土,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恰好滚到那位园丁的脚下。 “说说吧,这是什么?” 园丁脸色惊惶,不住地摇头否认:“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不认识。” 高坐在皮椅上的青年不言语,安静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真的不知道。”园丁瞪大双眼,极力展示着自己的无辜。 地窖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良久,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将手中的笔记本转了个面,屏幕上正是今天庭院翻修的监控。画面以一种微妙而刁钻的角度,将园丁趁人不备埋东西全过程都跟录了下来。 哪里来的监控?! 园丁瞳孔一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说说吧,你为什么在我家院子里埋这种东西?” 青年慢声细语地问他。
第73章 请君 证据当前, 这位年轻的园丁没再狡辩,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窖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着交代了整件事。 “我……我本来也是干园林的, 但一直没有渠道接触大单子,家里又需要钱一直都过得很不顺……今天早上, 有个人突然找上我, 往我卡上转了一笔钱, 说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做,事成后就……还有一笔钱。” 他奋力往前爬了爬, 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喊道:“但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啊!” “有个人?他是谁?” 年轻园丁嘴唇嗫嚅了一下。 “怎么,不想说?”对面的青年撑着腮, 明明是很松散的姿势,目光却几乎要把年轻园丁扎透了。 漆黑幽闭的环境总能最大限度地剥夺一个人的安全感,未知的恐惧让年轻园丁身体无限紧绷,他没再敢做无谓的抵抗, 颤抖着回答:“是……是一个和我身高体形很像的人,长得很好看, 有点像明星。” 青年手指缓缓敲了敲椅背:“他怎么联系你的?” “电话, 一个未记名电话, ”年轻园丁不敢看他, 埋着头回答说, “我最开始是不信的, 但等我犹豫着再打过去……对面已经没有人接了。” 一个小娄娄, 再审问也没有什么价值, 坐在座椅上的青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抬步离开。 “求你放过我吧,”年轻园丁可怜又无助地哭嚎着,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下次再也不干了!原谅我这一次吧,别走啊——” 青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地窖出口被人拉开,光漏下来的那一瞬间照亮了年轻园丁脸上的惊惶与恐惧,出口关闭,黑暗又重新降临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呼喊隔绝在冰冷的窖里。 青年,也就是魏长黎端着电脑从地窖里走出来,颜序站在门口,两人并肩而立,无言对视一眼。 在全然的黑暗里,时间的流速是模糊的。 蜷着身体躺在地上的年轻园丁再次睁开眼睛,外面已入深夜。他先尝试小幅度地动了动身体,随后以一种超过常人的灵活扭动起身体,将自己缩成更小一团,用被绑住的双手竭力触碰自己的鞋面。 恐惧消失在那张凹陷干瘪的脸上,只剩下某种熟练的专注。 年轻园丁的手指非常软,向后掰着探进鞋缝中,鱼鼓腮一样皱缩着肩膀,缓缓勾出来一个铁丝。 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很稳,他在人前的反应不过是一出唱念生动的戏。 二十分钟后,地窖的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窄缝。 年轻园丁躬着身,如携带病毒的耗子一样从黑暗处溜出来,他顺着高尔夫球车留下的车痕,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步子有一种病态的轻快。 与此同时,魏长黎和颜序站在落地窗前,无声目睹了他出逃离开的全程。 出林场上国道,凌晨的马路上只有盏盏路灯拉出一条长线,一阵疾风迎面吹乱年轻园丁的头发,一辆黑车打出两道强光向他驶来。 “哎呦我去……” 年轻园丁被车灯闪到了眼,只能用手指将一对眼睛拉成细线,眯着看了看车型,才放心地转到副驾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转头看他,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实憨厚的脸。 如果周管家此时在的话,一定能认出他就是上午接了个电话后紧急离开的中年园丁。 “孙哥。”年轻园丁冲他打了声招呼。 “他们发现了?” 这个被称作“孙哥”的中年园丁开口,声音粗粝沙哑,喉咙发声带动肌肉牵动,使他在浓稠的夜色中增加了几分凶相。 “发现了,妈的,还挺敏锐,”年轻园丁骂了一声,抽过来安全带系好,晃了晃自己被捆得发酸的手腕,“我做手脚的时候已经尽量避开摄像头了,没想到那感觉有两百年历史的破屋子还有隐藏摄像头,还有他家那个管家也够厉害的……我手现在还疼呢。” 孙哥冷哼:“他们要是没注意到你,我们这场戏还怎么演?” 年轻园丁闻声咧着嘴笑起来,露出两颗龅牙,颇为自得地说:“那是自然,当初小翟总看上我不就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像吗?替身替身,不让别人觉得‘操这他妈就是一个人吧’,那我不就没用了吗?” 孙哥撇了眼年轻园丁那张有点难言之隐的脸,没评价,转而谨慎问:“他们找出来几个接收器?” “就我放的那个,扔到我面前的时候还闪灯呢,不过现在应该已经销毁了,”年轻园丁耸了耸肩,“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发现什么异常解决什么异常,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现在哪里有空关心早就离开的你?” 孙哥园丁毫无温度地扯了扯嘴角:“颜家人可不是正常人思维,只不过他们和小翟总有大仇,你一出现,他们就算只看个影子也会高度紧张……紧张啊,情绪就会乱,这情绪乱了,就容易出疏漏。” “我倒没觉得颜家有多厉害,”年轻园丁摆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太优柔了,我还以为我被发现后要吃好大的苦头,怎么着……不得卸我一条胳膊半条腿?结果这帮人就只把我绑了,愣是一点教训没让我吃,这要是换到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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