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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汮洗完澡出来看着干干净净的卧室反应过来路彦没有跟进来，扯了扯嘴角，然后上了床。然后听到了门外有动静，路彦没有走。
卫汮抿着唇，脑子里都是路彦那张脸。
突然就想到晚上在包厢里的事。想到了路彦的那句质问。
——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难过，是吗？
怎么会不知道，卫汮想。就是太知道了，他才要这么做。如果不让你尝到求而不得的痛苦，你到时候再一次松开了我的手，我要怎么办？
再一个人等你六年吗？那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第42章 042
卫汮一觉睡到自然醒, 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临近中午。开门出去，以为早就走了的人正在餐桌上摆弄什么。
“你在干什么？”卫汮走过去问。
路彦回头看向卫汮, “醒了？正好可以吃饭。”
卫汮看清楚了路彦在干什么, 在摆盘。不过是从打包盒里往盆里装盘, 很不嫌折腾的样子。卫汮看着这小半桌菜, 想到了高夏。
“又是你那位助理送来的？”
路彦知道卫汮在说高夏，“不是，我说过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那么怕蒋宙开, 为什么？”卫汮拉开椅子坐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蒋宙开手里？”
路彦本来打算跟卫汮关系缓和后再找时间跟卫汮说跟蒋宙开的恩怨，之前卫汮已经问过了, 现在又问了, 路彦便直接说了，“我爸出事，跟他有关。”
不是之前的模棱两可, 而是十分肯定。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让卫汮愣在了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卫汮才出声，“怎么回事？”
“蒋宙开是我爸要好的朋友，在蒋宙开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 我爸用公司的名义给他提供了担保帮他拿下了贷款, 而在贷款到期的日子, 蒋宙开跟我爸说他因为投资失利, 赔的血本无归, 那笔贷款还不上了。”
“然后呢？”卫汮对这些并不懂。
“然后我爸公司因为担保的关系，替他还了这笔钱。”路彦说, 眼神很沉，“可以说是一笔巨资。”
“这还不算。”路彦顿了会儿又说，“在公司资金本来就不充足的情况下，蒋宙开又设计断了我爸公司的资金回笼，而当时我爸计划中的拓展已经到了要用钱的时候，资金突然断了，我爸一着急，直接倒在了办公室。”
卫汮就算不懂这些，也从这短短几句里听出了这些事不简单。
“讽刺的是，我爸倒下后还是蒋宙开亲自送去医院的。”路彦脸上的寒霜肉眼可见。
听完后，卫汮有些喘不上气，“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妈凌晨来接我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去去就回，但看着我妈把我的东西一点一点清理带走，我当时一根神经就绷紧了。”说到这些的时候，路彦似乎很难开口，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能说完。
卫汮一颗心同样揪了起来。
“我当时想要阻止她，可是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机械地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完——”
“柜子里的衣服呢？”卫汮问，每一个字都很慢。
“我收的。”路彦说。
“你就没想跟我说一声？”卫汮抬起头看向路彦，“你明知道只要推我一下，我就会醒。”
“想过。”路彦说完又低下了头，“但是看你睡得那么香，我想着第二天给你打电话说也是一样的。”
卫汮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没有打？”
“回到医院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路彦说。
“你妈没有发现我们睡在一个房间吗？”卫汮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问。
路彦愣了一下，然后接着卫汮的问题回答：“没有。我妈当时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我也被她吓得没了脑子，明明可以收拾的不那么干净，但那个时候——”
“当时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冷静，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收拾衣服，但现在回头再看，纯粹是个被吓傻了的傻子。”
“你发现的不对劲是什么？”卫汮又换了个话题。
路彦看了一眼卫汮，然后说：“我爸抢救过来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后，我听到了蒋宙开跟医生的对话，蒋宙开似乎特别在意我爸能不能醒过来。热情的态度连医生都忍不住夸他。”
当时路彦的第一反应就是怪异，而在蒋宙开发现他听到自己跟医生的对话后，当时流露出来的表情更让路彦心生警惕。
“这跟你不联系我有什么关系？”卫汮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路彦最后没有找他。
“我感觉到了蒋宙开的威胁。”路彦说，“第二天蒋宙开就跟我说，我妈疯了。”
卫汮呼吸一窒。
一个人怎么可能说疯就疯？
路彦看懂了卫汮的眼神，他当时也是那么想的，他根本不信，几乎是立马就要跟蒋宙开闹翻，何况前一晚他还看到他妈好好地被送了回去，怎么可能睡一觉醒来就疯了。
“后来呢？”路彦许久没再说话，卫汮问。
“我找了最信得过的心理医生去看我妈。”路彦说。
这件事卫汮已经听路彦说过。
“没有再找别的医生再看看吗？”说出口后卫汮才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干瘪。
怎么会没有找别的医生看，那么温暖的人，换了谁都不能忍受看着她疯。
“所以你就放弃了联系我？”卫汮问。
这句话把路彦从痛苦的回忆里拉出来，然后又掉入另一个痛苦的巢穴里。
路彦觉得自己的头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点不下去这个头，只能低低“嗯”了一声。当时他全部的想法只剩下卫汮不要受他连累，不要被蒋宙开盯上，不管他爸妈的事到底跟蒋宙开有没有关系，他都不想让蒋宙开知道卫汮。
卫汮的无名火就这么窜了上来，“你！”
但一个字后，卫汮再也说不出别的，那股怒火中夹杂着的心疼让卫汮说不出别的话，虽然他现在已经气的不行，很想好好质问一下路彦，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人，发生这么大的事就没有想过要跟他说，他不配站在他身边吗？
听到卫汮短促的你字，路彦抬起头看向了卫汮，被卫汮脸上明显的怒意震了一下，“——小汮。”
“别喊我！不是怕蒋宙开的威胁？你现在又是闹哪一出？”卫汮冷声说，“现在不怕蒋宙开对付我了？”
“不会。”路彦说，“他动不了你。”
“路总好大的自信。”卫汮讥讽道，只要想到六年前路彦一个人默默经历了什么，卫汮就没办法心平气和，“既然这么自信，再来纠缠我这根回头草干什么？”
原本以为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卫汮会——
路彦的思绪戛然而止，然后说：“你从来不是回头草。”
“我连那根草都不是。”卫汮说。
“小汮。”路彦用视线锁住卫汮，虽然之前他也奢望过知道了来龙去脉后的卫汮是不是能立马原谅他，但潜意识里他也很清楚他的小汮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能被撼动的人，所以即使知道所有的事，恐怕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但到了这一幕真的发生的时候，路彦觉得自己还是接受不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不要这样说。”路彦最后说。
“让我不这样说也行，从我面前滚蛋。”卫汮站了起来，因为太生气了，生气到他恨不得敲开路彦的头，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草包，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人，最后就用了这么蠢的一个办法。
还是路彦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他能陪着他一起度过这些难关？想到这里，卫汮就觉得一阵心绞痛。
“滚。”卫汮再也忍不住，踢开椅子回了卧室。
很久以后，卫汮听到房门外传来路彦的声音，“记得吃饭。”
接着就听到了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卫汮用脚踢了床一脚，破旧的床发出要散架的吱呀声，卫汮转过身打开房门，门外已经没有了路彦的气息。
真走了。
卫汮根本没平息下去的怒火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路彦，你就这么蠢吗！”
被骂蠢的路彦这会儿正在楼下的车里，不敢上楼碍卫汮的眼，也不想走。不怪路彦畏手畏脚，卫汮刚才的表现真的完全没有要原谅路彦的意思。
而确实卫汮也没有要原谅路彦的意思。
卫汮骂了一句后，怒气泄了几分，心想你要走，你就走个干净，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卫汮转过身回了房间，杀青了，他也不用再去片场。卫汮把自己扔到床上，准备昏天暗地地睡上一觉。但进了梦里，路彦也没有放过他。
来来回回在他眼前晃荡，好话一句接着一句，道歉的话更是不带重复的一箩筐。
卫汮心想你早干嘛去了。
但路彦还是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到最后卫汮真的心有些软了，然后卫汮就醒了过来。
原来是一个梦。卫汮心想，还好是个梦，不然他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自己得呕死，至少要让路彦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
楼下路彦正趴着方向盘在闭目养神，昨晚在沙发上凑合睡没有睡好，这会儿路彦真的有些困了。还有就是卫汮没有打算原谅他，让他很难受。
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架不住这一刻真的来临时的冲击。
很难接受，也很难说服自己。
这六年里，路彦都是抱着卫汮知道事情原委后会原谅他的侥幸心态挺过来的，或者说是就这么骗着自己挺过来的。
现在梦境被这么猝不及防地戳破，路彦有些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在卫汮跟前出现。
第43章 043
一直到卫汮录制综艺节目, 卫汮都再也没有见过路彦。当时他怒火中烧时那个让路彦走个干净的想法此时一语成真。
卫汮对综艺没有兴趣，但是既然来了，卫汮也没有想糊弄。半天过去, 都没有拍到进入密室, 更多的是在拍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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