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戳到了游野的身上,最后那“下作的心思”让游野的嘴唇都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我,不是。”游野为自己的辩白充满了无力,即使他加重音吐出后两个字。 颠倒过来的情形,他成了软弱的那一个,而曾经在他的爱护之下的那个人如今身心都罩上了最坚硬的盔甲,反过来动动手指就能把他击垮。 “不是什么?” 游野忽然感觉倪梓赫要的答案很复杂,他回答不上来,他轻轻摇了摇头,惹来倪梓赫怒形于色。 “是让我动手还是你自己?” 游野太难做到“去床上”的这个指令,他还是挣扎着摇摇头,“换别的行不行?你让我从这栋房子的顶上跳下去我都不犹豫。” 倪梓赫压着怒意,动了动嘴唇,“你现在又装出的这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实在是……”他咬着牙齿没把后面的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但游野强烈感受到了,他没说完的话是“恶心我”。没法解释自己没有在装,更也解释不清楚他不是极不情愿,太复杂了,游野的脸上一阵热一阵白,他慢吞吞挪去床边,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他问:“要不要……让我先洗个澡?” 倪梓赫的一股火气冲堵到了心口,“游野!” 被吼到名字的人身上一抖,老实顺着床边爬了上去。 不知道倪梓赫怎么突然发怒,游野刚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他就听到了答案。 “你竟然以为我会要你!” 什么!游野的脑袋里一惊,原来不是这样!但他还来不及松快下来,又为倪梓赫话里对他毫不掩饰的厌弃而心头酸疼不已。 那你干什么要我脱衣服上床?游野把话堵在了嘴边。被子上凸起来的是他紧绷着的身形,倪梓赫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开始的时候游野真的以为倪梓赫要对他做些什么,他脱掉衣服,内心纠结成了一团,那时他的头脑也被烧热,支配不了他做指令以外的事情。 现在游野不再去设想根本不会发生的情形,他躲在被子里面,感觉身子底下慢慢传来了一股凉意。 怎么回事?游野稍稍动了动,用手掌摸床,刚刚他上来的时候太过紧张,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手掌下面是一层柔软的单子,这次很明显的游野摸出来了,单子下面有东西,越摸感觉越凉,还是一堆堆,一块块的。 腰上传来的冰凉感最重,游野往上抬身子,这下后背又紧压床单。什么东西这么凉?他纳闷着,手上终于摸出来了,是冰块! 怎么……这样?游野展开手臂捋过,床单底下竟铺满了冰块,他僵硬躺着,头脑无法反应过来倪梓赫的目的。他想这时候倪梓赫说句话,甚至发个声音都好,他被浓浓的困惑包围着,他要怎么去问? 十多分钟过去了,游野认为漫长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温热的身子和冰块打架,两败俱伤的形势,他把冰块一点一点融化,而冰块也冷了他的皮肉。 凉水从床单渗入,躺在这上面极为不舒适,游野只得偷偷挪动身子,换到旁边只是冒着冰凉但还没有潮湿的地方。他的小动作尽入倪梓赫的眼里,这个alpha慢慢喝了一口酒,眉宇间的冷漠不输游野身下的寒凉,他问:“冷吗?” 游野呼出口中的热气,“还好。”趁着对方终于有话音了,他赶紧跟着问:“这是为什么?”他已经使劲去回想了,他们的共同回忆里没有发生过与冰有关的事情。 “既然还好,那你就继续吧。”倪梓赫不回应那个“为什么”,他酒杯里也有冰块,正融化到薄薄一片,顺着酒液他一同喝下,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浇不灭他心里的一团火。 一团混杂着气恨的火。 而还好两个字完全就是游野的逞能,他想象不出倪梓赫怎么能弄来这么多的冰块,被子里面已经达到了冷藏室的温度,他的身下又冰又湿,刺得他皮肉上被数十根针划破一样的疼。 其实这时候他掀开被子反而更好,让室内的温暖解救他一下,可是又太羞臊了,他的身上只穿着那一点布料。难怪倪梓赫刚才说的是让他脱得越少越好,游野此刻才明白了倪梓赫的用意。 “冷吗?”倪梓赫又问。 这次游野不嘴硬了,他冷得想嘶嘶抽气,“冷。”他听到倪梓赫好像发出了一点笑声。 这让游野又犯傻说:“好冷。”他想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表露出惨,倪梓赫会解气吧? “野哥,我好冷。” 随着游野的话音,倏然又一道细弱的话声扎进了倪梓赫的耳朵,明明是弱到只有一丝声气,可它却像是钢钉般的有力越过了七年前的空间,直穿倪梓赫的耳鼓。 野哥,我好冷。 当时那无助的呢喃,化成了此刻的利刃。 alpha的脸上布了一层化不开的寒气,他起身两步到了床边,游野听到动静与他目光相触,顿时心里噔一声往下沉。 倪梓赫怎么了?突然浑身就散发着一股暴戾之气,游野惊慌望着倪梓赫,连身下愈发刺骨的冰寒都感觉不到了。 刷地一下,倪梓赫拽开了游野身上的薄被,他单腿压上床,左手臂撑在了游野的耳边,他可怕的眼神仿佛要将游野吞噬。 “倪梓赫……” “你的心会流血吗?” 游野愣怔住,在倪梓赫隐隐露出一抹痛色的眸光里他根本思考不了这样的难题,“我……” 倪梓赫沉沉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剩下的只有恨意难消的火苗,他替游野回答:“怎么可能会?你比谁都心大,即使里面少了一个人你照样还是那个开开心心的游野。” 不是,游野生生把这句反驳压在嘴里,他强撑着望住倪梓赫,眼里涌上的一层湿润却没有办法弄干。他的心没有那么大,少了那一个人以后几乎就全空了,他早已体会不到开开心心的滋味。 这些话他无法讲给倪梓赫听,他懦弱无能。 “别演了。”倪梓赫嘲讽游野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他的心从七年前就被自己紧紧锁闭,而“相信”这把钥匙他不会再给眼前的这个人。 “嘶……”游野禁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抽气声,倪梓赫把杯子里的酒缓缓倒上了他的胸口。 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游野的心口处流淌,倪梓赫的眼尾收紧,唇角好似浮上了一抹弧度,“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才能让你的心像这样流血。” 他的表情令游野惊悸不已,但游野还是在心底悄悄揶揄: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第44章 我有让你走了吗 游野想自己来到这里以后,可能要和狼狈这样的形容词分不开了。他又被倪梓赫撵了出来,在他用身体把床单下的冰块融化出了一层水,他被冰冻得忍不住微微打颤,倪梓赫终于发话:“从我的眼前消失。” 这人眸子里散发出的冷酷超过了冰的温度,落进游野的心头又是一股让他酸涩不已的寒凉。 现在游野出了房间,长裤覆盖下的地方湿乎乎的,尤其屁股后面的布料和皮肤都贴到了一起,让他走路显出了姿势别扭。手里还拿着上衣,游野走到楼下的时候往身上套衣服,刚把衣服从脖子上拽下来,看见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冷不防把他吓一跳。 谁呀?游野仔细瞧,暗淡的灯光下面那个人不像是陈英,他迟疑着往前走,离得近了游野认出来是服装师,关于这位给他感觉高冷的服装师他了解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对方挺有名气,身边带着一个助理,倪梓赫这里的一楼有他休息的房间。 “……裴先生。”游野记得服装师的姓,他被对方盯得浑身不自在。 从刚刚游野走下来时裴冉的眼神就没有放过他,现在他也没有收起眼里的惊诧,“你竟然……他竟然……” “什么?”游野下意识问,裴冉对他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而后又不掩饰轻蔑的神色。 “呵,原来啊。”裴冉像是忽然了解了什么,游野诧异自己是不是从他的脸上还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高兴? 再迈步的时候游野没像刚才那样走路难看,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上依旧被一道不友善的视线紧盯着,出了这栋房子,冷风吹到他身上好像瞬间就能把他冻住一样,他咬牙忍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陈英交给游野一块手表,让他每天都戴着。原本游野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但现在他没有手机能看时间,心想这回戴上手表用处挺大。 在去公司的路上,游野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下鞋带,他无意露出了手腕,被旁边的何维一眼就看见了他戴的手表。 “诶你这个……”何维拉过游野的胳膊,稍显惊羡的目光落在了游野戴的手表上。 “哦。”游野解释:“陈管家给我配备的,和你们的一样。”他不说最后半句还好,说完就看何维投给他一个怪异的眼神,就连旁边的保镖也是禁不住如此。 “怎么了?”游野察觉出了气氛不对。 何维的笑容发冷,“我们那都是自己买的。” 游野有几秒钟没找上话来,他真以为这是给每个保镖都配备的物件,“……啊,那是……那是陈管家看我没有手表就给我找了一个吧。” 这次何维没有收敛起一声嗤笑,游野当即不满地问:“怎么了吗?” “昨天半夜从倪总那出来的人是你吧?我去卫生间正好看到了。” 何维的反诘有点烧游野的脸,他支支吾吾没法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才干脆坦荡“嗯”了一声,立马何维的话就跟上了,“这不就是了。” 是什么是?游野内心很反感何维的态度,以及这个人想歪的结论,在他看来一定是他半夜去倪梓赫那里出卖了些什么,然后换来的这块手表。 为了表示自己和倪梓赫都不是这样的人,游野挺直了腰板,“一块手表而已,只不过就是陈管家看我没有,为了我不影响工作才交给我的。” 何维被气笑似的,“原来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啊,将近七位数的手表在你这里才是‘而已’。” “什么?”游野瞪着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个十百千万十万,他在心里暗数,将近百万! 这这这!他戴着手表的胳膊突然成了木头一样,他控制着想打个弯都费劲。 看到这才是游野的真实反应,何维面露出了一丝不屑,转过头去,结束了这场小“争斗”。 而游野看似还平静地坐着,实则心里刚听了一个响炮一样,接过这块手表的时候他一眼也看出了它的高端,只是他实在没有那么高的眼界能看出来它本身的价值。 太吓人了,他的全部家当都买不起这个手表的一半,要是在他这里磕了碰了他赔不起啊。 今天,严浩哲几次发现了游野的“怪异”举动,比如他走路的时候左边胳膊一直垂着不动,坐下来的时候右手还要把左手慢慢地端到腿上放着,还有给倪梓赫按电梯的时候,他明明已经下意识抬起了左手,却停顿之后又放下,改用右手去按在身子左侧的电梯按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