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凛川轻道:“那就算了,不要了。” 谢择星弃如敝履的东西,留下来也没意义。 谢择星忽然又难受起来,压抑的负面情绪反弹,那些叫他难堪痛苦的一幕幕画面浮现,他猛地转身趴到床沿边,条件反射式地干呕。 “呕——” “择星!”傅凛川的神色微变,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谢择星摇头,翻涌而上的胃酸灼烧着他的喉管,却吐不出什么,连鼻腔也被这样的逆流冲击,碾碎了他原本清明的呼吸。 他蜷缩战栗着,那股酸意灌进眼眶,逼出滚烫的生理泪水。 “放松。”傅凛川扶起他,轻拍他后背试图让他缓过来。 谢择星却在这一刻崩溃,艰声哽咽:“他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 “他拿铁链锁着我,蒙着我的眼睛……每天给我注射那种改变腺体功能的药剂……太痛了,我真的承受不了……” “他控制我的精神,惩罚我……我惹了他不高兴,他把我按在电疗椅上,刺激我的神经产生幻觉……” 谢择星的呼吸愈急促,声音也发着颤:“我好不容易磨断了铁链想逃,他其实安装了监控,一直监视我……他把我按在床上,扯开我身上的手术衣……” 傅凛川握住他的手,收紧手掌,想要阻止他:“别说了。” 谢择星依旧摇头,发红的眼角滑下泪,自虐一般继续:“他强迫我侵犯我,我挣不开,身体被撕裂……我不断作呕,但我躲不开……” “我想杀了他,我真的想杀了他……可我杀不了,我只能什么都听他的……我跪下来磕头求他放过我,他不肯……” “别说了!” 傅凛川提起声音,用力按住谢择星因为情绪失控而挣动的肩膀:“别说了,择星,别说了。” 谢择星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化作粗重喘息,他恍恍惚惚地抬起通红双眼,怔怔看着面前的傅凛川。 傅凛川的眉心紧蹙,气息也不稳:“都过去了,忘了吧。” “我……” “不是你的错,是他该死。” 傅凛川咬重最后两个字,幽深无底的眼睛里藏着狠绝:“他让你这么痛苦,他真该死。” 谢择星被泪水模糊视线,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只是不断地落泪,宣泄心中悲愤。 傅凛川伸手将他拉进了怀中,释出的信息素将他包围:“没事了,都过去了。” 谢择星终于在他怀里放声痛哭。 将谢择星安抚睡下后,傅凛川进去了洗手间。 停步在洗手台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自己森黑的眼,自裤兜里摸出件东西轻轻拨开。 那是他最后从黑市里买来的东西,一个微型的神经传导装置,形似普通的耳塞,这几个月谢择星所感受过的所有痛楚都被他经由那个眼罩收集,存储在其中。 傅凛川将传导器塞进自己的右耳道里,始终盯着面前镜子里自己面目模糊的脸。 他不会后悔,但他也该死,他让谢择星这么痛苦,他真该死。 所以他也应该经受惩罚。 被放大的痛感越强烈,他越愿意承受。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冷汗涔涔,傅凛川只是这样冷漠地盯着,从头至尾一声不吭。 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只在他眉间凝出一道浅痕,他要让自己清楚感受并且永远记住他带给谢择星的这些痛苦。 从今以后他会将谢择星的痛当做他痛感训练的唯一来源,用身心去铭记,真正刻骨铭心、痛彻心扉。
第27章 你不要逗我了 那天之后谢择星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虽然夜里还会做噩梦,白天至少能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对其他医护也不再那么抵触,愿意配合护士每日例行的各项检查。 过了几天,徐寂和那位张警官又来了医院。 傅凛川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在走廊碰上后带他们一起去病房。 徐寂顺口问他:“这几天都是你亲自在看护择星?他情况怎么样了?” “比之前好,”傅凛川简单说,“腺体的伤势没什么,就是情绪上还要调整。” 徐寂皱眉道:“他这种创伤后遗症的状况,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 傅凛川的眼色沉了沉,跟他并肩而行的徐寂并未察觉。 “等他自己决定吧,”傅凛川的语气略微冷淡,“择星未必愿意再跟别人提起之前的经历。” 徐寂觉得这不对,在心理医生面前倾吐有助于谢择星真正恢复,他有心想再说点什么,傅凛川已经先一步推开了病房门。 谢择星照旧靠坐在床头发呆,听到声音回头,撑起一点身体,冲进来的几人点了点头。 乍一见到这么多人,他依旧有些拘谨,但比之上回面对徐寂他们的过度紧张和戒备已经好了很多。 徐寂看着放下心,笑道:“择星你今天精神看着还不错啊。” “嗯。” 谢择星轻声应了他。 傅凛川走上前,倒了杯水递过去:“喝水。” 谢择星接过抿了一口,抱着水杯在手里似乎更有安全感一些,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张鸣见状递了件东西过去给他,是他的那部手机。 “这是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找到的,我们已经打开它检查过,现在可以还给你。” 傅凛川接过递给谢择星,谢择星心不在焉地滑开,张鸣接着说:“你失踪那夜绑匪拿你的手机给你未婚妻发了条消息,说你不想结婚了让他们别找你,之后你的手机应该一直是关机状态。” 谢择星小声问:“你们抓到他了吗?” “还没有,”张鸣说,“我们查过你被他囚禁的那栋别墅产权归属,是一间国外的公司,之前十几年应该一直是空置状态。 “你被绑架那夜搭乘的那辆出租车我们已经找到,司机没有可疑,他当时把你送回家看着你下车后就开车走了,但是时间过去几个月你家附近的监控记录都已经被覆盖,查不到什么。” “而且绑匪的心思缜密,现场连指纹都没有留下一个,拍到的监控里也一直看不清楚他的脸,所以我今天来这里,希望你能提供更多一些线索。” 谢择星低着头,想了很久,说:“……他好像是左撇子,我闻过他的信息素……很霸道的味道,像威士忌酒的气味。” 张鸣问:“你身边有没有哪个朋友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 谢择星摇头,再亲近的朋友彼此相处都会贴上腺体贴,能闻到的不过是衣服上沾染到的一点,但他很确定,那种侵略性极强让人分外不适的Alpha信息素气味,他以前从没有在熟悉的人身上闻到过。 徐寂不解道:“但你上次说,他对你很了解,知道你很多事情?” 谢择星的声音愈低:“他知道我奶奶的事,我当年在学校音乐节上弹过一次的钢琴曲他也知道。” “所以是你们的同学?”张鸣皱眉,那晚参加聚会的倒都是谢择星以前的同学,他们已经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谁有可疑。 “我不知道,”谢择星不是很确定,被问得多了不免心烦意乱,“也许吧。” 张鸣又道:“我这里有一段那夜绑匪带你去医院洗胃的监控画面,希望你能自己辨认一下。” 谢择星一听要他自己辨认那名绑匪,顿时又紧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傅凛川按住他肩膀,适时出声:“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算了。” 谢择星的嘴唇动了动,对上傅凛川温沉安抚的目光,像从中汲取了力量,慢慢点头:“……我看。” 张鸣将手机递过来,是一段医院大厅的监控画面,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抱着谢择星闯进来,导诊台的护士迎上前,说了几句话后去推来平车,那个男人将谢择星放上去,跟随护士一起将他推去急诊。 “认得出是谁吗?”张鸣问。 谢择星死死瞪着视频画面里的人,睁大的眼睛里浮起恐惧,仿佛又感知到了那个男人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想要尖叫逃离,身体很快开始颤抖摇摇欲坠:“不——” 傅凛川伸过来的手挡住了他的眼睛,沉声冲张鸣说:“他不能再看了。” 张鸣见谢择星这个反应,也只能收回手机,不死心地问:“你自己能认出来吗?” 显然是不能的,谢择星始终低着头,嗓音含糊:“我不知道……” 徐寂见状也赶紧阻止张鸣:“算了老张,别逼他了。” 傅凛川将他们送出病房,徐寂停步犹豫问他:“择星的事我还没跟小悄说,小悄一直很担心,我想告诉他带他来看择星,你看行吗?” 傅凛川直接拒绝:“等他精神状态再好一点再说。” 徐寂却觉得让何悄来安慰谢择星是理所应当的:“但是……” “没有但是,”傅凛川坚持,“他腺体功能受损,你觉得他会高兴让原本要跟自己结婚的Omega知道?” 徐寂瞬间没话说了。 “……那就再过段时间吧。” 把人送走,傅凛川转身回去,见谢择星的心情似乎又差了些,问他:“外头天气不错,想不想去下面走走?” 谢择星有些犹豫,傅凛川就当他是答应了,拿起件他的厚夹克外套扔过去:“穿上。” 谢择星磨蹭了一阵,终于套上了夹克下床。 出门时傅凛川忽然说:“下次不让徐寂来了。” 谢择星问:“为什么?” “他每次带着那位张警官来你就不开心,没用的家伙只会帮倒忙。”傅凛川带着他走进电梯,随口抱怨。 谢择星难得听到他用这种语气埋怨别人,有些新鲜:“……他们也是想赶紧抓到人吧。” “你想吗?”傅凛川看着他问。 谢择星顿时语塞,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再面对那个男人,后续的指认、作证那些,他全部不想参与。 傅凛川伸手揽过他的肩膀,那种朋友哥们式的姿势,口吻随意:“别想了,交给那些警察吧。” 谢择星轻“嗯”,电梯已经到一楼开门,傅凛川揽着他走出去。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虽然已经入冬,中午却出了大太阳。 傅凛川带着谢择星就在住院部楼下的院子里转了转,顺口跟他提起徐寂说的去看心理医生的建议。 谢择星很抗拒,见了心理医生他势必要一遍遍说起那些噩梦般的回忆,他是真的不愿意。 傅凛川看出他的心思:“不想就算了,有什么想倾诉的可以跟我说,不用闷在心里,你知道我以前选修过心理学课程,在这方面也懂一些。” 谢择星没话找话地道:“我以前问你为什么选修心理学,你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原因。” 傅凛川只说:“想更了解自己一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6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