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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以前他仗着跟傅凛川关系好,没少得寸进尺占傅凛川的便宜,经常任性跑出去消失几个月,丢下的琐碎麻烦事都是傅凛川帮他处理。 他从前理直气壮是因为他心里没鬼,但现在不一样。 他甚至不敢对视傅凛川的目光,怕自己的心虚会被傅凛川看穿。 “还有,”傅凛川提醒他,“我之前说过的,你不该跟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我也不想听。” 谢择星有些泄气:“那你想听什么?” “真要是觉得麻烦到我了,以后嘴甜一点多说点好听的话,我不跟你计较,”傅凛川的语气轻松随意,全然没有昨天傍晚离开时的冷淡,“做得到吗?” “我尽量吧……” 谢择星一直郁结的心绪终于在他的三言两语间松缓,心情像坐过山车,忽高忽低,轻易被傅凛川的一举一动左右。 “嗯,”傅凛川很受用,再次问他,“要不要搬回去?” 沉默之后,谢择星终于说了实话:“我想搬回去。” 奶奶眼下这个情况,他的确拒绝不了傅凛川的好意,而且,他想搬回去,仅仅是他想而已。 傅凛川颔首:“好,那就搬回去。” 去疗养院退了房,收拾了所有行李,回家快晚上八点。 傅凛川照旧叫了外卖,谢择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搁了筷子。 “不想吃算了,去洗个澡早点睡吧,”傅凛川叮嘱他道,“昨晚没睡好,今天好好休息。” 谢择星小声说:“……你也早点休息。” 他回去了房中,洗完澡躺上床却还是睡不着。 经常是这样,过度疲惫困得厉害却无法入眠。 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傅凛川的消息进来:【还没睡?】 谢择星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回,敲门声却响起,两下之后傅凛川推开了房门。 谢择星转头视线落过去,一时间忘了反应。 傅凛川上前,在床边坐下低头垂眸,床头灯的融融暖光在他眼底晕开近似温柔的底色:“我就知道你没睡。” “我睡不着,”谢择星冲口而出心里的真话,“我在那边每天都睡不着……” “我陪你,”傅凛川的手指插进他发间,让他看着自己,用眼神安抚,“你闭上眼睛睡觉,不要想别的,我陪你很快就睡着了。” 谢择星怔忡失神,被傅凛川注视自己的目光蛊惑,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也躺下来吧,”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给傅凛川,“别一直坐着了。” 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越是清楚了解自己的心意,谢择星越放不开,傅凛川自若环住他,呼吸轻擦过他发尾。 谢择星的身体僵直,再又强迫自己放松。 静谧中傅凛川问:“择星,你想要什么?” 谢择星没听明白:“什么?” 傅凛川道:“我说过的,无论你想要什么,顺着你自己的心意来,你可以自私一点的。” 谢择星的心跳如鼓,如果、如果他真的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傅凛川会接受吗? 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任何事。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傅凛川说他可以自私。 也许,他可以试一试…… 他很想试一试。 傅凛川看到枕边的那罐药膏,伸手拿过来,问他:“这个对你有没有用?” “有点,”谢择星顿了顿,小声说,“像你信息素的味道……” 傅凛川:“好闻?” “你的信息素更好闻,”谢择星的声音愈低,“傅医生,你能不能再帮帮我,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他听到身后人的一声轻笑,让他贪恋的Alpha信息素释出,充盈在鼻尖。 谢择星心头的躁动终于在这样的安抚下归于平静,紧绷的神经放松,渐渐沉入梦乡。
第40章 傅医生行行好 从这天起,谢择星搬回了傅凛川家,之前的那点不愉快都没有再提起。 这个冬天实在很冷,断断续续地总在下雪。 谢择星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里,奶奶的病危通知下了一张又一张,直到他麻木。 他有时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现在才会这样一股脑地全部报应回来。 除夕前夜,奶奶又被送进了抢救室,这次是盖着白布出来的。 老人终究没有熬过这个年。 丧事办得很低调,下葬后他们从墓园出来时又下了雪。 傅凛川撑起伞斜向谢择星的方向:“走吧,回家了。” 谢择星心神恍惚,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上车后傅凛川没有立刻发动,侧身靠过来帮他拉上安全带,盯着他发红的眼睛,认真说:“你还有我。” “我……” 凛川慢慢颔首:“真的。” 谢择星知道这其实不对,他和傅凛川的关系,他没有资格一直赖着傅凛川,但傅凛川亲口说了还有他,他也自私地不想拒绝。 他已经决定了顺从自己的本心,就会自私任性到底。 “谢谢……”能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两个字。 傅凛川坐回去发动车:“不用。” 傅凛川只有三天春节假期,处理完奶奶的丧事又回去了医院上班。 谢择星虽然很难受,也终于打起精神,不愿再整天无所事事胡思乱想。 他打算重新租间工作室,先尝试接一点简单的工作。 这些事情他也没想找傅凛川帮忙,尽可能地强迫自己去跟外人接触,做回正常人。 接到张鸣的电话时,谢择星刚从租房中介那出来。 “我们已经锁定了当初绑架你的嫌犯,需要你来做一次确认。” 在知道谢择星现在精神状况比之前稳定后,这位张警官有什么事一般会直接联系他本人。 谢择星站在冬日难得放晴的天光下,却有一瞬浑身冰凉僵硬,握着手机的指尖攥紧发白,好半天才勉强找回声音:“……是什么人?” “你先过来吧,我们当面说。”张鸣道。 傅凛川驱车赶过来时,谢择星肩背绷直正坐在街头花坛边发呆。 傅凛川靠边停车推开车门,快步上前在他身前蹲下,轻喊他的名字:“择星。” 谢择星恍然回神:“张警官说找到那个人了……让我去确认,我不敢。” “去做个了断吧。” 傅凛川鼓励他:“之后彻底放下这件事,我陪你一起。” 谢择星怔住,在他的眼神里很慢地点了头。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市局。 张鸣取出一件证物让谢择星让辨认,是绑匪送他去医院那晚穿的那件皮衣。 “这上面还有一点残留的信息素气息,我们想让你闻一闻,是不是绑匪的信息素。” 谢择星十分排斥,后退了一步。 傅凛川皱眉问:“一定要闻?” 张鸣道:“最好是能让他亲自确认一下。” “我闻,”谢择星强忍住不适,嘴唇翕动,“我闻。” 对上傅凛川担忧的目光,他小声说:“我也想做个了断。” 傅凛川没有再拦:“别勉强自己。” 自证物袋取出的衣服递到他面前,他闭起眼,极力克制住反胃欲呕的冲动,凑近过去。 激烈霸道的威士忌酒味蹿入鼻尖,他几乎是本能地撇过脸,回神之后难堪点头:“是这个味道。” 确认后张鸣也立刻叫人把衣服拿走,待谢择星缓过来一点,他又推了张照片过来,问谢择星认不认识上面这个人。 谢择星愣了愣,照片中的男人样貌并非完全陌生,但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张鸣说:“这个人叫周崇,是你们同校低一届的同学,毕业后也进了市一医院腺体外科,两年后辞职跳槽到外地的私立医院,之后不到半年又回来了海市,进了我们上次捣毁的那间地下研究所,后来还成为了其中的项目负责人,一直在做非法研究。” 谢择星的面色发白:“我听过他的名字,但跟他不熟……” 张鸣解释:“他在你被救出来之后失踪,我们查过他人已经不在境内。前两天城西那边有人报警,说自己出租的房子租客一直联系不上,他开门进去发现里面堆满了违禁药剂和器材。我们过去后发现其中有一些东西和当日从你被救出来的那间别墅地下室里找到的一样,他的皮衣也是在那间出租房里发现的。” 谢择星的指尖深掐进掌心里,几乎压不住自己发颤的声音:“……所以是他?他为什么会知道我那么多事情?” “他应该一直在暗中监视你,”张鸣说着又递来一叠照片,“这些也是在他出租屋里发现的,你的偷拍照。” 谢择星目光落过去,除了他自己单独的照片,还有他和何悄当时约会的偷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双眼睛一直在他背后悄然窥视着他。 谢择星很崩溃,冰凉的手掌忽然被身边傅凛川握住。 傅凛川收紧指节,掌心相贴无声给他安慰。 他在这样的安抚里勉强找回一点理智,稳住声音:“你刚说……他现在不在境内?” “是,”张鸣无奈道,“地下研究所其他人员都已落网,只有他提前收到风声跑去了欧洲,人不在境内,我们确实没太大办法。” 走出市局大门,谢择星依旧浑噩无措。 傅凛川忽然停步问:“晚上想吃什么?” 谢择星半日才给出反应,看着他没做声。 “事情结束了,不应该高兴一点吗?”傅凛川提醒道。 谢择星:“我……” 他说不出来,也许应该高兴,他的心情却格外沉重,无法形容的感觉压得他甚至喘不上气。 傅凛川定定看着他,黑瞳沉静:“择星,虽然警察做不了什么,但他上了通缉名单不可能再回来,真回来了也立刻会被带走,你以后不用再担心他还会出现在你身边了。” 谢择星苦笑:“是啊,我解脱了。” “往好的方面想,”傅凛川宽慰他,“事情已经过去了,朝前看吧。” 真过去了吗? 谢择星不知道。 事情结束了,但噩梦不会轻易过去,忘记这两个字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容易。 回家后傅凛川去厨房准备晚餐,谢择星没胃口,他打算做点清淡的饭菜。 谢择星跟过来,这会儿才想起傅凛川先前还没下班就赶过去找他,心生歉意:“你今天又提前下班了吗?” “没什么事提前走也没关系,”傅凛川说,“不过下不为例。” 谢择星不自在道:“我帮你打下手吧。” 傅凛川没让:“不用,我简单炒两个菜,你去客厅里看电视,等着就行。” “你让我帮你吧,”谢择星不肯走,“我一个人看电视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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