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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盯着他看,几乎把“不放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你自己行吗?我扶你坐马桶上,听话,坐着上也是一样的。” 本来就打算坐着上的程总有一种被揭穿了的感觉,脸色绯红。 “我就在门口啊,上完喊我,卫生间滑,你别自己走。”余晖还在门缝里交代着。 过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冲水声,“我好了。”程应晓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余晖麻溜地打开门,架着程应晓慢慢走出来,直到坐回床上,程应晓才长舒了一口气。 病房门被敲响了,赵天旻提着保温袋和几套换洗衣物进来,“我昨天晚上去他家收拾的”,他转头看着余晖说,“你的衣服我也拿了几套。” “谢谢赵哥。” 程应晓从他手里拿过保温袋,“带什么吃的了?” “豆浆包子”,他仔细瞧了瞧程应晓的脸色,虽然依旧笼罩着病气,但也不算太差,“我妈盯着我拌的馅,让我一大早现蒸的,你要是不吃掉两个我就把你锤扁,豆浆也是我自己打的,赶紧喝。” 程应晓从保温袋里把包子拿出来,先递给余晖一个,又问赵天旻,“你吃了吗?” 赵天旻从保温袋里夺过一个,“哪顾得上啊我的哥,一蒸好我妈就催我出门了,我都饿死了,看在我对你这么用心的份上,你可得好好吃饭,别吐昂。” 程应晓点点头,一口豆浆一口包子吃得挺香。赵阿姨的包子馅是独门秘方,香菇、猪肉、笋丁、木耳和玉米粒,拌馅的时候调点生抽、蚝油和麻油,撒点花椒粉,再打入一个鸡蛋,用烫面把皮擀得薄薄的,蒸好之后透亮透亮的,让人食指大开。 “你大口吃就行,你不爱吃的葱姜都没放,我妈拌馅的时候放的葱姜水。”赵天旻害怕他挑三拣四的,吃到最后凉了胃又要难受,赶紧提醒他。 余晖也饿得够呛,昨天晚上几乎没吃什么,又一宿没睡,这会儿看见温热喷香的包子简直比亲爹还亲,三口一个,一连吃了好几个。 “下午有检查吗?医生怎么安排的?”赵天旻吃饱了,抽了张湿巾一边擦手一边问。 “医生说明天再化验,今天下午我约了去拍片子,他腰疼得厉害。”余晖赶在程应晓前面说。 赵天旻点点头,“是该复查一下了,我给你批三天假,你就安心在医院陪他吧。”说完他穿上外套,“我得去公司了,你俩缺啥给我打电话,我让人送过来。” 关上病房门赵天旻开车去了公司,闭水测试的事他窝了一肚子火,一到公司就喊来小王讲了一遍前因后果,又去查问是谁把钥匙插在内部的锁孔上忘拔下来,最后查出是个是个刚入职的实习生,饶是像赵天旻一样好脾气,看到他哥因为这种低级错误生病住院也气个半死,扣了实习生一个月的绩效。 送走赵天旻,程应晓和余晖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排队拍片子了,等了好半天才取到,医生一看,表情挺严肃,“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你说他后期要做移植,那这个腰肯定受不了啊,到时候一天天都得躺床上,他这个腰肯定要出大问题。” 余晖听完心里一阵郁闷,担心地问,“那现在能怎么样缓解一下呢,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到时候好受点,我看现在一变天他身上的旧伤就疼得厉害。” 医生推了推眼镜,“他这伤预后就是这样,骨伤害怕变天,这没办法,只能靠热敷,实在不行从今天开始做一期针灸,再给调调,通一通筋脉,到时候也少受点罪。” 余晖赶忙应下,攥着程应晓的手把人送去理疗室。 医生先让程应晓躺在仪器上,做了十五分钟牵引,缓解腰椎的神经压迫,这个项目相当于被动运动,强度不大,程应晓几乎没怎么忍就过去了。 然后他被要求撩起上衣趴在理疗床上,医生带着医用薄膜手套在他腰背处来回按压,每按一个地方就问他是什么感觉,一番排查后才取出干针在他腰背处的穴位上扎。 余晖皱着眉头看完了全程,不出一会儿,程应晓已经被扎成个刺猬,起初他还能回应余晖两声,没过多久就咬着牙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腰上的骨头从骨缝里泛着酸,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几乎能够清楚得感觉到针尖扎破皮肤的阻力。扎着针的穴位越来越烫,程应晓只觉得自己像被牢牢钉在了理疗床上,动弹不得。 腰骶骨越来越烫,程应晓觉得自己像在壁炉里被火烤一样煎熬,他咬紧牙关努力不痛呼出声,鬓发间冷汗积聚着往下流,狼狈地淌了满头满脸,好半天才能倒过一口气来。 理疗室温度不低,余晖怕他出一身汗又重新烧起来,蹲在他身边拿了张医用纱布给他擦汗,看着他在疼痛中煎熬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说:“在坚持一会儿哥,一会儿就不疼了。”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见不得程应晓忍痛的模样,一想到他疼得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他就心疼得要命。 程应晓只觉得腰要疼得断开了,死死咬住嘴唇,还是忍不住痛哼出来。 “呃嗯……啊……” 他已经被折磨得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余晖怕他没轻没重咬破嘴唇再出血,赶紧撬开他的牙关,拿了一张消毒纱布替上去,“别咬自己,疼就喊出来,没事的,我在呢,别硬忍着,啊。” 程应晓虚虚睁开眼,眼睛被生理性的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却没什么精神,他恍惚中对上了余晖担忧的目光,想抬手摸摸他让他不用担心,但使了半天劲也只是动了动手指。 余晖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了,你别动,再坚持五分钟就结束了。” 程应晓觉得这五分钟格外漫长,理疗格外消耗精神,他的眼皮已经在打架,可是腰伤的钝痛磨得他根本睡不着,只能清醒着硬撑,余晖一直在给他擦汗,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竟然能冒出来这么多水。 今天的针灸总算结束,医生上前来拔针,一边拔一边说:“一会儿稍微活动一下再躺,身体可能会觉得没力气,都是正常现象,针灸两天一次,坚持半个月,以后不变天的话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拔完针余晖谢过医生,给程应晓擦了擦身上的浮汗,扶着他下了床,挪到外间的凳子上坐下,“先消消汗,咱们歇一会儿再慢慢走回去。” 程应晓力气像被抽干了,软绵绵地靠着余晖才能坐稳。缓了十来分钟才开口说:“走吧。”
第39章 程应晓浑身软得几乎站不住,腰也挺不起来,歪七扭八地挂在余晖身上。 余晖怕他这个姿势又牵扯到腰,赶忙把人扶正了,手臂搂过他后背,从他腋下穿过把人稳稳圈住,在他耳边说:“哥,医生说要稍微活动一下,咱们慢慢往回走,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摔的。” 程应晓点点头,腿脚无力地走了几步,因为腰使不上劲,走得也不怎么稳当。他简直不敢想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搞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跟余晖说:“你看我现在像不像晒扁的鱿鱼丝。” 余晖手下更用力,把他扶得稳稳的,“别勾引我啊,我最爱吃鱿鱼丝。” 压根儿没想勾引他的程总满头黑线,表示无语,干脆不再理他,专心和自己不听使唤的骨头作斗争。 回到病房程应晓已经累得直喘,但今天在人员密集的医院游荡了一天,他不能直接躺床上,只能在单人病房里的小沙发上坐下缓缓。 “我一会儿必须得洗澡,还要消毒。”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那我搬个凳子放浴室,你坐着,我给你洗。”余晖思考了一下拍板决定了,看程应晓一脸拒绝的表情又扳过他的脑袋,逼他看着自己,补充道:“你跟我害羞个什么劲,你不是都给我名份了吗,我给自己男朋友洗澡不行啊。” 程应晓被他一番话堵得无力还击,“你这两年出去学了什么?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余晖凑过去想把他搂怀里亲一口,又想起自己还没消毒,一下弹开三尺远,叽里咕噜地说:“你先休息会,我先消毒,调好水温再叫你。” 余晖搬了一把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仔仔细细地消了一遍毒,又把高温消过毒的干净毛巾铺在上面,热腾腾的。他扶着程应晓坐下,这次终于清楚地看见了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像被利器划破的。 程应晓看到余晖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笨拙地转移话题,“先给我洗个头好不好。” 温热的水打湿他的头发,绵密的泡泡包裹着发丝,即便已经开了浴霸,余晖依然害怕他着凉,洗的很快,但动作却很小心,冲到发际线的时候一只手护着他的眼睛。 余晖光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条大短裤,健康的肤色下是紧实有型的薄肌,程应晓盯着他的胸腹看,不知不觉就把手放了上去,好年轻好健康的身体,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胴体,苍白消瘦,各种凹凸不平的伤疤和色素沉着,好丑…… 感受到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身体上,余晖放快了速度冲洗他的身体,不放心地问:“是不是累了,头晕吗?这里面闷,没缺氧吧。”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那把头靠我身上,我快点冲,你不能睡着啊,睡着了会着凉的。” 洗完澡的浴室很滑,余晖把程应晓包进厚实的大浴巾里,一把抱起他放在病床上,把被子盖严实了,然后拿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动作自然得就像没有这两年的空缺一样。 “晚上想吃什么?”余晖的手指穿过他细软的发丝,看他的发丝在夕阳下熠熠发光,显出浅浅的褐色,像一颗毛茸茸的栗子,忍不住把嘴唇贴上他的后颈。 程应晓被他亲得痒痒,在他怀里东倒西歪地逃窜,余晖的臂弯硬邦邦地,根本无懈可击,嘴巴像装了磁铁一样往他身上吸,程应晓被他小狗一样求欢的行为逗乐了,在他怀里轻笑出声。 “笑什么?问你呢,晚上想吃什么。” “我可以随便点吗?”程应晓在他怀里扬起脑袋问。 “想得美,只能点医生让吃的。” “那我想吃你做的,行吗?” “太行了宝贝儿,快点菜吧。” 程应晓左思右想,“想吃鸡汤米线,你之前总给我做夜宵解酒,好久没吃到了。” “那我能不能得到什么奖励啊,比如……”余晖没说下去,朝程应晓撅了撅嘴。 程应晓故意逗他,“比如什么?”说完自己又忍不住偷笑,余晖看出他故意使坏,开始讨伐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蔫坏呢,你这样招惹我是会付出代价的知不知道。”说完就把他放倒在病床上,欺身吻了上去。 他轻而易举地撬开对方的唇舌,在里面浩浩荡荡地扫荡,程应晓柔软温润的舌尖轻触上他的,开始一下一下往回勾,余晖感觉心里有小猫在挠,感受到他的回应,他更加卖力地吸允,将他舌尖淡淡的药味裹挟到自己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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