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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l me your problem I'll chase them away.”(让我分担你的忧虑,我会安抚好你) 一道穿着黑西装的身影后退几步,单脚踏地,助跑半步,跃上最近处的车顶。 沈晴野侧身蹬在卡车车门,再跳上一辆小车撞瘪的车前盖,三两步冲向撞车现场。 “沈晴野……!”宋秋辞只怔了一瞬,他往前冲了几步,被车挡住。 他眨了下眼睛,大脑极快开机。 他从相机包里取了相机,秒换长焦镜头,卡着车的缝隙,将焦距拉得极近。 长焦镜头暂时代替了望远镜,现场画面极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镜头一点点移动。 撞扁的车头、扭曲的车窗、彻底看不出形状的车门、冒烟的轮胎以及天窗—— “咳,沈晴野——”宋秋辞冲前方喊,“轿车上的人已经被救了,看suv,按这种侧翻损毁度,车门应该是卡死了,强开车门是浪费时间,你用钥匙把天窗砸开,后边应该卡了一个人,在儿童座椅上……” 话音刚落,一路踩着车跃入第一现场的沈晴野脱了西装,一圈圈绕在右手上,对着suv的天窗边角就是一拳、两拳。 哗啦啦—— 玻璃碎裂。 孩子的哭声响亮。 "When I see your monsters I'll stand there so brave."(当我看到隐藏于你心底的恶魔我会为你挺身而出) "And chase them all away.”(让他们彻底消失)[1] “先、先救我孩子。”前座上,中年男人声音嘶哑,“求你先看看孩子。” 沈晴野毫不犹豫,俯身下去,抱出个浑身是血的孩子。 宋秋辞放下相机,扔回副驾驶位,贴着两辆车的缝隙艰难地钻过去,后视镜抵在腰,划得他生疼。 “救人!救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在紧急事件中,旁观的个体,极大可能因为他人在场,弱化自身施救的责任,我很抱歉。】 许久许久之前,在医院灰白的天花板下,有人和宋秋辞这么说。 白车司机放下手机,冲了上去。 【我们将这个现象称之为,集体责任扩散效应,也叫……旁观者效应。】 记忆中,医生说。 【打破它方法之一是……敢为人先者。】 卡车司机挠挠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几步蹬上车厢,从一筐筐土豆间翻出个铁棍:“我这儿有工具,递一下!” “我有纱布!” “我这有刀,用得上吗!” “快点快点。” 越来越多的后车打开门,站了出来。 “如果司机有意识,让司机先熄火!”宋秋辞冲远处喊。 几个冲上前的司机,从宋秋辞手里接过小孩,奔跑着往路边冲。 “喂,哥们,有意识吗?”沈晴野敲了敲驾驶位车窗,“熄火。” “不行……”中年人艰难地抬头,“腿卡住了,做不……” 他愣在了原地。 沈晴野很轻地啧了声:“是你?” 黄宙文,狼狈地趴在车内,隔着破碎的车窗,看向窗外的沈晴野。 这座城市的深秋,已经要结束了。 城郊悄然吹起的冬风,吹动沈晴野衬衫染血的衣角,颀长身形被黄昏天光拉长。 “哈哈,那个管闲事的小孩,以后都不会干这种事了吧?” “救了罪犯,活该!” “救人前不看看是不是好人吗?” “欢迎关注我们,给您带来另类视角的现场报道。” “——云行乐报,报道人,黄宙文。” 戏谑声、嘲弄声、风凉话声,渐渐远去了。 13岁的沈晴野叼着烟,戴着墨镜,跨上摩托。 引擎爆鸣,一路招摇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15年后,沈晴野出入商圈,对侠肝义胆付之一笑,周旋于名利场上的左右逢迎。 直至某日午后,他无聊间,撑着脑袋忍着睡意,翻开一本断更已久的作品—— [“我不想管这人间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宋冰坐在崖上,远望人间,“世人蝇营狗苟、颠倒黑白、坑蒙拐骗、忘恩负义,那都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也只做一件事。”少年衣角被狂风吹起,他说——] [“虽千万人,吾往矣。”] 文字中死,文学中生。 沈晴野转身退了一步,车内,黄宙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沈晴野半身倒挂进车内,一根铁棍抵在方向盘上方,将方向盘猛地往前一抬。 “黄大记者。”沈晴野声音懒散,半点不喘,“劳烦你,高抬一下贵脚,试着动一动,我没多少耐心救你,也不想管你疼不疼。” 热血早散了。 他只是想着哄哄,那个曾经在广袤人间深处哭泣的渺小灵魂。 铁棍一下下地,重砸向驾驶座。 滋滋—— 车后盖处传来异响。 “沈晴野!”宋秋辞的睫毛一颤,眼瞳骤然紧缩,“后边有火苗。” 卡车司机拉了他一把,让他跨过了又一道障碍。 “走走走!帅哥别救了,来不及了!”有人冲沈晴野喊。 火苗瞬间变大,有了冲天之势。 ”马上。”沈晴野应了声,声音沉冷,“别过来哈。” 卡死的驾驶位终于被敲开一个缝隙。 短短一秒,沈晴野丢开铁棍,倒挂在suv车顶,脚尖卡着破碎的车窗,双手如铁钳般卡在黄宙文腋下,腰腹爆发恐怖力道,将人从车座上一拎—— “啊——————”黄宙文发出惨叫。 ”闭嘴。“沈晴野膝盖狠撞在车顶,一使力,将中年男人拎出了天窗。 “跑!”现场有人喊。 焦糊味骤起,爆燃就发生在一瞬间—— “艹。”沈晴野低骂了声,也没管黄宙文在飙血,把人往肩上一扛,冲了出去。 “愣着干嘛!”他把黄宙文当破口袋,扔给近处的卡车司机,“躲你车后!” 他就地一滚,压灭衣角火花,再冲刺向前。 砰—— 烈焰震天。 宋秋辞的眼底倒映出冲天的火光。 玻璃碎片飞溅。 宋秋辞脚下一绊。 一道身影扑过来,按住他,一手护着他的脑袋,就地一滚,钻进卡车底下。 砰砰砰—— 连声爆炸响起。 热浪远远地传过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难闻气味。 宋秋辞后背贴着地面,被沈晴野护在身下,两人都剧烈地喘着气,鼻尖几乎贴在一处,心跳声震耳欲聋。 汗水沿着沈晴野的黑发一颗颗滴落,落在男生因喘息发红的眼尾旁。 梨花冷香隔绝了烈焰焚烧的糊味。 一旁他们的宾利车内,音箱还在大声地唱着—— "I would stay there there there.“ (我一直在那里) “There's no need to fear fear."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脸颊被捏着,扯向一侧,疼得宋秋辞轻轻蹙眉。 沈晴野慢慢低头,吻上他。 车外人声鼎沸。 - 短短几分钟,爆燃将车烧成了一副铁架。 沈晴野咬着卡车司机抛来的烟,侧过头,呼出一口白气。 贴着生死极限走了一遭,他需要烟来压一压骨子里暴戾的躁。 ”咳咳……咳……“宋秋辞被呛得直咳嗽。 沈晴野挑眉:“我掐了?” “你还要问是吗?”宋秋辞横了他一眼。 沈晴野一哂,俯身把烟按灭在路边。 黄宙文抱着流血的腿,颓然坐在匝道边,心有余悸。 ”爸爸,我要喝水。“12岁的儿子跌坐在他身边。 ”水?“中年人四下问了问,从卡车司机手里接了瓶矿泉水,拧开,递到儿子唇边。 啪。 矿泉水瓶被打飞出去。 黄宙文愣了下,错愕看着眼前的宋秋辞。 “失血别喝水,会死。”宋秋辞看了眼小孩的伤势,温声说,“小朋友,别乱动,躺回去。” “有靠枕吗?”他问周围人,“给我一个。” 他把白车司机递来的靠枕放在小孩的小腿下方,把小孩的腿垫高,继续交代:“别动他,大腿上扎的玻璃保持原样,谁也别碰。” “哇,小帅哥,学医的吗?”卡车司机惊诧。 “他不是。”沈晴野代为回答。 宋秋辞不语,男生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拂动,侧脸看不清神情。 不久后,救护车的鸣笛渐次响起。 “妈呀,炸得可真是时候,早一秒,你就得死在那儿哦!“白车司机冲黄宙文连声感慨,“你得谢谢这俩帅哥啊!” 黄宙文呆呆地,愣了好几秒,他拖着流血的腿倏地转过来,跪倒在沈晴野面前,又朝向宋秋辞。 沈晴野看也不看,转身,手臂一展。 宋秋辞被压得一踉跄,摔进沈晴野怀里。 “约会啊,约会。”沈晴野念叨着,“遭,怕是来不及了。” “电影吗?”宋秋辞问,“可以看下一场……” 嗖——啪! 黄昏的光将城市的轮廓掩没大半。 远远地,城市之外的天际,火种飞入夜空,吹落星如雨。 天光压于一线,余晖描摹出两道身影,一坐一立。 “好漂亮……”宋秋辞望向远方,喃喃。 “漂亮吧,我买的,五点二十,我急着告白呢,现在人没追上烟花。”沈晴野坐在宾利的车前盖上,腿伸得很长,“宋秋辞,宋啾啾,宋酒酒,宋小草。” 宋秋辞:“……” “学武傻三代。”他轻哂,“我这辈子,就跟浪漫文艺搭不上边呗。” 指尖上的薄茧刮过宋秋辞的脸颊,贴着眼尾,到颧骨,再到耳坠,一点点描摹过去。 像是被触及了灵魂,宋秋辞连睫毛都在轻发颤。 “认了,那我换武夫那套。”沈晴野捏着他的脸颊扯了扯。 “你这辈子,不许爱上别人了。”天光落于世界尽头,晚风送来沈晴野的声音,“谁敢来,我打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单曲循环的歌仍在唱着—— “And I'll be here like you were for me.”[1] (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你曾经守护着我一样) “So just let me in.” (所以,让我走进你心里吧)
第45章 45 你在干嘛?我在催更! 救护车蓝色警示灯的光晕里,飘着消防水枪滋出的细小水雾。 “肋骨骨折、小腿骨折,腿部飞入前车窗碎玻璃……” “出血量较大,伤者没喝过水吧?” “现场有懂行的,处理得好,也让伤者不要乱动。” 护士正说着,半张脸上都是血的小孩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躺回去躺回去。”她吓得语速飞快,“别乱动,小朋友,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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