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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则桉笑了一下,快速道:“没有,你上次帮我还清赌债后,我就没有再碰了。” 基本的近况交流完,徐则桉拿出手机,翻开和宋凛的聊天记录递给宋孝远:“这是他今天给我发的消息,但我估摸着,他可能过几天就会来找我了。” 一谈到这,宋孝远的面庞马上沉下来,他瞧了眼宋凛的消息,眉角扬起嘲讽,“他就这么急?” “是,我在海市的那半个月,他每天都会过来对我嘘寒问暖,想必原本的想法也是对我文火慢炖……但他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回来,现在这么急,可能也是怕我回锦北之后,脱离他的视线,就更不好掌控了。” 徐则桉戏谑地说:“我快要离开的前几天,顾庆滇曾经来警告过我,他说宋凛之前没少包养过像我这样的年轻小男生,哼,也亏顾庆滇能受得了,要是我,早就闹得他全家都知道了,还给这混蛋留什么颜面?” 宋孝远闻言瞧他一眼,又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后,才刻薄地评价道:“宋凛爱面子,私下里怎么做是一方面,要是真被人捅出来,估计会气到发疯,顾庆滇虽然陪了他十几年,但如果不是触及顾庆滇的底线,他还真不一定敢撕破脸面,弄得人尽皆知……”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自己这位祖父有多顾及声誉与别人的看法。 当初宋孝远退学,精神方面也出了不小的问题,宋凛却一点也没有遮掩他的嫌弃,直接把他送到岛上的疗养院里,对外告诉别人还有他的父母,说宋孝远是出国留学深造,恨不得直接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全方面抹杀掉。 如果不是他祖母发现,如果不是…… 他可能真的就死在海里了。 宋孝远掐着手中的嫩肉,想起他假借自杀引开看着他的人,狼狈逃出疗养院后,却无处可去,最后被那些人逼迫到悬崖上,别无他法只能跳海。 海水倒灌进鼻腔与喉咙的可怕感觉,至今仍然灼印在他的身上,这辈子都摆脱不掉,无法呼吸,无法呼救,胸腔和脑袋的撕裂感几乎将他吞没,大串大串的气泡随着生的希望一起溢出,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无法触到任何支点,就那样无力地下坠,下坠,下坠到深深的黑暗中。 手腕上割出的伤痕在海水中飘出浓浓的血雾,有许多鱼寻着血气过来,触碰着他与鲜血,顺着他落下的轨迹,像一条丑陋的红色丝带,连接着他和这个鲜活的世界,但最终还是随着波涛消散,连带着他活下去的意志,一起消失—— “孝远……” 有人在喊他。 “孝远,孝远!” 宋孝远一惊,猛然回神,转脸看见徐则桉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儿吧,怎么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 “没事,”宋孝远轻声道,“没事,我没事。” 捏着杯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宋孝远压抑住从心头涌上来的恐惧与愤怒,白着脸继续说道:“而且顾庆滇可能以为,无论宋凛包养过多少男人,他自己的地位永远不会受到威胁,所以现在,他看到和自己长的这么像的你后,才慢慢有了危机感,这也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 “是啊,”徐则桉接话,“宋凛还曾经对我说过类似思念亡妻的话,若有不明真相的人,说不定真就以为他是个什么爱护家庭的人。” “他就是这样假仁假义的人,”宋孝远面无表情地说,“他在锦北有好几套别墅,明明是他故意买在锦北,方便自己和顾庆滇偷情用,还偏要说是因为我来锦北上学,专门买给我的。” 他看向徐则桉,“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恶心吗?” 徐则桉看他和才来时相差甚大的苍白脸庞,下意识想去触他的手,给他安慰,但最后不知想到什么,还是没有伸出去,眼神一黯,顿了片刻后才说道:“没事,快结束了。” 他见宋孝远还是怔神,想了想,又转移话题道:“你上午在干什么呢,电话和微信都没回复,还有啊,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是因为你不在家吗?” 宋孝远搓了搓冰凉的手,听见徐则桉这样问,也不由得一愣,“嗯?” 随后,他才微笑道:“早上在开组会,手机静音,没有看到消息,而且我不在家,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吧。” 他拿起快要喝完的马天尼,碰了下徐则桉手中的酒杯,“谢谢,辛苦你了。” 徐则桉感到口干,喉结无声地滚了下,才抬起头也对他微笑,“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之前被那些追贷的人堵在酒吧巷口打,还是你救了我,我只是在报恩而已……他们都说,赌狗的话绝对不能信,可你要相信我,从你开始帮我的那一刻起,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报答你。” 他说的是宋孝远与林慎停一起来过这里后,宋孝远有次独自来喝酒碰巧遇见的事情。 宋孝远倒不是太想多谈这事,他又坐了一会儿,就借口离开了,不过真如他所说,喝完那杯马天尼之后,他就没再碰酒了。 等他离开后,徐则桉独自沉思了片刻,才站在吧台前,重新擦起杯子。 阳光斜落,微热的风从一开一合的玻璃门中吹进。 有人走到吧台前,坐在宋孝远之前坐过的位置上,然后敲了敲桌沿。 “来杯纯饮威士忌。”他对徐则桉说道。 徐则桉闻声皱眉,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他一抬头,正好撞上林慎停沉沉的目光。
第83章 林慎停又敲了下桌面,“别呆,继续工作啊,酒呢。” 徐则桉忍怒地瞥他一眼,咬着牙去给他拿酒,林慎停坐在一旁看他备酒,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 徐则桉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把酒推到他面前,很没有好气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你该不会是跟着宋孝远过来的吧,不然为什么他刚走你就过来了,”徐则桉嘲弄地说,“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怎么,不会是痴汉尾行吧?” 林慎停抬眼看他,没生气,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明显波动都没有。 他抿了口酒,淡淡道:“那倒没有,其实我等的是你,大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回锦北,你刚回来,我就马不停蹄地过来见你了。” 徐则桉瞬间警惕起来:“你在打听我的行踪?” “打听?算不上吧,”林慎停说,“你也别激动,我就是想来问你一些事情而已。” 徐则桉思忖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飞快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很熟吗?还是说你想从我这里打听宋孝远的事情,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只能说四个字,无可奉告。” 说完,他拿着酒具马上要离开,但没等他转身,林慎停突然拿了个物件拍在吧台上,高声道:“先别走,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一下。” 酒吧里零零散散的客人都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扭过头往他俩这边看了过来。 徐则桉不耐烦,依旧想走,林慎停又提高声音:“你就是这样服务客人的么?态度好差啊。” 后槽牙几乎要被嚼碎,徐则桉偷偷往周围看了一圈,不情不愿地回头道:“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目光刚一落到林慎停手下的照片上,猝不及防间,徐则桉的脸色就像是被谁突然泼了水泥,迅速凝固成一片灰白。 林慎停微微侧脸,冷冷地打量了下徐则桉死寂的神色,又把照片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应该很熟悉吧,”他说,“说不定,这张照片可能还是出自你所手,对吧,徐大摄影师?” 徐则桉整个人都石化住了。 半晌,他才颤声道:“你……林慎停,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林慎停不答,眯起眼睛,眼神忽然变得锋利,“其实我本来还仅仅只是有所猜测,但看你现在这反应,那应该,就是你拍的了。” 他把照片收回,仔细夹回书中,然后按在手臂下,看向徐则桉,声音又变冷了些:“我来这儿就是想问问你,和路擎森认不认识,又是为什么去偷拍宋孝远?” “你,徐则桉,借网贷和高利贷,具体数目不详,但其实一直在被催债,与路擎森在同一家酒吧一起工作过,互相熟识,你在这个过程中,还曾经到处接拍照的单来还债。” 林慎停面无表情,低沉的声音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像是长出了刺般,听起来狠戾又煞气,“你与宋孝远没有过交际,可以说根本不认识,他第一次见你,应该就是和我来的那一次,所以徐则桉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去偷拍宋孝远,是谁让你去偷拍的!?” 徐则桉没有说话,偏过脸避开林慎停的视线。 “是不是路擎森,是不是他?不然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原件,徐则桉,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接触宋孝远又是有什么企图?” 林慎停是真的怒了,他本来应该是和徐则桉和气地谈,这样才能从他嘴里慢慢扣出更多的东西,但他一想到,一谈到宋孝远过去那些难堪的经历可能与这些烂人有关,他就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又过了片刻,徐则桉终于木着脸低声道:“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坏事的,以前可能做过,但现在绝对不会了。” 他又朝林慎停伸手,“把照片给我,我想看看。” 林慎停当然不会给他,“干什么?” 徐则桉扯了下嘴角,凄惨地笑了笑:“因为……虽然是偷拍的,但那是我拍过的最满意的一张。” 徐则桉最初接这个偷拍的活,正是他最缺钱的时候。 他没问原因,没有犹豫地答应了对方,封口费的条件是又加了两千,对方说偷拍的目标是个同性恋,他可以提供目标每日在学校的活动路线,徐则桉只需要拍到他与别人亲热的照片,就算完成任务。 徐则桉心想,同性恋?谁还不是个同性恋了,有什么好稀奇的,但他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答应了,第二天就拿起相机,装作学生混进了S大。 他专心致志的跟了两天,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再到现在的兴致缺缺,最后不由得腹诽这人真是个书呆子,一天到晚不是去上课,就是去图书馆自习。长相虽然看上去挺带劲,但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接触的过于亲密的同性。哎呦,还有一点,就是这人拒绝别人的表白太利落干脆了,根本不留一点活路。 这有什么好拍的,能拍到些什么劲爆的东西?整天的生活无趣又乏味,徐则桉甚至提不起一点偷窥的欲望,整个尾随偷拍的过程中,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可能也就是把那个人当成免费的模特,用相机去抓拍他的某些动态时刻。 因为他太好看了。 在湖边坐着喂天鹅的时候,日光泼洒他半身,明亮光斑落满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上去让人心生欢喜;和同学打篮球,半场下来面有薄红,整张脸都是湿的,水光淋漓,又干净,又有生命力;参加学校里的志愿活动,在教学楼前举着牌子做指引路标,日头昏昏,其他人在里面上课,他靠在教学楼门口的石狮子上打瞌睡,倔强的用脑袋抵抗地心引力,瞧着甚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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