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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烨将灯光调暗，跟贺临雪窝在沙发里，搜索着以前的老电影，大部分经典老电影两人都是看过的，尤其是贺临雪，作为影视投资界的大佬，保持超高的阅片量属于他的本职工作，然而最近上线网络平台的新电影质量又实在一般。 隋烨跳过一部部电影：“这部你也看过了吧？” 贺临雪道:"没关系，重温好电影也是一种享受。" “重温经典电影确实是享受，不过就缺少惊喜了。”隋烨却想找一部两个人都没看过的好电影，他点开一部没看过但年代比较久的电影点了进去：“悸痛？触动你心灵的小众作品？格林电影节最佳外语片？” 隋烨读出了屏幕上导演的名字：“慕钟言？怎么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贺临雪，正想问他看过没有，却发现贺临雪的表情有些不对。 好像是厌恶，恶心...... 隋烨有些不明所以，他从未见过贺临雪这样的表情。 他敏感的捕捉到贺临雪的指关节泛白凸起，真皮沙发的扶手被他抓住了明显的痕迹。 贺临雪是个情绪一点都不外放的人，隋烨知道，贺临雪即使有什么情绪波动，也会掩藏的很好。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发病时。 而贺临雪的每次发病，似乎都有一个让他无法克制情绪的引子。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部电影，这部电影为何会牵动贺临雪的情绪？ 隋烨有些担心道：“贺临雪？” 贺临雪吸了一口气，声音平淡：“这部电影不好看。” “哦，那我们不看了。”隋烨飞快的将屏幕上的电影界面关闭：“那看点别的吧？” 贺临雪起身：“我去喝杯水。” 隋烨看着贺临雪，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他思绪纷乱，有些担心的看向贺临雪的方向，然后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部电影的相关信息。 主演是两位名不见经传的演员，都是海外华人，作品也不多，只有几部很小众，没有在国内上映过的电影，两个人的最后一部影片都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 而电影剧情是男主作为老师来到一所中学任教，遇到一个父亲吸毒，母亲去世的男孩，男孩生活悲惨，一开始男主只是抱着拯救的心态帮助这个男孩，男孩也将男主对他的好当成了父爱的替代品，但随着深入接触，这种感情发生畸变，男孩想留下老师，他觉得自己爱上了老师，老师发现男孩的改变，开始远离男孩，但男孩开始采用一些很过激的手段接近老师，在老师明确拒绝后，男孩选择了以死亡面对，老师最终也辞职离开了学校。 这部电影没在国内上映过，也上不了映，只是在一些小众电影节上参展过并拿过一些奖。 隋烨在看到剧情的时候，觉得一阵不舒服，剧情有种恶心的背伦感，但是一些小众电影确实也喜欢以这种违背伦常的剧情来探讨人性，隋烨一直都不大喜欢这种用畸形、违背伦常的感情当做卖点的小众电影。 贺临雪只是因为这部电影的剧情恶心所以才这样吗？ 不，不至于。 贺临雪那么大的阅片量，什么烂片、小众片没见过，还不至于因为剧情就这样。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隋烨上下翻动着电影简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钟言？慕钟言？ 在滑到导演照片后，他手指一顿。 照片看得出不是最近照的，上面的男人三十来岁，儒雅俊朗，作为一个导演来说，算很不错的长相。 一开始隋烨只是觉得这张照片眼熟，他以为自己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导演的照片，但他突然想起，就在不久之前，他在现实中刚刚见过这个男人。 原来贺临雪口里的那个叔叔。 就是慕钟言。 隋烨想搜索一下慕钟言的详细资料，贺临雪却已经喝完水走了进来，刚才一瞬的失控痕迹已经完全被他掩去了，他看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到隋烨跟前：“我们继续。” 隋烨慌忙将刚才的搜索界面关掉。 贺临雪身上有一个秘密，而且是个很沉重的秘密，隋烨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那个秘密的一些碎片，但贺临雪将这个秘密藏得很好，隋烨也不过是因为超过了贺临雪与其他人保持的安全距离，才能让他在贺临雪某几个失控的瞬间捕捉到那些秘密的碎片。 也许贺临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重新坐到了隋烨旁边，语气平淡：“刚才那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很枯燥，很多意识流镜头，你看着可能会睡着，还是选一部更有趣的吧。” 贺临雪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那个秘密。 隋烨的手指无意识的按了几下遥控器，在屏幕上跳过几部电影，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突然失去了看电影的兴致。 隋烨退出电影界面，贺临雪不解的看向隋烨，隋烨笑了下：“算了，感觉没什么好看的电影，不如看点别的吧。” 他胡乱的点了几下，屏幕上突然跳出熟悉的面孔，原来界面跳到了综艺频道，演员之战的几位导师赫然出现在屏幕上，而正居C位的正是贺临雪那张看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的漂亮脸蛋。 贺临雪看了眼屏幕：“看这个？” 隋烨急需什么转移注意力，他嗯了一声：“也行。” 贺临雪的食指按上他的手指，然后微微用力，按下了确定键。 屏幕上开始播起了上一期的演员之战，隋烨其实并不想欣赏包括自己在内，其他学员那些拙劣的演技，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内心却依然在思考着慕钟言的事。 他知道自己不该探究贺临雪的秘密，但人是很难克制自己的念头的，他想了解贺临雪的念头就想荒原的野草一样，遇到一点养分，就疯狂的生长起来。 “你在想什么？” 贺临雪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啊？” 隋烨没有反应过来，贺临雪张开户口握住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以至于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不到。” 隋烨立刻找到借口：“还不是节目太辣眼，我都没眼看，所以走神了。” “哦？”贺临雪带着隋烨看向屏幕：“你是在评价你的演技吗？” 隋烨看向屏幕，原来屏幕上是自己的片段，隋烨真心实意道：“这个确实辣眼。” 贺临雪轻笑了下，吐出两个字：“蹩脚。” 隋烨心里一跳，不知道贺临雪指的是他的借口还是演技，但贺临雪却没有再追究他走神的事。 隋烨也将心思强行收了回来，屏幕上他抽到的题目是坏男人，隋烨必须得承认，屏幕上的人不像一个坏男人，倒像是一个强行装坏有什么苦衷的人。 很快，他的演出片段放完，是导师们的点评环节，乔曦让他饰演一个爱而不得的坏男人，看着自己跟乔曦的对戏，隋烨脚趾几乎要抓地了。 他甚至想捂住眼睛，但身边的贺临雪却似乎看的津津有味，隋烨咬牙道：“你也看得下去。” 贺临雪道：“为什么看不下去？” 隋烨闷闷道：“......太尬了。” “确实。”贺临雪心情愉悦：“不过看你这么尴尬，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就像是看到养的小狗出糗了一样。 隋烨哼了一声：“......恶趣味。” 贺临雪心情很好的喝了口看电影之前泡好的冰茶，幸好屏幕上他跟乔曦的尴尬片段已经结束，也让隋烨得以从这种尴尬到能挖出一座温莎城堡的境地中解脱。 屏幕上的贺临雪正在给与这段憋屈演出点评。 “你知道坏男人遇到真爱会怎么样吗？” “他会想尽一切手段得到真爱，哪怕是欺骗，他不会真心祝所爱之人幸福......” “你对坏男人的见解还真是独到。”隋烨看着屏幕上那张漂亮的薄唇里吐出的话语，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了解坏男人？” 贺临雪轻描淡写道： “大概比你了解一点。” 隋烨脸上的不高兴又深了一点，他像一只不怎么开心的狼犬一样，将嘴里的话憋了又憋，最终憋不住，翻过身子手撑在沙发两侧，将贺临雪圈在自己的领地内，脸上满是不虞：“你遇到过？” 隋烨紧紧盯着贺临雪，黑曜石一样黑亮的眼珠里盛满了不满与一点委屈。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遇到过？” 隋烨撇嘴道：“那你这么了解。” 贺临雪道：“我说的不对吗？” 隋烨愣了下。 贺临雪又道：“爱不应该用尽一切手段拥有、留下对方吗？” 隋烨怔愣着，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所谓的坏男人的手段？还是你对爱的见解？” 贺临雪被隋烨圈在身下，不慌不忙道：“有区别吗？” “贺临雪。”隋烨看向身下的贺临雪：“你遇到爱的人，也会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对方？就算放手跟祝福，也不过是你示弱的手段？” “谁知道？”贺临雪道：“但很可惜，我并没有机会实践过。” “实践？”隋烨一股火气冒了出来：“你想怎么实践？” “大概.....”贺临雪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如果对方不喜欢我，我就用尽一切手段，给对方最好的，就像用一罐蜜水一样，浸泡他，腐蚀他，让他离不开我。" “如果对方不被你腐蚀，还是执意要离开呢？” “那我就打断他的腿，囚禁他。” 隋烨愣了下，然后看贺临雪表情，却发现贺临雪似乎也只是在开玩笑，隋烨笑了下：“你不会。” 贺临雪感受着隋烨在自己肩头因笑声发出的振动：“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感觉。”隋烨道：“我感觉你不是这种人。” “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隋烨道：“相处这么久，大概还是有一点了解。” “是吗？”贺临雪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如果。” 隋烨抬起头看向贺临雪。 贺临雪看向隋烨的眼睛：“算了，没什么。” 隋烨不满： “明明就有什么。” 贺临雪推了推隋烨，让他从自己肩上起来，隋烨却并不起来，他故意环在贺临雪的腰，将头放在贺临雪的胸口：“如果什么？” 贺临雪又推了几下，见隋烨不起来，贺临雪放下手：“如果你知道一个人是个人品低劣的人，那你会告诉他的伴侣吗？” 隋烨想了一下道：“有多低劣？” “非常低劣。”贺临雪道：“低劣到涉及道德问题。” 隋烨想都没想道：“那肯定说啊。” 贺临雪盯着隋烨看着，又道：“是吗？那如果人品低劣的人是你的亲朋好友，而另一个只是陌生人呢？” “那更要说了。”隋烨又道：“总不能看着人家被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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