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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妈告诉我，我妈当时确实想打掉我，不过她最后还是放弃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感受到我在她肚子里动，她觉得很神奇，她没什么再结婚的打算，觉得有个人陪着自己也不错，仅此而已。”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不是吗？你根本不知道我跟你母亲过去的事。” “顾先生，我跟我母亲朝夕相处了十六年，而你，跟她相处有三年吗？”隋烨语气嘲讽：“如果你那么深爱她，她跟你说分手，你不该去问个清楚吗？又为什么会在跟她分手没多久就结婚生子呢？那么深情的你，在二十年后，才知道她跟你有个孩子，还是通过别人的口，你那么爱她，二十多年都没想着去看一下她过得如何吗？” “我想，你当时的态度，大概也让她离开的念头更加坚定。”隋烨又道：“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让爱的人不明不白的离开。” 顾铭泽被隋烨一连串的话说的说不出话，良久才道：“无论如何，她总应该给孩子一个家，如果她当时没有选择跟我分手，你现在就是诚铭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会有更高的起点，更好的平台跟资源，以及完整的家。” “我有家，很幸福，我也不需要在控制欲那么强的家族成长。”隋烨笑了下，坦然道：“我觉得我现在长得很好，你觉得的好，不一定是我想要的好。” 话已至此，隋烨觉得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他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顾铭泽叫住。 “你跟贺临雪，是因为钱吗？”顾铭泽眉头紧锁：“你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你表妹的医疗费？还是因为他能给你金钱和资源？” “顾先生。”隋烨语气变得冰冷：“我跟贺临雪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他，仅此而已。” “爱一个男人？”顾铭泽语气尖锐：“隋烨，你还年轻，不要误入歧途，回我的身边，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不需要委身于男人，你能拥有更璀璨的前途和未来，未来，你有大把可以挑选的女人，甚至是……男人，感情不应该成为你的绊脚石。” “你不觉得，你现在变得跟你爸一模一样吗？”隋烨道：“你爸去拿钱劝我母亲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嘴脸？贺临雪没有我妈脾气那么好，如果你去找他......” 以贺临雪的性格，大概根本不会赴约。 即使顾铭泽主动找上门，也只会招致一顿不留情面的讽刺吧。 隋烨想到贺临雪，眉眼柔和了一点，但对顾铭泽却依旧语气冰冷：“我劝你不要打他的注意，还有，以后没什么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祝你生活愉快。” 顾铭泽闻言愣了一下，回味了一下隋烨话里的意思，他脸色猛然变得灰白。 隋烨没有再看顾铭泽，推门出去。 一出茶室的门，隋烨鼻子有点发酸，他咬住牙关，没有让情绪失控。 阴沉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打在脸上，隋烨穿的很薄，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这股风吹得他有点冷，他抬眸搜索了一下四周，想找找车停在哪儿，却在对面叶子已经变黄的梧桐树下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优雅身影。 隋烨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拥住贺临雪。 “贺临雪，让我抱抱你。” “好。” “万一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贺临雪反手拥住了隋烨，用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不要紧，我会解决。”
第74章 又是一年秋季, 连绵不断的秋雨下了半月有余，温度也一天比一天低，慕钟言一审结果是无期, 结果出来那天，贺临雪收到了贺家让他回去一趟的电话。 慕钟言的案件比较复杂, 调查周期也很长, 这其中贺临雪也没少出力，这自然瞒不了贺家, 实际上贺景耀很久之前就让他回去了, 但贺临雪一直没搭理他。 不过，总得有个了断。 隋烨撑着伞冲贺临雪笑了下, 又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帮贺临雪紧了紧衣领：“这鬼天气怪冷的, 快去吧，我等你。” 贺临雪嘴角微微弯了下：“好。” 别墅的墙皮在雨幕的冲刷下显得有些斑驳，虽然价格昂贵, 但这栋房子毕竟有些年头了, 贺临雪按了下门铃，那扇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跟室外的冷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却也暖到让人有点窒息。 走进内室，人倒是很齐全，贺景耀，邱婉月，贺舒曼，还有那个讨人厌的三叔贺景翔都在。 贺景耀正坐在沙发上，看到贺临雪进来，贺景耀眼皮微抬, 面色霎时沉了下来：“我还当你死了。” 贺临雪嘴角勾了下：“你都还没死，我怎么会先死。” “你!” 邱婉月在一边赶忙拍了拍贺景耀：“别气别气，你忘了医生说你不能动怒吗？” 贺景耀指着贺临雪道：“你听听这个逆子说的话。” 邱婉月一向是不敢指责贺临雪的，听闻贺景耀的话也只当做没听到，只是一味道：“再这样你血压高了，到时候又要住院。” 贺临雪看着这在自己面前已经上演无数次的画面，有些索然无味，邱婉月人如其名，出身，比贺景耀小十岁，又是委婉贤淑的性子，当初贺景耀娶她也是因此，但贺景耀可不会珍惜这份温柔，在家里永远是一副把自己当大爷的模样，完全拿邱婉月当一个撒气的保姆。 如果是自己是邱婉月，一定巴不得老头早早被气死早登极乐，到时候自己还算年轻，拿着遗产，又有两个听话的儿女，当一个有钱的漂亮寡妇岂不美哉，自己说不定还会给气死贺景耀的继子备上一份大礼，感谢他气死老子解放自己。 可惜，邱婉月始终只是邱婉月，就如她的名字一般。 贺临雪也不委屈自己，找了张椅子安然坐下：“今天你找我回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听你讲这些废话吧？” 贺景耀在邱婉月的服侍下喝了杯温水，然后才看向贺临雪，终究是说起了正事：“慕钟言的事，我听说方家没少出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贺临雪笑了一声，打断了贺景耀的话：“难道你心里不明白吗？” 贺景耀眉头一蹙：“你什么意思。” “慕钟言的罪行是什么，你心知肚明。”贺临雪的眼睛在贺景翔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他把慕钟言带来的时候，我十三岁，你觉得，慕钟言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 贺临雪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表情为之一变。 这间大宅子突然变得很安静，明明客厅里坐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人能打破这片让人窒息的沉默。 其实早有人在心里有了猜测，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都不敢说？”贺临雪看向在场的贺家人，心里被一种奇异的痛快与平静充斥，就像早已腐烂的创口，终于能用刀子剜开腐肉一样：“那我来说，慕钟言对我好，因为他想上我——”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打断了贺临雪的话，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贺舒曼猛地反应过来，然后掩饰般蹲下身子去收拾刚被自己打碎的玻璃杯，却又被碎片划伤手指。 “我来吧。” 保姆被声音惊动，拿来工具，从贺舒曼手里夺过那片碎玻璃。 贺临雪看向表情恍惚的贺舒曼：“小姑，你不应该高兴吗？我帮你及时止损了，不是吗？” 贺舒曼嘴巴动了动，最终声音有些颤抖道：“所以你早知道了？你早知道他是......” “是。”贺临雪道：“我早知道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既然早知道，为什么早不说？他们都订婚了。”贺景耀皱眉道：“非要弄成这种局面。” “你说的早。”贺临雪嘲讽的笑了下：“要早到什么时候？十年前？” 贺景耀因为贺临雪的反问一滞，然后才道：“你是在怪我？难道你不应该那时候就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是这种人，又怎么会知道他能干出这种事？你问问他们几个，你三叔跟他关系那么好，他知道吗？你小姑，跟他都要当夫妻了，她又知道吗？怎么现在倒好像成了我的错一样？” 措不及防被点名，贺景翔表情一变，苦着一张脸道：“大哥，你就别说我了，他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当时谁见了他不夸他，我哪知道他是这种人，要是早知道，我怎么也不可能把他带回来啊，咱家那么多小孩，哎哟。” “我是有想过告诉你。” 贺临雪平静的看向贺景耀，没有控诉没有愤怒，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更不可能在贺景耀面前提起这件事。 如果真的有一天会说起这件事，也不该是这种平静的状态。 但他现在确实很平静，就像一株终于挣脱藤蔓束缚的鸟。 “不知道你还记得吗？那是我最后一次去慕家的第二天，那个时候我们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出去夜跑的女人被害，你跟三叔讨论起这个案子，你们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你们说那个女人也有错，因为她穿的有问题。”贺临雪道：“如果我跟你说我被慕钟言盯上了，你又会怎么说我？怪我自己跟他走的太近？怪我没有防备心？” 贺景耀早就忘了贺临雪提起的那个案子，更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眉头紧蹙：“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说你？” “那你会为你的儿子出头吗？会去得罪慕家吗？” 贺景耀一愣，沉默了两秒才道：“当然会，如果我知道，我自然会好好教训这个畜生。” “人都进去了。”贺临雪嗤笑，显然并不相信贺景耀的说辞：“现在当然说什么都可以。” “你不相信我？” “你可信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贺临雪说完，缓缓吸了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客厅里所有陈腐、压抑、令人作呕的空气，沉入肺腑再缓缓吐出时，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重新笼罩了他。 “对了，还有件事，一并说了吧。”他带着笑意，轻柔的开口，仿佛在通知一件喜事：“我喜欢男人，我的爱人，就在外面等我。” 很轻柔的一句话，却如石破天惊般砸向众人。 空气仿佛结冰一般。 “你......”良久，贺景耀嘴巴蠕动着，觉得血压又上来了，他手指颤抖着指向贺临雪：“作孽......” “作孽的是你。”贺临雪道：“我做什么孽了？我只是跟男人谈个恋爱而已，没有做过一件违法乱纪的事，反倒是你，如果真的细算起来，说你是我的杀母仇人都不为过吧？” 贺临雪心情畅快的欣赏着因为自己的话而表情变得扭曲的贺景耀：“又想打我？很可惜，你没有机会了，这栋老宅子跟你很配，都快死了，我今天回来，不是为了听你的教训，不过是做个了断而已，以后你们不用再叫我回来了，我也不会再回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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