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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禧觉得他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了。 转瞬他又想，霍千辰为什么要关注这点，随意问一句？还是因为他们昨晚谈过心了？ 短短几秒钟，乔禧脑袋里就闪过很多念头。 录节目时他只要根据霍千辰的行为给出反应就行了。 可是私底下，没有镜头，霍千辰的每个行为，每句话都让他在脑海里想了又想。 “乔禧。” 大概是他太久没有出声，霍千辰叫了他的名字。 他很少叫乔禧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禧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不太一样，懒懒散散的，咬字很轻，像有电流似的，通过手机撩人程度远比当面叫还要大。 他摸了摸发热的耳垂，一下豁然开朗，想那么多干什么，霍千辰怎么跟他相处，他就怎么跟他相处，问的问题只要回答就好了。 他抱着手机，坐在床边，轻轻“嗯”了一声 ：“是有一点，因为续约的事，我不想续约，但目前还没有经纪公司联系我，就算有公司愿意签我，应该也会等到跟公司的合同结束，但是公司……不太做人。” 拉皮条的经纪人是公司一哥，连丰欣都失望得要辞职。 眼看着乔禧有红起来的征兆，他们会放过他吗？ 乔禧抱着手机，霍千辰没说话，那头变得安静了很多，他渐渐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像对着树洞一样，不用面对面就是有这点好处，很多平时无法说出的话都变得简单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续约怕再被雪藏，续约又不想，怕他们拿着我的合同更肆无忌惮了。”他喃喃自语 ：“没有公司会帮我付违约金的。” 可能他努力争取来的机会就是昙花一现。 但乔禧不后悔，连努力都没有就放弃，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将困扰了他一下午的烦闷说出来，乔禧轻轻呼出口气，感觉心情好多了，正要跟霍千辰道谢，感谢他倾听时。 沉默了半响的霍千辰突然出声 ：“听说愿望许下来就会有机率实现。” “什么？”乔禧没听明白，一脸茫然。 那头的霍千辰漫不经心的嗓音传过来，似乎能传达到乔禧心脏，轻易就撩拨起心跳。 他说 ：“知道了。”
第29章 乔禧直到挂断电话, 还有点茫然。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他跟不上霍千辰的脑回路，坐在床边, 思考两人的对话。 乔禧其实没有太多能倾诉的人, 父母不在身边，这些事说出来除了让他们烦心没有任何作用。 他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曾经偶然在跑群演时帮一名演小厮的演员迟到解释了两句, 就被人在背后嘲讽是想抱大腿之后, 乔禧就再也不会试着去跟谁交朋友了。 当地位低微的时候，即便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两句，别人也会觉得你是别有所图。 在霍千辰面前这么轻易说出困扰着他的事是乔禧没想到的。 可能是因为对方知道这件事。 也可能是霍千辰淡然的态度，仿佛这些困扰他的难题, 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不会在意，也不会因为听了就跟着一起烦恼。 这样很好，减少了乔禧很多负罪感。 . 休息室。 综艺还没结束关紫苏就给霍千辰接了一些代言，这些往常他们够不上的，在看到综艺火了之后，立马就联系了过来。 除了需要考察的高端品牌, 一些代言他们今天下午见了一面谈的很好, 当天就可以拍摄一些宣传物料，品牌官宣的时候放出去。 关紫苏跟出门的化妆师打了个招呼, 推开门走了进来，助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霍千辰一个人坐在化妆桌旁，手里随意地把玩着手机。 她检查了一遍霍千辰身上的代言，这个品牌正在上升期, 之前双方就有过接触，品牌方非常喜欢霍千辰身上的气质，说他的帅气是娱乐圈很少见的，骨相很高级，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和产品的调性很搭。 关紫苏这么一看，发现品牌方确实没说谎，霍千辰一向很受时尚圈宠爱。 这个代言早该谈好了，但前阵子才出了“拒演某某导演戏”的事，双方的合作就搁置了下来。 恋综热度一飙升，品牌方又找过来了，关紫苏虽然不满对方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但她重利，对方的行为认真来说也无可指摘，跟他们合作还能提高霍千辰的商业价值，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关紫苏刚跟品牌方互相客套完 ：“你找我？” 霍千辰将自己从思绪中抽离，随手把把玩的手机放到化妆桌上 ：“你把乔禧签了吧。” 关紫苏 ：“……？” 她反应很快，一看就知道多半是乔禧不想跟原公司续约，又怕还剩小半年的合同，公司会再雪藏他。 关紫苏打量了一下霍千辰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更迷惑了 ：“我签乔禧？” 霍千辰抬眼望过来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关紫苏点点头 ：“我确实很喜欢乔禧，作为经纪人，谁不喜欢这种长得好看、听话、有礼貌的小孩儿。”她顿了顿 ：“但是我不能签他。” “我是你的经纪人。”关紫苏看着眼前的人，怀疑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还想不想解绑了？” “你跟他签了协议，节目结束节目组也会官宣，你俩现在在恋综里一通演，观众深信不疑，连圈子里都有人来跟我打听是不是真的，这时候你让我签了乔禧，到时候等节目组官宣你们是假的时候，你知道会受到多大的舆论反噬吗？” “大家会怀疑这就是一通炒作，你们俩都签在我手下，别说提纯的唯粉会不会闹翻天。再说别的炒cp的艺人最后都非必要不同台，你倒好，还要把人签到公司。” 关紫苏一番话说的很理性，她是很喜欢乔禧，可提点他几句已经算得上是她心善了，她带的艺人是霍千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罔顾自己的利益去帮别人。 她是心善，不是圣人。 霍千辰垂着眼眸似在思索什么。 关紫苏看了综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有几分真，但就算是两个陌生人，在荒岛上共患难过了也会产生一点感情。 她道 ：“乔禧身上的问题不止这个，要是单单只是违约费的问题，照他现在这个势头，综艺结束能再接一两部好戏，妥妥的一线演员的势头，违约金不用半年就挣回来了，但是你知道他得罪的是谁吗？明深娱乐的太子爷。” “明深娱乐在娱乐圈炙手可热，手底下几个影帝影后，还有当红流量，乔禧或许不算什么，雪藏两年多也够了，但有钱人当贱骨头的也不少，得到了也就那样，得不到说不定还惦记上了。” 关紫苏也帮乔禧打听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乔禧现在的公司不靠谱，是有几家想签他的，但一听到这消息都退缩了，谁也不想好不容易捧出来的艺人，再次因为一句话被雪藏。” 总而言之，乔禧运气不好，签了一家无良公司，得罪过圈内大人物，哪怕他现在热度正高，也没有谁敢轻易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霍千辰望着放在化妆桌上的手机，不知道是在问关紫苏还是自己。 他看着这个手机，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朦胧的夜色下，星星很漂亮，他问乔禧喜欢演戏时他的反应。 没有很激动的跟人述说他对这行的热爱，也没有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喜欢”，轻得像一根羽毛，甚至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霍千辰当时以为他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表达，现在却突然懂了，因为乔禧自己也清楚，他也许根本没有靠近梦想的机会。 这档综艺像是他借来的，短暂的拥有一瞬间，就有被收回去的可能。 所以他在听到那番话，会转头笑吟吟地说“那很好”。 因为他没有那么伟大光明的前程。 可是那片轻飘飘的羽毛被他接到了，怎么可以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关紫苏说 ：“明深娱乐我们惹不起，就算只有那么一丝可能，都能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霍千辰嗓音低低的，像下了某种决定 ：“那要是我替乔禧付违约金呢？别的经纪公司的顾虑会少一点吗？” “你疯了？”关紫苏惊讶地看着他，简直头秃 ：“你知道从张导剧组违约的事，对方合同很奸诈，咱们赔了好大一笔钱吗？以及你得罪的投资商在背后施压让一些品牌跟你解约，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给你接代言，不就是为了填这个窟窿吗？” “你不满剧组把你的男一给了一个空降的资源咖，可以甩脸走人，但后续带来的一系列影响要承担。” “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掏空积蓄也要给乔禧付违约金，但要是还没有靠谱的经纪公司愿意签乔禧呢？而且，你为什么觉得你愿意帮乔禧付违约金，他就一定愿意接受呢？” 关紫苏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语重心长 ：“霍千辰，有些事不是光靠你想你愿意就可以解决的。” 她不知道霍千辰之前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他和乔禧骨子里的倔强很像，但他们本质上就不同。 霍千辰以前生活的环境似乎都是捧着他的，他有一种生在象牙塔无所顾忌的骄傲。 他的所有任性都有底气依托。 可乔禧不一样，除了一张脸他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他懂礼貌、知进退，面对一个小人物也从不看轻对方，像野草一样坚韧。 也像野草一样脆弱。 关紫苏敢肯定，如果霍千辰真的帮乔禧付违约金了，那乔禧感觉到的一定不是感谢、激动，还是沉甸甸的压力。 霍千辰没说话。 关紫苏见他听进去了，虽然她也很惋惜，但这是事实 ：“你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时候，是没有资格怜悯其他人的。” 她甚至开始想如果乔禧要解约，又没有新的经纪公司签他，原公司把他雪藏，节目还能不能继续拍，乔禧要是中途退出，霍千辰肯定也得退出，总不能再来个新人吧？ 别说观众答不答应，霍千辰首先就不会答应。 关紫苏正思索着，突然听到霍千辰压低的声音响起，有点艰涩。 她这番话几乎打破了霍千辰一贯的“理所当然”，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股深深涌上来的无力感。 他可以对他做出的每个任性决定负责，却没办法去负责另一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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