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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那回,吴闻雪为了给男友庆生,拉了一个志愿者小群。生日过完,虽然没人在群里发言,但群一直没解散。 吴闻雪正是通过那个群加上程澈的。 程澈和吴闻雪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吴闻雪单独找他,应该和沈誉不无关系。 程澈点了“同意”,对面立刻弹出一条信息。 【wwx:澈澈,那个你周末都在家吗?】 【程澈:在的,有事吗?】 【wwx:嗯,有点事】 顶上的提示栏一直在“wwx”和“对方正在输入”之间变换,可见吴闻雪心情之复杂。 好半天,程澈才等到下文。 【wwx:周末我带师傅去搬沈誉的东西,要麻烦你给开个门】 【程澈:搬东西?】 【wwx:他回国了】 【程澈:这样啊】 【程澈:他没和我说,我也联系不上他】 【wwx: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wwx:沈誉还没有和我联系过,是他哥哥拜托我把沈誉的私人物品寄回去】 程澈垂眸,目光在“他回国了”四个字上停留良久。 沈誉家的状况,程澈并不是完全一无所知,因此,沈誉回国,程澈不算太惊讶。 只是,于情于理,也该知会他一声。就算没什么特殊的关系,他们好歹都是住在一块儿的室友吧。 这些话没必要和吴闻雪说,程澈简单打了几个字。 【程澈:我周末都在,你随时可以来】 沈誉一走,程澈不用再费心做饭。星期六,完成了上午的学习任务,他在厨房里翻出一袋泡面煮了填饱肚子。 饭后没事,程澈也不想待在客厅。刚在卧室休息几分钟,吴闻雪就带着搬家团队上门了。 四五个专业人士背着大包小包在屋里收捡,程澈和吴闻雪只在书房帮忙,没进沈誉的卧室。 沈誉在这住了将近一年,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沈嵘仅要求打包重要物件,因此,其余的都留在了家里。 经过一个下午,满满当当的房间空了不少。装车之前,搬家师傅将打包时留存的照片展示给吴闻雪确认。 吴闻雪也不知道沈誉有什么,匆匆翻了一遍算是验收。 程澈站在一边,格外留意了饰品那张照片。 没有他送给沈誉的耳钉和戒指。 “所有饰品都在这儿吗?”程澈问。 “是的,”搬家师傅道,“首饰类物品我们不好判断价值,所以全部收进来了。” “好的。”程澈点头。 送一行人下楼,程澈和吴闻雪道别。 “你回去呗,”吴闻雪说,“沈誉可能换联系方式了,我要知道了和你说一声。” 吴闻雪其实挺内疚的。她是让沈誉快刀斩乱麻,但她也没想到沈誉会不告而别、突然消失。 “不用了,”程澈笑了笑,看得出有些勉强,“谢谢你啊。” 换联系方式总要时间,他那么多信息,沈誉不可能一条也没看到。 既然没回,那意思也很明显了。 吴闻雪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我走了啊。” “嗯,”程澈挥手,“拜拜。”
第37章 沈誉彻底搬离,并不代表程澈可以独占这套公寓。 二月份,半年租期结束,程澈又与房东克莱斯女士续签到了七月,条款和从前的一致。 但那个时候沈誉还在。现在沈誉走了,程澈负担不起一整个公寓的租金。 他可能需要给自己找一个新的室友。 除了每月交房租这种固定事项以外,程澈还没有和克莱斯女士私下接触过。 这是第一次。 程澈给克莱斯女士打了一通电话。只是有些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沟通过后,克莱斯女士邀请程澈去她家面谈。 某个上午,程澈趁着没课,乘地铁去了克莱斯女士家。在那里,他总算知道了原定的那套studio无法出租的原因。 Studio与克莱斯女士自住的宅邸连在一起,里面关着她的小儿子。 之所以称为“关”,是因为克莱斯女士的小儿子患有躁狂症,经过治疗,虽然病情有所稳定,但一旦受到刺激,还会乱砸东西。无奈之下,克莱斯女士只能让他单独住在一墙之隔的studio,每天去照看他。 “当初studio的事,真是抱歉,签下合同以后,他才生病的,我一时着急忘记告知中介了,差点让你没地方可住。”克莱斯女士说。 “没关系的,”程澈如今的法语水平足以应对这种日常交流,“希望他早日康复。” “谢谢,他好得差不多了,”克莱斯女士微笑道,“对了,亲爱的程,你是为了什么事找我来着?” 程澈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现在那间公寓,原本是和沈合租的,但是他搬走了,短期内恐怕不会回来,我是不是需要联系一名室友来分摊房租呢?” “噢,是这件事,”克莱斯女士惊叫道,“我忘了告诉你,昨天沈已经将钱全数打过来了。” 这位克莱斯女士未免过于健忘。程澈沉默片刻:“什么钱?” “当然是公寓租金,”克莱斯女士倒上热茶,“剩下三个月的租金一共12000欧,沈已经打到我的账户了,你可以放心住到七月。” 程澈皱了皱眉:“那我自己那份……” “噢,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克莱斯女士解释,“后面几个月的房租沈全部都帮你付过了,你不用操心室友的事,也不用再付房租。” 程澈啜了一口红茶,有点烫。 克莱斯女士充满歉意:“本来昨天就应该和你说的,实在是事情太多忙不过来,还害得你多跑一趟。” “没事,”程澈捧着茶杯,“谢谢您。” “为什么谢我,你应该感谢沈。” 程澈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您说得对。” / 沈誉回国的第二周,沈父苏醒了。 经诊断,沈父的确是脑出血。万幸出血量较小,出血部位又偏边缘,医生说,只要能醒过来,还是有很大概率痊愈的。 沈父卧床昏迷的这段时期,基本都是沈誉在病床前守着。虽然有护工从旁照料,但家人也不能当甩手掌柜。沈母和沈嵘被公司的事负累,只能靠沈誉这个无业游民陪沈父说话,给沈父按摩,努力唤起对方的意识。 沈父醒的那天,沈誉正抓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打盹。 突然间,掌中的手指颤动两下,沈誉心里一跳,掀开眼帘,沈父还安详地睡着。 是错觉吧。 睡意散尽,沈誉摸出手机,微信里积攒了“99+”的未读消息。 程澈的、吴闻雪的、还有一些在法国读书时认识的中国同学。 沈誉一条也没打开,单手操作着退出了这个账号,然后用刚办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那根不再年轻的手指又抖了起来,比前一次更加有力。 “小誉……” 沈誉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他不可置信地凑近,沈父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却在翕动,口齿不清地说着:“小誉……” 沈誉吸吸鼻子,哑着嗓子道:“嗯,我在这儿。” 父子情深之际,护工喊来主治医生。 看过情况,医生表示病人生命体征平稳,休养得当的话,恢复如初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多时,沈母和沈嵘先后赶到。 沈父意识还很微弱,说不了太多话。不过即便他能说话,聚少离多的一家四口也没什么话可说。 沈母手头有工作要处理,没待太久就走了。沈嵘倒是多坐了一会儿,和沈誉闲谈了几句。 送沈嵘出门时,两人意外地在走廊遇到了一个人。 拎着果篮的林博锐。 “怎么?你家谁进医院了?”沈嵘很不客气地说。 林博锐不咸不淡道:“听说沈伯伯醒了,我来看看他。” 沈嵘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沈誉。 沈誉叹气:“不是我说的。” 林博锐都对他发表绝交言论了,不管有没有芥蒂,他也不会再把家里的动态实时分享给林博锐吧。 “确实和沈誉没关系,”林博锐道,“我是通过其他人知道的。” 沈誉委婉送客:“我爸刚醒需要休息,医生说最好不要见太多人。” 林博锐:“我看一眼就走。” 沈嵘冷笑道:“你沈伯伯好得很,用不着你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沈伯伯一直都很照顾我,”林博锐撇嘴,“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嵘抬手瞄手表:“你沈伯伯现在不见外人,你还是回去吧。” “那好吧,”林博锐把果篮递到沈誉面前,“这个你拿着吧。” 沈誉没伸手:“他吃不了。” 林博锐举着果篮的手依然悬在原处:“你们留着吃。” 沈嵘眯起眼睛:“我们买得起水果,你带走给你爸吃吧,以后进了拘留所不一定有得吃。” 话中传达的信息,沈誉此前闻所未闻,他有些震惊,低声道:“哥?” 林博锐同样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我在整理财务报表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上个星期我把这些东西汇总,一并交给了警察,警方也受理立案了,”沈嵘不紧不慢地说,“关于林建忠涉嫌财务侵占的案件,相信很快会水落石出。” 沈誉不知道林博锐是怎么走的。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了病床前。 沈父似乎再度陷入了休克状态。 沈誉急切地望向护工。 “只是睡着了,”护工安抚道,“是正常现象。” 沈誉却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乱七八糟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像麻绳一样紧紧地缠绕在心上,打了无数个死结。 如果程澈就好了,哪怕程澈什么都不做,也能解开。 可是他把程澈推远了。 / 恢复了自主意识,沈父被转至康复医院,虽然行动还是迟缓,但是能说话能思考,基本算是脱离了危险。 沈誉又陪护了半个月,好在比之前轻松很多,无需二十四小时守在跟前。 晚上,沈誉提着餐盒回家。空旷的大客厅里只有沈母一个人。 她卸了妆,换了居家服,看不出一点平日那个干练女强人的模样。 她很累了。 沈誉把餐盒扔在厨房,和沈母打了声招呼,准备上楼。 沈母叫住他:“小誉。” “妈,”沈誉在楼梯上站定,“怎么了?” 屋内安静到能听见回音。沈母说:“中午我去看你爸爸的时候你不在。” “我出去买东西了。” “我不是怪你,”沈母笑了笑,“我是说,我想卸任,和你爸爸商量了,他也同意。” 沈誉偏头:“那公司……” 远旸科技几乎就是沈父和沈母一手做大的。如今远旸科技正处于危急关头,创始人一个重病一个卸任,就算沈嵘再有能力,独自挑大梁也不免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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