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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挺巧,出来的时候遇见了应川,对方的车停在看守所外的马路对面,宋年被喊了一声名字,迟疑地转过身。 应川摇下车窗朝他招手。 两人在市区一家高档餐厅吃饭,久别重逢一词适用于一年前那桩事件里的所有人,应川问宋年是不是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宋年点头,应川又问他毕业典礼结束后是准备回Y国深造,还是留在首都。 宋年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垂下眼帘,“不知道,看情况吧。” “方氏集团前阵子股权变动,后来又召开记者会,透露方聿即将卸任董事长一职。”应川停顿,有意识看向宋年,“你和方家还有联系吗?” 什么算有联系呢?当初离开的时候彼此两难,alpha甚至不敢和他说一句告别的话。异国他乡的无数个夜晚,宋年忍住思念,忍受分别之时没有告别的遗憾和小小怨气,转换心境,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上来。 忙碌可以减轻在思念中的煎熬,也可以在将来有一天自己成为后盾。 在做好可能要照顾一位终身失明的伴侣,而且伴侣龟毛又高自尊心、偶尔会变作脆弱流泪猫猫头的准备之前,养家糊口的责任自然而然就需要另一半多负担一些。 宋年想,他总要努力起来。 十多年的生活经历,锻就了宋年不屈不挠的性格,让他明白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所以幸运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格外珍惜当下的瞬间。 饭要大口大口地吃,路要大步大步地走,在春风里散步、与朋友醉酒夜话、要表达爱、要感受幸福、要尽自己一切一切的能力去感受当下生活的美好。 曾被困在阴暗潮湿童年里的方静淞,总是试图抓紧一切自己能拥有的东西,渴望永恒不变的人和事物,包括感情。 这是很久以后的今天,宋年想明白的自己和方静淞的区别。 于是理解登高跌重后的落差感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理解隔离室外alpha的沉默和不敢回头,理解当初对方所谓的放手。 可他是谁,他可是百折不挠的宋年呐。他才不要就这样放手。 首都初夏天里,微风掺着路边晚樱树的气息徐徐吹进校园,首都大学隆重的毕业典礼之上,一众学生代表走上舞台接受鲜花和掌声的洗礼。 成百上千人的礼堂内,观众席后排端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其他准备向学子献花的观众一样,一束含苞欲放的白玫瑰就放在他的手边。 随着台上主持人发言结束,礼堂上空适时飘落彩带,周围学子在欢呼声中呐喊,并许下对未来的无限希冀。 男人拿起手边的白玫瑰花,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穿行而过拥挤的人群,每一步,他脚步沉稳地踩在即将靠近心爱之人的台阶上。 好久不见。 我的爱人。
第113章 要不要过来 六月份,宋年拒绝了Y国的工作机会,通过层层筛选,进入首都的一家出版公司做插画师。 职位发展前景不错,工资待遇尚可,办公地点在商圈写字楼,为通勤方便,宋年租住的公寓离地铁站很近,押一付三,房租自然也不便宜。 入职第一天结识同事,印象都不错,期间和国内导师组过一次饭局,导师言语间对他寄予厚望。 学美术的不比理工科,前期积累人脉很重要,宋年也明白这一点。现在工作以赚钱为主,等稳定攒够钱,才有机会和画廊合作。 每天早九晚五,不定时加班,新人入职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有时候不是宋年自愿加班,而是画稿有截止日,遇到规矩多的甲方,加班改稿都是家常便饭。 如果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宋年尚且还能应付,偏偏私下里还饱受某人的短信骚扰。 嗯,是骚扰,宋年再次确信。看着微信界面自己对某人的备注,不知不觉又把“方静淞”三个字念了一遍。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早七点的那句“早安”,往前划,是昨晚十点的“晚安”……对方的早晚安问候可以追溯到宋年毕业典礼的那天。 宋年突然后悔了,好像不该这么早就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出去。 “宋年,你的咖啡。” 宋年从工位上抬起头来,见同事刚从前台经过,拎着外卖袋递给他。 宋年疑惑,“我没点东西。” “不是你点的吗?”同事看着订单上的收货人,“名字写的就是你,朋友给你点的吧。” 宋年接过外卖,确实收货地址和名字都没错,迟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杯榛果风味拿铁和一小份芝士蛋糕。 宋年看见东西后更疑惑了,他给覃水稚发过去消息,问东西是不是她点的,但这姑娘应该在忙,一时半会儿没回消息,宋年想了想,除了水稚能给他点外卖,也没别人了。 正好要赶稿,午休时宋年没下楼吃饭,就着这点东西随便对付一下。覃水稚那边终于得空,回了宋年一个问号,宋年放下手里的芝士蛋糕,拍了拍手,拿起手机将东西拍给她看。 “不是你给我点的吗?” 覃水稚说自己忙成狗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哪有功夫给他点外卖。 “你回国才多久,联系方式都没几个人知道,而且你刚入职,知道你公司地址的也没几个吧。” 覃水稚这会儿刚出实验室准备觅食,她在那边伸了个懒腰,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呗。” 她可是记得,毕业典礼那天方静淞突然现身学校礼堂,不止自己惊掉下巴,覃水稚亲眼看见宋年傻愣愣地接过某人的鲜花,半晌都说不出话。 原本打算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再聚一餐的计划也泡汤了,覃水稚这姑娘拎得清,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后来眼睁睁看着好友坐上前夫的车,倒是没离开,车就停在校门口的路边,车窗开着,光天化日之下的,两人还真没发生什么。 覃水稚放慢语调,有意调侃:“是不是那谁……” “谁?”刚反问出声,宋年突然意识到能干这事的还有一个人,他噤声,听见覃水稚在那边故意咳嗽。 宋年尴尬地挂了电话,立马给方静淞发去消息,“你点的咖啡?” 五分钟后,对面回复:“你的那份加糖加奶,是你喜欢的口味吗。” 宋年:“……” “多少钱,我转给你。”宋年表现得客气又见外。 “不用。”对面这次秒回。 宋年就心烦了,果断道:“拉黑了,再见。” 下一秒,宋年见识到了人的手速原来可以这样快,方静淞说:“别。” “不要。” “不许拉黑我。” 最后一句话一连五遍重复,宋年目瞪口呆。 最后宋年将钱转过去,附赠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 什么叫多余的事?方静淞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多余,但多余这两个字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A大毕业典礼那天,他坐在礼堂的观众席注视着一身学士服的宋年上台接受拨穗,内心澎湃的同时捧着鲜花的手都情不自禁在颤抖。 关于对宋年的记忆停留在一年前对方在隔离室外同他告别的时候,omega声音哽咽,说只要他开口,他就愿意留下来。 那时候方静淞在黑暗中已经度过了小半年的时间,仍旧难以适应失明后的世界,主治医生都不确定他这辈子有没有恢复光明的可能。他变得焦躁,易怒,应激反应下会因信息素暴走而失控咬人。 尽管医生安慰他,说是受之前那针诱导剂的影响,但方静淞仍然害怕,他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甚至有终身失明的风险,以后出行、走动都需要别人帮忙。 如果一辈子就这样下去,眼睛难以痊愈,偶尔发癫发疯,方静淞悲哀又自怨地想,那他何必要连累宋年。 宋年走后,方静淞面临第三次手术后的拆线,当失明的眼睛因第一丝光亮而被蛰痛时,方静淞庆幸地得知自己居然还有痊愈的可能。 那段恢复期漫长而艰难,甚至方静淞因此打碎人格重建,待他痊愈后,从前在宋年身上所压抑的思念和欲望疯狂生长。 他其实一直没有将视线从心爱之人身上离开过。 不久前,方聿因身体原因卸任集团董事长一职,也算是借机退位,媒体后脚得到风声,新闻头条上标题写着:方氏集团昔日销声匿迹一年之久的原任执行总裁回归。 方静淞以最高持股比例重新接手公司。 谁都不知道,那间位于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右手边的抽屉里安安静静地放着几张往返异国某地的机票…… 方静淞思绪转回,在手机里第六遍敲下:“不许拉黑我。” 似乎觉得这话容易让宋年误会自己是用命令的语气,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五分钟没等来omega回复,方静淞于是自动想起那个无情的词语——多余。 他开始慌了。 褚辰敲门提醒他合作方到访,人已经在接待室了,方静淞握着手机进退两难,后面例行谈生意都有点心不在焉。 而宋年这边早关了消息提示,专心在工位上赶稿,他认为话给到了对方就行,自己是打工人,有工作要忙,而且上班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摸鱼聊天,被主管看见了可不妙。 宋年自认为话已经说到,但显然是自己高兴得太早,第二天在公司,前台打电话通知他有外送,等宋年走到公司前台,眼前情景吓了他一跳。 这下宋年十分以及万分确定,这十多份的下午茶不是自己点的。 宋年被迫拎着东西回工位,别说还挺巧,数量够分给部门同事,宋年顶着同事们的好几声“哇塞”,人手分给他们一份下午茶。 有同事看到包装袋上的店铺logo,惊叹宋年的大方,“这家不便宜吧,大手笔啊宋年。” “谢谢宋画师请我们喝下午茶。” “我对麸质面包过敏,谁要跟我换。” “哇,这家新品好喝哎。” …… 宋年呵呵干笑,被迫认领功劳,转脸他就掏出手机给方静淞发消息,为了强调语气,每一句话都加上了感叹号。 “我不是说过别在公司给我送东西吗!你想干什么?!” “下午茶收到了?”对面轻飘飘回过来一行字。 宋年更气了,“你有钱没处花吗?” 方静淞:“昨天是我考虑不周全,忘了你在公司,旁边还有同事。所以今天我多点了几份,正好你刚入职,也好借机会和同事增加一下感情。” 宋年无语,“你倒挺会为我做主。” 对面没有秒回,过了一会儿,发来消息,问:“抱歉,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方静淞发消息从来不发表情包,在宋年的认知里,他估计alpha的微信里除了自带的emoji表情,表情包都没存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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