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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方寒先观看着突如其来的闹剧,眼神微妙。他笑了笑,直起身子率先发话,摆手让侍应生离开:“酒不用开,你先下去吧。” 侍应生如临大赦,逃似的离开了包间。沙发上的胡尚峰坐起身理了理衬衫,嗤了一声:“狗东西,败人兴致。” “何必和一个服务生计较。” 方寒先打圆场,伸手拿起桌上那瓶红酒,用开瓶器打开,倒了两杯朝胡尚峰示意,“上校,尝尝这款酒的味道怎么样。” 刚刚男人的暴戾好像只是一段小插曲,包间里音乐如旧。胡尚峰身边的两个女伴一个端起果盘给男人剥葡萄,一个替他端起了那杯红酒递到嘴边。 酒水顺着男人滚动的喉结咽下去,胡尚峰懒散地背靠沙发,评价:“不错。你挑的酒不会差。” 目光落在方寒先脸上,男人意有所指地勾起唇:“你做事,我放心。” “呵。”方寒先闻言轻笑,他端起酒杯晃了晃,“能与上校合作,是我的荣幸。” 头顶氛围灯随着音乐节奏有律动的变幻着,手里的酒杯跟着映照出五彩斑斓的光,方寒先饮下一口酒,无奈笑道:“我那堂哥长了个狗鼻子,不好惹,更是处处提防我。前几天没与上校联系,也是为了避风头。” “因北部战区供药一事,他最近在公司内部大洗牌,已经私下彻查了好几个部门。” 盯着手里的红酒杯,方寒先忽地黯下眼色,“我联系不上何兆生了。大概是死了。” 胡尚峰一怔,嘴里的葡萄一口咬开,炸出丰满的汁水,他眯起眼:“你怎么就确定是死了?” “我那个伯父是个疯子,他那个人工制造出的儿子也不遑多让。”放下酒杯,方寒先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翘起双腿,从怀中掏出烟盒。 “我用了三百万,就让何兆生答应做我的眼线。他跟了方聿这么久,从我爸活着的时候就死心塌地跟着,一开始,我也以为收买这样一个忠仆很困难。” “可惜啊,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方寒先将烟叼在嘴里。 胡尚峰挑了挑眉,从身边推了一个女伴过去。女人身如弱柳,姿态魅惑,伸手从方寒先手里拿过打火机,贴心地为他点起了烟。 方寒先微怔,随后轻笑,抬眼看向胡尚峰,领下对方的心意,单手揽住了女人的腰。 “夏湾那块地皮我早就看上了,有内部消息称上面准备在那儿建造一座疗养院,日后专门用来收容那些腺体残疾或者生病的omega。” 胡尚峰晃了晃酒杯,“大选在即,严党拥护者眼看就要有翻天的能力……提前在一个领域掌控资源,是最稳妥的。” “这法子,还是多亏了你。”胡尚峰目露欣赏,“同样是方家人,你比他们识时务多了。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商场如战场,找一个合适的盟友,可比孤身作战有用多了。” 是啊,不过是让何兆生偷走方聿的印信和仿写他的笔迹,就轻易替换了那批运往北部战区的药剂。 再让知情的胡尚峰在和一个合适的时机假装发病,那些拓印着方氏制药logo的药剂就成了无效药。 药品检控规范严格,一批本该用于治疗战区失控alpha军人的药剂,只要有一个人在服药后没有得到缓解,就意味着这批来自方氏集团的特效药出现了问题。 唯一“受害者”是胡尚峰,黑白是非自然由当事人说了算。胡家人爱子心切,得知儿子患病的噩耗时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要状告方氏制药。 事情最后之所以选择私了,是胡家人发现儿子并没有患上这种不明后遗症,因而所谓的药物造假也就不存在了。 一切不过是胡尚峰瞒着家里人玩了票大的——他要钱,要夏湾的那块地皮,更要方家资本在大选之时支持胡家。 这算是阳谋,方家人为了集团名声和前途着想,只能认栽。 木已成舟,等胡家人知道胡尚峰的所作所为,已经来不及了。即使胡家官威再大,也没法保证用这种方法得罪方氏后,到时候不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所以供药事件暂时解决没几天,胡家人就托人几次递消息约那位方总见一面。 依照胡尚峰的脑子想不到这一层。 家里人正在极力为他善后,胡尚峰不以为然,所幸趁着装病的由头从战区回来养病。 实则回来的这几天一直混迹在各大夜场里消遣玩乐,今晚才有空答应和方寒先见面。 毕竟是“盟友”,素来目中无人的胡尚峰领了情和方寒先坐下来认真聊。 看着对方沉沦在纸醉金迷当中,方寒先眸色晦暗,唇角却勾起笑容:“怎么样胡上校,第一次合作,我就送了你这么大一份见面礼,够诚心吗?” 胡尚峰哈哈大笑,端起酒杯要与他碰杯:“你放心,等我父亲当选,来日你就是方氏制药的掌权人。什么与联邦生物的专项合作、战区特效药供应链……这些生意都是你的。” 方寒先微笑,“那我就提前恭贺胡上校,前程似锦。” 从景泰夜总会出来,已近深夜,司机等在路边,提前下车将醉酒的方寒先扶上后座。 “先生,是直接回去……还是去闵少爷那里?” 上一秒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醉酒模样的人,此刻靠在后座上缓缓睁开了眼。 “底下的兄弟不是说抓到了人?”方寒先眸色清明,低声笑了笑,“回去看看。” 司机犹豫了一下:“闵少爷那边……” “让他闹。” 方寒先扯了扯唇,嗤笑,“omega都是下贱/货,给几天好脸色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冷落几天,又像狗一样爬上来。” 车子抵达私人公寓。 方寒先下车时仰头转了转脖子,交叉的双手将筋骨捏得嘎吱作响。 他面无表情地坐上电梯,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层层变化,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第十一层。 空荡的楼道里响起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穿过走廊,声控灯应声而亮。 方寒先走到走廊最后的那个房间前,伸手拧开了门。 “呜呜呜——” 门后,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被胶带粘住了嘴巴,手脚同时被绑在椅子上,正疯狂地挣扎着求饶。 口中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呜呜声,女人的后背被汗水浸湿,脸上的浓妆随着汗珠的滴落变得斑驳黯淡,露出她本来的面目——眼角皱纹多道,皮肤粗糙暗黄。 劣质香水味随着汗味蒸发,充斥在房间里,变得格外浓郁。方寒先仿若没有闻到,他缓步跨过门槛,顺手将门关上。 房间里的两个手下闻声转过身,朝他颔首:“老板,人带来了。” 走向房间中央的那张椅子,在中年女人无声的、惊恐的注视中,方寒先朝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沈护工,好久不见。”
第38章 真相 “刺啦”一声,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女人目露惊恐地看着眼前人,被绑住的身体扭动间几乎要将椅子弄倒。 “反应这么大?”方寒先低声笑了两下,伸手撕开了女人嘴上的胶带,“沈护工,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胶带甫一被撕开,中年女人立刻大喊大叫:“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 “嘘。”伸出食指挡在自己的唇前,方寒先挑眉,“一年前和你对接的人是我的手下,你不认识我情有可原。” 女人一怔,张了张口,宛如失声一般陷入震惊和沉默。 “但你既然能被绑来,此时此刻,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方寒先漫不经心地说出女人的名字,“沈、红、黎。” 这个名字彷如魔咒,话音落下的短短几秒,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重现,再回神,女人已经双目猩红。 她维持着表面冷静,抬眼与方寒先对视,声音像生锈的门锁,带着嘶哑:“贵人这是——又想找我合作了?” 方寒先直起身子,掸了掸衣角。 女人不再装聋作哑,这副市侩虚荣的样子,都能让他想象到一年前这女人是怎样为了二十万就设计让宋年入了圈套。 方寒先开门见山,问道:“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红黎表情怔愣,想了一下,脸上突然露出笑意:“什么三个月前,怕不是贵人多忘事,一年前说好只要我拉那个姓袁的下水,就没我什么事了。先交钱后办事,当初说的好好的……” “怎么,现在又想找我合作了?”沈红黎眯起眼,上下扫视男人的衣着,清了清嗓子,故意舔了一下唇。 “既然想搭伙,难道不应该客气点吗?派人直接将我从KTV绑过来是什么意思,老娘一开始还以为是道上要债的。” 女人态度的转变仅在一句话之间,眼神便不复刚才,她舔着唇,注视着方寒先,刻意露出浪荡的表情。 方寒先见状忽地笑出了声,“确定是KTV不是红灯区的某家宾馆?” 沈红黎表情一僵,瞪着眼睛看着他。 身为孤儿院护工却在十年前拐卖走孤儿院里的孩子,一路逃脱警察追捕,更名改姓。这么多年过去,身份是假的,嘴里的话也没几句真的。 一年前方寒先找到女人时,对方正在红灯区从事皮肉生意。 十年前沈红黎30岁,凭借其姣好的容貌和当时的孤儿院院长勾搭不清,得以狐假虎威,行职权之便。 那名院长贪污入狱后,这女人也很快抽离,和对方撇清关系。 如此精明自私的人,方寒先要拿捏起来很容易。 年华如流水,步入中年的沈红黎生意并不好做,因为滥赌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一年前,他比沈红黎先一步找到宋年。 十九岁的omega已经不再是几年前实验室里那个任人摆布的实验品,在被方静淞第一次派人约见时,他就明确拒绝了这场注定不对等的婚姻。 多可惜,83%的匹配率,刚刚好处在高匹配的合格值。 于是方寒先出手干预了,至于沈红黎,是意外收获。 他派人跟踪宋年的那几天,这个原本应该出现在警方通缉名单里的女人,竟然胆大地出现在宋年的校门口,来回几日出现,像是在蹲守。 手下发现端倪,将她带过来,逼问下才知道女人的身份。女人的意图也很简单,几天前她误打误撞得知了宋年的下落,因为没钱,走投无路的沈红黎想到了向宋年勒索。 两人达成合作。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方寒先查到宋年在十五岁那年被送进拍卖场后,没多久便被一位艺术品富商看中买下,收作为养子。 原本是大好前途,两年前,宋年却从富商家中消失了。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富商家中的一名佣人。 同一时间,该富商从家中楼梯跌落,重伤瘫痪。苏醒后,男人便向警察报案,称自己的养子要谋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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