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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一下玻璃,见管家望过来,好奇道:“方先生很喜欢玫瑰吗?” 管家摇头,回答:“玫瑰园是一直都有的,先生怜悯,觉得拔掉可惜。” “一直都有?”宋年疑惑,“这不是方家的屋宅吗?” “是先生的宅子,准确说,两年前它还在贺甄先生名下。” “谁是贺甄?” “先生的挚友,曾经的联邦上将。” 宋年窝在小阁楼里一下午,他心不在焉地勾勒那幅未完成的画,心思却停留在上午与管家的对话中。 这处房产的前主人因公殉职、英年早逝,家宅被亲眷挂牌售卖时,是方先生在两年前出资购买回来,保留着原有的装修风格,连宅子里的佣人也未驱赶。 管家说:“先生少时有过一段时间寄居在贺家,这个宅子,先生有留恋。” 宋年掰着手指算了下时间,那位贺甄上将与方先生是少时玩伴、读书时的同学,年龄应该相差不大。 两年前,贺甄上将28岁左右,就这样因公殉职,死在了北部战区。宋年内心惋惜,却在那时忍不住多问:“贺上将是alpha还是……” “omega。”管家失神,感慨道:“能克服生理条件从军校毕业,立下战功成为联邦的一名上将,贺少爷他……” 后半句未言之语被管家的叹息声替代,宋年却明白了叹息声后的惋惜。 他想起今早在报纸上看到的内容——联邦新法案以安全性和保护性为由,在军政商等相关领域缩减omega性别人员的进入比例。 同时联邦设立官方医护院,定期为适龄已婚的AO伴侣进行生育前体检。随着O性人员的急剧下降,BO恋将不再被允许。 法案尚在完善中,已经不乏各阶层人员的谴责和反对,宋年不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却直觉这样的规定对一些人不公平。 譬如,那些渴望突破生理局限进入限制领域的omega或者beta,譬如一些伟大的牺牲和铭记。 譬如,管家口中的贺甄上将。 傍晚时分雨已停,管家说城市进入梅雨季,下雨总是寻常。 未完成的画终于了尾,在楼下大挂钟敲出沉闷的报时声时,宋年坐在小阁楼靠窗的位置旁,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进了别墅大门。 少顷,楼下客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管家的问候。 宋年搁下画笔跑下小阁楼,跑得过快,等到楼梯转弯处与alpha迎面已经躲闪不及,宋年结结实实地撞到方静淞的胸膛上。 “慌什么?”一道轻声责备在头顶响起。 宋年捂着硌疼的鼻子抬起头,看见方静淞微蹙的眉。 “想快点见到你。”他小声说。 见alpha闻言拧起的眉,宋年急忙改口:“是想给你看画!我的画……那幅画我把它画完了。” 方静淞还没答应看画,饭后宋年就巴巴地将画搬出来。 方静淞停下手中钢笔,看着omega捧着画突然出现在书房,一脸期冀地望着自己。 “怎么样?相比以前,我的画技有退步吗?” 失忆倒没将天赋剥夺,只是画技退步与否,过去一年里并不关心自己omega私人生活和喜好的方静淞,此刻瞥了眼画上景物,面无表情地问:“画的什么东西?” 宋年咬唇,“你猜猜。” 方静淞眼神上扫,眼神威压看得宋年立马收敛,他清咳两声揭晓答案:“是你。” “画上的背影,是你。” 宋年捧着画认真解说:“我是孤儿,长这么大没有亲人好友,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你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家人……” 宋年说着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你是我的alpha,是你将我从医院接回家的,我只想到画你。” 方静淞无动于衷:“告诉了我,是想有什么奖励?” 宋年愣住,他倒没企图这个,但若可以…… 宋年支吾:“那今晚……你能不能不去客房睡?” 方静淞挑眉。 “医生说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宋年走到书桌前,直视丈夫的眼睛,“所以您不用再顾忌会影响到我,我们不用分房睡了。” 没有纠正omega的误解,方静淞双手合成尖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想我有必要重申,分房睡的决定,最先是由你提出来的。” 宋年一怔,这话说的自然是失忆前的自己,可今时不同往日,宋年觉得,夫妻再有矛盾,也不过床头吵架床尾和。 况且,他已经不记得以前。 宋年小声强调:“我们不是夫妻吗?” 窗外寂静的夜,虫鸣声悄悄,方静淞抬眸看向宋年近在眼前的脸,出声提醒:“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那你今晚……” “去睡觉。”alpha冷下声催促。 宋年“哦”了一声,抱着画慢吞吞地回房。 深夜,方静淞处理完公务合上电脑,回客房的路经过主卧走廊,他看到门缝里透出的光。 是宋年为他留了门。 方静淞走进房间,看见那幅画被宋年放在了案几上。 他想起过去小阁楼是宋年独处的地方,曾经,他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在A大就读,成绩好坏、业余爱好等,自己一概不关心。 床上人睡颜恬静,方静淞盯着看了一会儿,内心有一瞬间的柔软,但转瞬即逝。 他转身离开了卧室。
第5章 燥热 深夜,宋年被体内生起的燥热弄醒,客房的门没有反锁,他偷偷挤进方静淞的被窝,却被醒来的alpha提着衣领扔下床。 宋年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见丈夫冷淡的脸。 “医药箱里有抑制剂。”方静淞冷漠开口。 宋年尴尬:“没有……我不是发/情。” alpha坐靠在床头,目光审视,“没有发/情,半夜爬我的床?” 宋年脸红,他支吾半天,才小声道:“可以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吗?我睡不着。” omega的生理体质,让其犹为缺少安全感,遑论他如今面临失忆,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大约是发/情期将来的前兆,性激素将这种不安感加剧。 宋年仅有的依赖感,只有在靠近自己的alpha时才会得到舒缓。 方静淞自然一眼看透。 但他并不打算给予宋年信息素抚慰。 omega见他迟迟不应声,商量道:“或许,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觉……” “我拒绝。” 宋年急了,他犹坐在地上,突然大声道:“根据联邦婚姻法,一方故意忽视或拒绝处理伴侣的生理需求,视为婚内虐待!” 方静淞挑眉:“哦,你还抽空看了婚姻法。” “不是……我就是一直睡不着,昨晚就没有睡着。”宋年的声音低下去,他仰头看着床上的方静淞,鼻子有点酸,“我很难受。” 一个近乎乞求的表情和姿势。 方静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我现在释放信息素,你会提前进入发/情期。” 高匹配的AO伴侣,彼此的信息素是最致命的催化药。 宋年微怔,他抿了抿唇,问道:“不可以吗?” 现在,方静淞似乎可以确认宋年真的已经失忆。毕竟,失忆前的宋年从不这样直白地谈论床事。 他垂目看着床边的宋年,淡声道:“还记得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宋年摇头。 “你有一瓶香水,喜欢在发/情热时躲进浴室里冲凉,出来后满浴室的香水味,都是那个味道。” 夜色中,alpha精致的面孔仿若噬人心魄的妖,他缓缓道:“宋年,主卧镜子前放着的那瓶香水,你打开过吗?” 宋年愣了愣,记起从医院回来的第一天,自己曾被管家带着参观别墅,主卧里那瓶开了封的香水,他因好奇味道喷在腕间里闻过。 前调白芍,中后调颇似琥珀木。 “想起来了吗?”方静淞语气冷静。 宋年懵懵懂懂,回答道:“是琥珀木。” “那想一想,那个时候,你在浴室里会做什么?” “我……”宋年觉得口干舌燥,他坐到床侧,身体忍不住向方静淞倾倒。 方静淞冷眼看着宋年靠近的脸,蓦地转过了头。 宋年意乱情迷的吻只落到alpha的脖颈,他软下身子伏在方静淞的肩头,下一秒,感受到颈侧喷薄出的热气。 方静淞在他耳边低语,说出真相:“宋年,那个时候,你在想着我自/慰。” “唔。” 宋年攀着方静淞的肩呜咽出声。 夜凉如水,月光照在omega轻颤的睫毛上,黑暗中,苦橙的气味越来越重。 “咔哒”一声,方静淞伸手打开了床头台灯。 “宋年。”alpha语气平静,“你的发/情期提前了。” 抑制剂注射/进手臂时,宋年已经扯掉了方静淞的两颗睡衣纽扣。只开了一盏灯的房间,昏暗暧昧,方静淞掰开宋年不安分的手,冷着脸继续推进针管。 高浓度抑制剂阻挡了宋年的发/情热,同时也让他乏力的昏睡过去。 方静淞看着占据了自己大半张床的人,偏头痛似乎又要犯起。他神色冷凝地走下床,脱下被宋年折腾出一身汗的睡袍,径直去了浴室冲澡。 宋年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时方家私人医生已经等候多时。 昨晚宋年因方静淞的几句蛊惑而失控,提前进入了发/情期,家庭医生今早便接到方静淞的电话,通知他来别墅替宋小先生看诊。 omega的发/情热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医生来前还觉得疑惑要看诊些什么,直到见到宋小先生本人,才了然。 “方先生给我发了您从前的看诊记录,医院诊断是您对抑制剂过敏,这种情况确实少见。由于病理性原因不明,我暂时无法给出具体的治疗方案。” 赵医生替他拔掉吊针,“不过方先生透露,您之前出现这种过敏情况时,一直是采用冰敷来缓解,我已经让管家准备好了冰袋。” 宋年伸手挠胳膊,回想起昨晚,自己因alpha的几句话就失控提前进入了发/情期,脸“唰”地一下红起来。 他坐起身,问:“方先生呢?” 赵医生正在收拾医药箱,闻言抬头朝宋年看过来,建议道:“由于您车祸后刚苏醒不久,身体各项机能尚在恢复期,我不建议您此次的发/情期由方先生来解决。” “最好还是注射抑制剂缓解。” 宋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只是问问……” “宋小先生放心,omega的发/情期不会超过一周,忍过这个星期,等你身体完全康复,就不必再忌讳与方先生行床事了。” 宋年:“……” 医生走后,管家拿来冰袋替宋年冷敷。因到午餐时间,楼下餐桌上已经备好食物,宋年不习惯让人伺候,自己捧着冰袋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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