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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那天刚好是周日,两人早早地起床,和狮馆的师兄们一起去往比赛地点。 这几年青少年组的参赛狮队越来越少,水平也参差不齐,每况愈下,江南洲到了场地之后看着出场顺序,心情有些复杂。 好些狮队今年都已经不参加青少年组的比赛了,他们没什么竞争对手,只要没有大跌之类的失误应该稳拿第一,但是比赛好像变得没什么意思了。 等着上场的时候,他们看着前面的队伍演出,只觉得索然无味,看了几支队伍就溜出去透气顺便热身了。 轮到他们上场之前,关笙去抽签,抽到了最简单的走四门套路,今年赛制有更新,加了个附加分环节,在表演完整套路的基础上,如果选手能有创新或者高难度动作,会有加分,但是如果附加动作失败了,则会扣基础分数。 两人上场之前和锣鼓手商量了一下,决定结尾的时候用旁边的高桩上些难度动作,只拿基础分没意思,尤其是在对手的水平都差自己一截的情况下更没意思,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儿,都有冲劲,不仅想拿第一,还想漂漂亮亮地拿第一,说白了就是想装个逼。 锣鼓手和关笙、江南洲配合默契,商量了几句就上场了。 评委和观众们看了一早上软绵无力的表演,这会儿已经犯困了。 当宣布接下来上场的队伍的时候,观众席有些嘈杂,部分知道德胜狮馆的同行已经打起精神了,毕竟这可是常年包揽奖牌的狮队。 德胜狮馆清脆的鼓声响起,狮子悠悠迈步上台,踩着锣鼓节奏,在台上活灵活现地跃动起来。 评委们的神情有些变化,在主持的解说下,部分观众也集中了注意力,看着像是活过来的小狮子欢腾地上蹿下跳,四四方方的舞台被它走了个遍,甚至还走到评委的面前眨眼摇头卖乖。 表演接近尾声,鼓乐节奏放慢,就当大家以为这场表演已经即将结束的时候,锣镲声突然高扬了起来,狮子走到了舞台旁边的桩阵,几乎是眨眼间,狮头高高抬起,前脚踩上高桩,后脚下一秒就已经借力攀上了一米多高的桩阵,随即稳坐高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前排观众和评委! 观众席处一片喝彩。 狮子似乎是被喝彩声给取悦了,随着愈发急促欢快的鼓乐声,在高桩上前后蹦跶,时不时借着高度的优势,喜气洋洋地盯着不远处观众席上的观众,耸立着狮耳,抖动着胡须摇头摆尾地对着观众们卖萌,看得人心软软的。 在蹦跶够了之后,狮子跃到了桩阵中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漂亮的翻身下桩,观众们甚至都看不清狮子的动作,狮子就已经落到地上,朝着所有人鞠躬了,表演至此正式结束。 锣鼓声停下的时候,紧接着的是前所未有的、热烈的掌声和叫好。 关笙和江南洲从狮被下钻出来,在掌声中对着大家鞠躬,两人都满头大汗,两张年轻的脸尽管被汗水泡着,但是脸上意气风发的笑容煞是好看。 直到他们下台了,观众们情绪依旧激昂,下一个狮队上场的时候依旧在热烈地讨论着,给这个狮队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顶着德胜狮馆的压力,这支狮队表现不尽人意,在做托举狮头这样简单的动作,落地的时候居然站不稳,狮头差点就掉落,这次失误之后,后面的表演也是草草了事。 关笙和江南洲在台下休息,江南洲边看边说:“今年丰年狮馆是不是没有参赛?” 关笙想了想,回答道:“青年组他们没参加,但是成年组参加了。” 江南洲点点头,等最后这支狮队表演完,他悠悠道:“那就没什么悬念了,今年奖金多少钱?” 关笙比了个数,江南洲有些失望,“还以为今年会涨一点,物价涨了这么多呢。” 江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后,冷不丁地开口,“还有得发你就知足吧。” 关笙扭头喊了声“江叔”,江南洲笑嘻嘻地问他爸自己今天表现得怎样。 一向严厉的江涛居然笑了,说:“挺好,骂完之后都开窍了,比上次好多了。” 能从江涛口中听到夸赞不容易,本来兴致缺缺的两个人这会儿都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第14章 村口饿急眼了的小狗 这次锦标赛,德胜狮馆再一次包揽双冠,另一边比赛的成年组也顺利地拿了冠军,晚上大家回到狮馆,就在狮馆门口摆了几桌庆祝。 本来关笙和江南洲在小孩那桌吃得好好的,架不住隔壁桌的大人们喝高了,拿着四十多度的白酒过来哄小孩喝酒。 江南洲倒是来者不拒,拿起酒杯干完这杯干下一杯,关笙后来也架不住师兄们的劝酒,喝了两杯。 火辣辣的白酒从喉咙流入胃里,灼得他脸都皱起来了,江南洲看他喝酒的模样,笑弯了腰,还贱兮兮地趁乱灌了他几杯。 到后来,关笙几乎失去了意识,直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耳边是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声,他趴得有些冷,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给他披上了毯子还是衣服,关笙想说谢谢,但是醉得太厉害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有没有把话说出口。 睡了不知道多久,有人在耳边喊他的名字,关笙能认出来是江南洲的声音,他艰难地转头睁眼,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的,难受得又闭上了眼。 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然后自己就被抱了起来,随即又从被抱着变成了被背着。 关笙舞狮的时候被江南洲抱着举起过无数次,即便喝醉了,意识朦胧不清,身体也记得肩上那双手的温度。 但是被江南洲背起来的时候不多,好像都要追溯到小时候了。 关笙趴在江南洲的背上,呢喃着醉话,江南洲听不清,于是问,“你说什么?” 如果关笙此刻是清醒的,就会察觉,江南洲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作用,变得和平常的大大咧咧有些不一样,温柔得像是春天吹皱湖面的一阵风,荡漾出一池涟漪。 关笙真的醉得很厉害了,趴在江南洲的背上,过了好久才大着舌头说:“你在,背我。” “嗯,我是谁?” 关笙像是睡着了,好久都没有回答,江南洲似是不甘心,继续哄骗似的追问着背上的醉鬼,“阿笙,我是谁啊。”手上甚至还很轻松地颠了颠背上的人。 关笙终于被弄醒了,趴在江南洲的肩膀,迷蒙着“嗯”了一声。 江南洲又重复了一遍,关笙这次听清楚了,大着舌头说:“江南洲,你好烦。” 江南洲哈哈大笑,不知道发什么颠居然就这么背着人在巷子里跑了起来,关笙搂紧了江南洲的脖子,生怕自己被摔下来,他艰难地说:“我要吐了。” 没想到江南洲还很开心地笑着说:“吐吧!我不嫌弃你!” 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停下了,又开始慢慢走起来,关笙觉得晕头转向,捂着嘴怕自己真的当街吐到了江南洲身上。 关笙忍得好辛苦,回到家,江南洲一把他放下,关笙就冲去了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江南洲在旁边扶着他,给他拍着背,生怕他被呛到了,然后又是洗毛巾又是给他擦脸的,嘴上还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啊,关笙,我不该灌你的。” 关笙坐在地上,软绵绵地白了他一眼,攻击力弱到忽略不计,江南洲讪讪笑着,把他扶了上床,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给人泡蜂蜜水,服侍着关笙喝完了蜂蜜水已经累出了一身汗了,关笙终于舒服了,裹着被子熟睡了过去。 最后江南洲还是回了自己家睡觉,睡觉前给自己定了五个闹钟才敢睡觉。 第二天早上,关笙被憋醒了,起床上厕所的时候觉得头痛得要裂开了,甚至动了请假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关笙自己给否了,他靠着意志力把自己收拾妥当,换校服的时候听到了江南洲在楼下喊他。 关笙打开窗,看到江南洲骑着自行车已经在门口等自己了,他打了个招呼,急匆匆下了楼。 江南洲把手上的包子递给他,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你要不请假算了,你又不是我,上少一天课也不会怎样。” 关笙听到那句你又不是我其实有些想笑,但是忽然又有点反胃,于是只能摇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痛。” 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他盯着江南洲,警惕地问:“昨晚你是不是也灌我酒了?” 江南洲哈哈干笑,眼睛乱瞟,“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我还给你挡了好几杯,哈哈。” 关笙狐疑地看着他,昨晚的记忆很零碎,只记得自己喝了几杯就倒了,后来是江南洲把自己背回家,个傻逼还跑起来,冷风灌得他差点吐在江南洲身上。 江南洲又说:“走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关笙实在头疼,懒得想了,骑上车就走了。 到了学校之后,江南洲把早餐递给他,关笙不要,“我吃不下,你吃吧,别浪费了。” 江南洲还想劝他,但是预备铃已经打响了,关笙催促他赶紧回课室,自己也上楼了,于是那袋包子还是被江南洲带回了自己课室。 中午放学的时候,江南洲上楼找关笙去吃饭,看到关笙趴在桌子上,也不动身。 等到他班里的人差不多都离开之后,江南洲走到他前桌坐下,拨弄了几下他的发旋,关笙困倦地抬头,看到是江南洲后又趴下,说:“你去吃饭吧,我不去了,没胃口。” 关笙其实还挺饿的,但是一想到饭堂油腻腻的饭菜就有点反胃,也不想吃了,只想睡一会儿。 江南洲放低了声音,趴在他课桌上说:“不行啊,你昨晚吃的都吐了,早上又没吃东西,不难受吗?” “不想吃饭堂。”关笙趴着闷闷地说。 “那你想吃什么?” 关笙趴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手臂里露出了上半张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南洲,鬼使神差地说:“及弟粥。” 刚说完他就反悔了,学校饭堂哪儿有及弟粥,他们中午又不能出去,刚刚突如其来的任性转眼就被理智压下,他赶紧补充:“不是...” 关笙后半句都没来得及说完,一阵风掠过,眼前的江南洲就“腾”地一下站起来,边往课室外跑边说,“我去买,你先睡会儿。” 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关笙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反应过来,赶紧也跑了出课室,但是江南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关笙又趴到阳台边上往下看,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江南洲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一楼了。 关笙大喊,“哎,你回来,我不吃了。” 江南洲头也不回,声音遥遥地从楼下传来,“很 ——快——” 关笙看着他的飞速地穿过楼下的花坛,然后在拐进了转角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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