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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就在刚才,江南洲口口声声说“我想和关笙在一起”。 真是好笑,江南洲的表白他居然是和两家所有人同一时间听到的,江南洲的感情他也只是比他们早知道那么几分钟。 但是没关系,有他那句话和他那一直紧握着的手就足够了。 刚刚那样的场景,江南洲都没有想过退缩,那他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关笙短促地笑了一下,说:“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江南洲都一直陪着我,以后他也会一直陪着我的,无论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黄茜看着儿子还有些青涩的脸庞上称得上坚毅的目光,有稍许怔愣。 一直在他们身旁站着的关立言沉沉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哪怕所有人都不赞成,你也要一条道走到黑?” “知错不改才叫一条道走到黑,但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爸,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关笙一字一句地对着关立言发出了质问。 关立言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儿子许久,最终他说:“你已经成年了,不再是学生了,以后你就会知道,做人不是考试,不是每一个答案都有对错之分,但每一次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后果,你说你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也能面对所有因为你们的选择而带来的后果,但是我现在问你,你要怎么面对,你用什么去承担。” “如果我和你妈真的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告诉你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切断你所有的经济来源,立刻给你物色外国的学校,把你送出国之后没收你的证件,让你在那边读书甚至工作,五年,十年,你也许就忘了这段感情和这个人了,或许你还是忘不了,但是你不能保证江南洲不会忘。” 关笙摇摇头,说:“你们不会那么做。” 关笙还是了解他的父母,也清楚他们的为人,如果他们真要那么做,现在就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他交流。 关立言说,“我们不会,但是你江叔呢,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决绝。” 听着关立言说的话,关笙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痛苦的神色,一直扶着冰袋的手耷拉了下来,融化的冰水顺着他的脸庞留下,看起来有点像是眼泪。 过了好久,关笙说:“我去找他,我求江叔,求阿姨,求江嘉俊和江嘉明,他们总有一个人会告诉我江南洲在哪里,我可以求到他们愿意和我说为止。” 关立言继续冷脸做着残酷的假设,“等你求到了地址,找到他,他可能已经有女朋友了,他也许会和你说,他只是一时想岔了,你不要和我说你相信他,这太虚无了。” 关笙张了张口,又闭上,反复了好多次之后,他认命似的重重地闭了闭眼,说:“他是自由的。” 所以,如果他想分开,想选择其他人,都可以。 关笙没有看他爸,如果他看了,他就会知道,关立言,甚至是黄茜,此时此刻,他们脸上的难过几乎都藏不住了,看着儿子的目光里全是心疼。 “那你呢。”一晚上的循循善诱,只是为了问出这句话,毕竟眼前这个人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尽管对江南洲和江家,关立言夫妇有了太多的亏欠,但是他们只关心,关笙现在或者以后要经历什么,他能不能熬过去。 关笙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晚很晴朗,能从天井着一小块地方看到一角的月亮,他突然想到,很多个夜晚,他和江南洲都是这样踏着月色迎着晚风回家的。 那时候他会故意骑得慢一些,从身后肆无忌惮地打量眼前人的背影,不用藏起自己不见得人的心思,也不会妄想一个他也喜欢我的结果。 所有人都说暗恋苦涩,但是关笙觉得自己的喜欢好像不怎么苦涩。 有过迷茫,但是江南洲好像从来没有让他吃过苦头。 即便是无数个只能在身后偷偷凝视的夜晚,在从凝视中得到满足和甜蜜之后,骑得稍快的那个人总是会放缓速度,然后回过头来,笑着说:“关笙,骑快点,今晚有宵夜。” 就这样,错开的距离又会被拉进。这么多年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像那些无疾而终的暗恋,先动心的那个人永远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和远远的正脸。 关笙印象最深刻的,是那种经常凑到自己身前傻笑的脸,甚至记得很清楚,他下巴的位置偶尔会长小小的痘,左边嘴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现在想来,所有的不合理背后,似乎都是因为,他所经历的,并不是暗恋这个情节。 他得到的,是十多年来,江南洲无条件的偏爱。 关笙想到这里,心情突然就松快了很多,即便将来会有不得已的分别,他也不相信江南洲会因为五年十年的时间,或者天各一方的距离而忘记自己。 五年十年他们都一起过来了,天各一方也不是没有试过。 他知道关立言和黄茜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于是他说:“我这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如果真的那样,我不过是过回之前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因为江南洲看不得我不好。 关笙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这一句话。 最后,关立言重重叹了一口气,问他,“脸还疼吗?” 关笙摇摇头,“不疼了,你也没有用力。” 关立言搭着他的肩膀,三人一起进了门,黄茜说:“你别生你爸气,刚刚那样的情形,你们两个都魔怔了,这些年来,你江叔和江阿姨把你当做半个儿子照顾,我和你爸都欠他们的,所以你爸必须给个态度。” 关笙点点头,“妈,我知道的。” “你也别气他们,只是太突然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才那样子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他们的好,你想想你从小到大在他们家吃过多少顿饭,想想你叫他们叫了多少年是师父和师母,所以一定不要怨恨讨厌他们,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你要体谅他们。” 关笙想到刚刚江涛和陈佩英的反应,有点沉重,他问,“如果他们最后还是不接受呢?” 黄茜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轻叹着说:“傻儿子,做父母的哪有能赢过孩子的,你爸和你说了那么久,你怎么还在钻牛角尖,你和江南洲这事的关键,从来就不在于我和你爸,你师父和你师母,而是在于你们自己,你与其担心我们,不如担心你和你小男朋友的感情。” 关笙被这一句小男朋友整得有点臊,嘟嘟囔囔,“我还没答应呢。” 关立言在身后毫不留情地笑了一声,说:“还没答应就落得这个下场,不仅蠢,还亏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关笙被他爸怼得无话可说。
第29章 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关笙再也没能联系上江南洲。 他去过狮馆,也站在江家门口一整天,都没能见到他,也没能见到师父和师母还有江嘉俊和江嘉明,即便到了晚上,他们家也没有亮灯,一家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关笙试过打电话给江嘉俊和江嘉明,刚开始他们都不接电话,后来也许是觉得关笙太烦了,江嘉明接了电话。 电话已接通,关笙就说,“嘉明哥,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江嘉明沉默了好久,最终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阿笙,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现在我爸妈都在气头上,我们不会说的。” 关笙连忙追问,“嘉明哥,那江南洲他怎么样,他还好吗?他是不是,被打得很惨?” 江嘉明沉默了很久,关笙就一直等着,不催他,直到后面,他终于继续说话了,“他说,他没事。” 说完这句话,江嘉明就挂了电话了。 关笙仅仅捏着手机,好久都没有放下来,耳边一直回荡着刚刚那句,“他说他没事”。 关笙想,那就是有事了,有可能被打得下不来床了?还是骨折了? 关笙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着急,几乎联系了所有他能联系上的,认识江南洲的人,问他们江南洲有没有联系过他们,问他们知不知道江南洲现在人在哪里。 但是他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复。 直到他打给了徐朗杰,得到同样的答复之后,徐朗杰反问他,“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你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 关笙被问得哑口无言,无力地挂了电话。 就像关立言说的,他找不到江南洲了。 在他惴惴不安地担心着他和江南洲的未来是否真的会往着关立言说的那样发展的时候,到了志愿填写的最后一天。 那天下午,关笙坐在电脑面前,看着已经提前填写好的志愿表,那是他们一开始商量的学校。 他们两个报的学校离得很近,都在大学城,骑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志愿截止提交前的十五分钟,关笙按下了提交键。 这整一个暑假,关笙没有再见过江南洲。 师父和江嘉明倒是回来过一趟,但是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一直关注着江家情况的关笙没有错过,两人进了门之后,关笙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出门。 江涛出门的时候,正好跟站在门口的关笙打了个照面。 关笙叫了声师父,江涛没有应。 关笙问他,“师父,你们要搬家吗,不回来了?” 江涛说:“不搬,这里是祖屋。” 江涛说完就要离开,关笙再一次叫住他,说,“师父,对不起。” 江涛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只留给关笙一个背影,“知道对不起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关笙站在原地,羞愧得抬不起头,一直以来的坚定终于在江涛冷漠的背影中动摇了。 伤害江南洲的家人是关笙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因为关笙把他们也当作了自己的家人,但是他也没办法放弃江南洲。 那天关立言还是说得保守了,在这件事上,他怎么做都是错的,他伤害了每一个人。 后来江嘉明也出门了,他低头锁门的时候,对关笙说:“最近就不要打电话给江南洲了,打了也是白费力气,他手机被没收了,你先好好读书,不要想太多。” 关笙忍着哽咽,问他:“大哥,师母的血压还好吗?她没什么事吧?” 关笙有时候也会跟着江南洲喊江嘉明和江嘉俊大哥二哥,那时候他们都打趣说多了个便宜弟弟。 江嘉明终于把门锁好了,转头看着关笙说:“挺好的,没什么事。”说完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你怎么回事,瘦了这么多,胡子也不刮,都不帅了。” 关笙低着头笑不出来,哽咽着又到了一次歉。 最后一丝余晖被收进了地平线,巷子里的路灯全部亮了起来,关笙低着头,看到江嘉明弯腰把手里的行李放到了脚边,然后自己就被拥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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