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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松砚看他一眼,无声地问:“为什么。” 顾予岑说:“热。” 但很快,楚松砚就知道顾予岑为什么不让他系上那两颗扣子。 抽完烟,顾予岑将烟摁灭,看了眼时间,叹息着说了句:“又该去开会了。”就走到楚松砚面前,低着头,伸手拨开楚松砚的衣领,而后,倏地弯下身,在楚松砚的锁骨上咬了下。 但咬得不够用力,只留下了道浅浅的牙印,估计几分钟后就会消失。 顾予岑抬起头,说:“现在系上吧。” 楚松砚难免失笑,问:“就为了咬我一口?” “嗯。”顾予岑拿出条新领带,递到楚松砚手里,说:“最近总是莫名想咬你,你多体谅体谅。” 这话说得可谓是理直气壮。 楚松砚接过领带,动作细慢地为他系上。 “可能该磨磨牙了,晚上回家之前买点儿骨头类的零食。”楚松砚说。 顾予岑看着他,问:“哥,真把我当狗养了。” “狗可爱。”楚松砚说。 顾予岑无声几秒,才紧紧牙关,放低声音,说:“行吧。” 又妥协了。 “我去开会了。”顾予岑说:“在办公室等我,或者出去逛逛,开完会一起去吃饭。” “大概几点能结束会议,我先把餐厅订下来。”楚松砚又多问了一嘴。 顾予岑却看他一眼,说:“我定完了。” “什么时候?”楚松砚问。 “昨天做之前。”顾予岑说。 眼看着即将五点钟,顾予岑却仍在拖沓。 他又问:“紧张吗?” “紧张什么?”楚松砚问。 “和我妈吃饭。”顾予岑说。 “……..有点儿吧。” 顾予岑笑了声,在楚松砚侧脸上接连啄吻几下,说:“没事的,就是一起吃个饭,她很喜欢你。” “…… ..嗯。”楚松砚垂着眼应了一声。 顾予岑拖长尾音说:“别想那些了,你只需要简单吃一顿饭,然后和我一起回家,就可以了。” 楚松砚笑着瞥他一眼,“哪有那么简单。” 话是这么说的,但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紧张与否哪是自己能控制的。 顾予岑抓住楚松砚的手,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说:“是,没这么简单,如果你表现的很差的话,回去要好好跟我道歉。” 楚松砚看着他。 顾予岑抬起左手,比了个“五”。 “五个小时,你动。” ———正文完
第114章 窄窗外电闪雷鸣,惊悚的银光将天际劈成两半,“轰隆”一声,全部听觉都被震得暂且消失,整个世界成了死寂一片。 老房子里的房间虽然不至于漏雨,但一旦外头开始下起暴雨,房间内的空气就变得无比黏腻潮湿,就像将整个人浸泡在盐汽水中,鼻腔都向外冒着水泡。 “啪。” 顾予岑烦躁地从枕头下摸出打火机,对准嘴上叼着的香烟,摁下,火苗快速窜起,但打火机似乎是寿命将终,火苗明灭闪烁着窜起一小束,很快便摇曳着熄灭。 烟还没来得及点燃。 顾予岑又连着摁了两次,烟尾巴才堪堪燃起红光。 “呼。” 烟雾快速窜出,笼罩住整个房间。 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顾予岑扭头瞥了眼没关严的房门,原本身上被冷风吹出一层鸡皮疙瘩,准备叼着烟下床去关门。但他刚走到门口,就顺着门缝看见了在外面烧火炉的楚松砚。 楚松砚低眉顺眼,一双手因为拿过沾满脏土的木柴,变得灰扑扑的,掌心上还沾着一大块黑印,看起来脏兮兮的,加上他身上穿的都是邻里送的不要的衣裳,整个人看着像捡破烂的小孩儿。 顾予岑站在那儿,视线笔直地落到楚松砚身上。 楚松砚像毫无察觉一般,还在一遍遍机械性地往火炉里添柴。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维持着难得的和谐。 直到楚松砚因为被突然飘起来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了两声,咳得身体颤抖着,这种平和才被打破。 “轰隆!” 惊雷再起。 烟灰掉落到地面上。 顾予岑回过神,猛地吸了口烟。 香烟尾巴猩红的火快速向上窜。 楚松砚扭过头,看向藏在门后的顾予岑。 他咳嗽还没止住,眼尾泛起一片红。 顾予岑对上他的视线,慢吞吞地吐出口烟。 “看我干什么?”顾予岑用脚将门彻底踢开,手指夹烟,双手抱臂靠着门框,目光直白地审视着楚松砚,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怎么着,又是我抽烟把你呛着了?” 楚松砚盯他数秒,便沉默着摇摇头,扭头继续向火炉内添了块柴火,看着火势差不多,就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扭头准备走。 可下一秒,顾予岑就叫住他:“哑巴,我问你呢。” 楚松砚停住脚步,扭头看他。 两人对视着。 楚松砚的眸子漆黑,几乎见不到底,老房子的灯长年未更换,这短短几瞬,屋顶挂着的吊灯就开始明明灭灭地蹿动变换,而在房间短暂陷入黑暗时,窗外闪电忽现,映照在楚松砚分眸底。 这让他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顾予岑满不在乎,依旧得寸进尺,没好气地问:“怎么着,现在没有外人了,还想让我叫你一声楚哥?” “没。”楚松砚开口说。 顾予岑满意地勾勾唇,抬起手,吸了口烟,刻意憋着,一步步慢吞吞地走到楚松砚的面前,直到看见自己黑色的影子彻底笼罩住楚松砚的身体,也将他那双平静的双眼纳入黑暗时,才慢条斯理地对着楚松砚的脸吐出那口烟。 这口烟很浓。 楚松砚被呛得下意识紧闭双眼,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声几乎要压抑不住。 而这动静,也惊动了在房间里休息的阿婆。 阿婆在房间里扬起声音问:“松砚,怎么了?” 楚松砚睁开眼,看了顾予岑一眼,才扭头冲着阿婆房间的方向回了声:“没事阿婆,被烧木柴的烟呛到了。” “哎呀,你又偷偷地弄,说好了等雨停了我来搞的呀。”阿婆低声咕哝着。 顾予岑没忍住,嗤笑了声。他又走进一步,低头贴到楚松砚耳边低声说:“好孝顺啊,楚哥。” 楚松砚梗着脖子,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顾予岑夹烟的手已经搭到了他的肩膀上,只要他稍稍偏些头,头发估计就会被香烟上的火苗点燃。 而顾予岑也在此刻提高声音说:“阿婆,是我跟楚哥说冷得受不了,他才提前烧火的。” 阿婆没了动静,但半分钟后,她的房间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婆在穿鞋。 辨认出声音,楚松砚低声说:“阿婆出来了。” “就你耳朵好使?”顾予岑垂眼看着他,声音淡淡地问。 如果阿婆出来,看见他俩保持着这种姿势,难免太过… .. 楚松砚伸手去抓顾予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可他刚抬起手,顾予岑就看出他的意图,声音冷冷地说:“我之前告诉过你,手脏就别到处乱碰。” 楚松砚刚伸出去的手又收回。 “松开我吧。”楚松砚听着阿婆的脚步声缓慢地靠近,仿佛随时都会出现在他身后,他闭上眼,小声请求:“下次在别人面前,如果你在,我会主动躲开的。” 顾予岑笑了声,问:“好贴心啊…..要我谢谢你吗?” 楚松砚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现得太过体贴殷勤,加之阿婆这几天身子不好,天气阴冷,老毛病犯了,都是楚松砚在忙前忙后,而顾予岑像个大爷一样随便找个地方一瘫,这几天上门看望阿婆的邻居没少嚼顾予岑的舌根。 而顾予岑被吐了多少唾沫星子,楚松砚就受了多少夸捧。 楚松砚倒是演了场好戏。 顾予岑故意抖了抖夹烟的手,烟灰掉落到楚松砚的肩膀上,烧出来的烟雾也一阵阵地往楚松砚脸上飘。 楚松砚又忍耐不住想要咳嗽,可以两人现在的距离,他若是咳嗽,势必要将咳出的气喷到顾予岑身上。 楚松砚连忙向后退,甚至顾不得烟蒂掉落是否会烫到自己,只想尽快挣脱顾予岑。 “嘶——” 阿婆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楚松砚和顾予岑隔着一段距离站着的情景,楚松砚咳嗽得前后仰着身体,整个脸都憋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衣领下的锁骨。而奇怪的是,咳嗽的是楚松砚,顾予岑却也满脸扭曲,像是吃痛极了。 “怎得了?”阿婆扶着门,探着脑袋,强撑着精神气,问:“你俩在这儿研究什么呢?是不是柴火又烧不起来了,最近天气潮,柴火确实不容易… ..” 阿婆的话还没说完,顾予岑就瞥她一眼,说:“楚松砚都弄好了,已经烧起来了。” 他常常这样声音冷淡地打断阿婆的话,阿婆自觉唠叨,闭上了嘴,紧接着浅浅地笑了下,说:“这样啊,松砚能干。” 顾予岑再次打断她,说:“你不是腿痛得受不了?回去把膏药贴上,然后早早睡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阿婆彻底闭嘴,她看了楚松砚一眼。 楚松砚缓住了咳嗽,冲她笑了下,也附和道:“回去休息吧阿婆。” 阿婆进了房间,房门还没彻底关上,顾予岑就冷着声音说:“你故意的。” 楚松砚转过身看他,视线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才发现,原本那根燃到一半的烟,此刻正躺在地上,停留在顾予岑的脚旁。 而顾予岑的右脚脚背上,赫然出现了一块鲜红的印记。 被烫出来的。 楚松砚再次抬眼看顾予岑的眼睛,无言两秒,才开口说:“对不起,我不是… ..” “就会嘴上说说?”顾予岑嘲讽道:“我在这儿待的这几天,你除了张口闭口的对不起,还会什么?” “我去给你找烫伤膏。”楚松砚说。 “你倒不如赔我医药费,让我去医院处理,不然留疤了你负责?”顾予岑冷嘲热讽,根本不准备给楚松砚就此逃脱的机会,“哦,我忘了,你住在这儿,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靠阿婆,你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顾予岑被强送到乡下,整天处在这种落后无趣的环境里,连最基本的娱乐项目都没有,整个人压抑得没有半分好心情,面对楚松砚这个碍眼的人,更是毫不客气地肆意宣扬着自己的少爷脾气。 反正楚松砚也是个软柿子,还是个惯会装模作样的软柿子。 楚松砚盯着他,不说话。 顾予岑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这人又变成哑巴了,没什么意思,干脆就把烟头踢到火炉旁,自己干脆利落地回了房间。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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