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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岑。”楚松砚揉了揉太阳xue,说:“我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 顾予岑对着恢复到聊天界面的屏幕,扯了扯唇角。 瞧瞧,又生气了。 顾予岑将手机扔到一旁,视线虚虚地盯着远处的墙壁,手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再次摸过来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个手机号,拨打过去。 等待提示音响了十几秒,那边才接通。 “喂?有个生意做不做。” “不是,挺简单的,帮我看着一个地方,注意有没有人进去,进去又待了多久,把这些汇报过来就行。” “嗯,价格你定,等过段时间我就把钱汇给你。” 顾予岑报了串地址,是那处地下室。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顾予岑站起身,用手掌扶着后颈,活动了下脖子,才不紧不慢地套上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一推门,碰见个演过对手戏份的演员,顾予岑冲他微微颔首。 “出去玩儿?这时间不早了,明天能赶回来不,最近李导脾气可大着,你小心点儿。” “没,就出去遛个弯。”顾予岑在剧组里只对齐琳算得上殷勤,对其他人的反应都中规中矩的,除了对戏和研究剧本,也没什么多余的交流,偶尔碰面也是客套地说两句。 他这句话语气平淡,且那身打扮明显不是简单出去遛遛,但那演员也没戳穿,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这态度放别人身上,估计早就被人说年轻人不懂谦逊了,还要受不少冷眼。但顾予岑进组后身上穿的衣服明显都是些牌子货,有些还是绝版的,在外面炒出了天价。 在娱乐圈里的都是人精,虽然顾予岑没主动说,但也都能猜出来他家里条件不错,没必要交恶。 顾予岑往外走出两条街,就看见个破砖房旁边停着辆格外嚣张的骚红色跑车。 顾予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驾驶位上的人容貌出众,且看那张脸,年纪也不大,正好卡在了男人和少年之间。 傅文霖看见顾予岑这身装扮,特稀奇地哎哟了声,像看猴子一样盯着他猛瞅。 顾予岑关上车门,瞥他一眼,说:“开车。” 傅文霖笑了声,还真踩下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这一片的路很窄,稍有不慎,车体就要被路旁的障碍物刮蹭出丑陋的痕迹,但傅文霖却无所顾忌地提着速,还一心二用地打趣顾予岑:“你这拍戏是拍的什么戏,怎么弄得像地主家的土娃娃,灰头土脸的。” 顾予岑皮笑肉不笑道:“悬疑片,隔三差五就有人死那种,你再废话,就把你剐了。” 傅文霖心情甚好地回:“那我期待一波。” 顾予岑将车窗降下来些,吹着风,懒得理他。 傅文霖问:“去哪啊?你报个地址啊?真拿我当全自动的司机了。” “你随便开。”顾予岑说:“去市区就行。” “你明天不拍戏啊?”傅文霖以前谈过不少娱乐圈的,男女都有,大部分都是十八线小透明,不怎么需要上班,全靠他养着,也有几个有上进心的,一直端着,每次他刚来点儿性质,那边就把他推开,说明天要接着拍戏,不能睡太晚,身上也不能留印。 那有什么意思。 之后傅文霖就很少跟那种人谈,像他这种无所事事的二世祖,还是别去打搅人家的事业心比较好。 “到时候再赶回来。”顾予岑说。 “你小子真是把睡眠进化掉了,不嫌累啊。”傅文霖笑着说:“前两天我刚到首都,叫你出去,你还非说要睡美容觉,现在直接不需要了,怎么,明天回来之前先去医院打个美容针?” 顾予岑冷冷地扯了扯唇角,说:“我现在要去捉奸,和你那吃喝玩乐能一样?” “捉奸?”傅文霖错愕数秒,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稍稍降了些速,问:“你谈对象了?演员?” 顾予岑又不理他了。 之后无论傅文霖怎么问,顾予岑都一副死棺材脸,活像让人戴了一百来顶大绿帽,显得脸都黑了一个色调。 傅文霖也没接着黏牙,反正到地方了,不就看见人了。 结果到了市中心,顾予岑这人也不知道位置,就让他一圈一圈地开着车绕,最后直接堵在路上,卡那儿半个小时。 傅文霖又问:“你连地方都不知道,你捉什么奸?而且你连地方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那人给你带绿帽了?怎么着,你在网上刷着视频了?” 他越扯越远。 顾予岑突然说:“你记得上次去找我,看见的那个叫楚松砚的人吗。” “知道,你楚哥嘛。”傅文霖动作一顿,“他给你绿了?” 顾予岑没理他那问题,转而道:“上次让你帮忙查的,你查完了吗?” “啊。”傅文霖回忆了一下,才说:“查出来了,好像确实是被遗弃的,不是丧亲,因为我查着他父母还活着呢,甚至家里还有个孩子,就比楚松砚小两岁。”
第34章 顾予岑坐在街边抽着烟,傅文霖姿态松散地靠着跑车,手里也夹着根烟,但他那烟明显要比顾予岑手里的高端不少。 纯黑色的,卡比龙。 不好抽,但夹在手里特贵气,看着就装逼。 没抽几口,傅文霖就灭了烟,歪着脑袋问顾予岑:“所以你着急忙慌地找我,就为了让我陪你在大街上当街溜子啊。” 骚红跑车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尤其是车灯还亮着,如同野兽半睁的眼,不少路过的车经过他们时都刻意放慢速度,向外连连望上几眼,才将车重新提速开远。 顾予岑抬起眼皮,说:“不乐意啊,那你直接走就行。” “我哪有啊。”傅文霖笑了两声,“再怎么着,不也得陪着你吗,但你这脾气还真好不少,要是以往,你早把我踹出去,自己抢钥匙开车走了,看来把人送乡下去还真有作用啊,赶明儿把我哥也送去。” “你前脚刚有这想法,你哥后脚就把你掐死。”顾予岑嗤笑道。 “是啊,当哥的脾气还不好,天天就欺榨我,也就我脾气好,换别人,早跟他干八百个来回了。”傅文霖说:“我哥前段时间和我嫂子吵架,把家里都砸了,最后还不是我去当的和事佬。” 顾予岑盯他半晌,问:“你哥不理你的时候,你怎么哄他的?” “哄他?”傅文霖没忍住笑,“他天天不理我,要每次都要我上去哄,我真成哈巴狗了,顶多也就他给我卡停了的时候,我才上去说两句好话。” “你说什么?”顾予岑问。 “干什么?偷师啊。”傅文霖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也没哥哥,你要哄…… ..” 话说到一半,傅文霖顿住,不可置信道:“哄那个楚松砚啊?他给你戴绿帽子,你还去哄他,你是不是他吗的有什么怪癖啊。” 傅文霖对楚松砚的印象极深,只因为他当初去看顾予岑的时候,他们浩浩荡荡一帮人,穿得都花枝招展像个花孔雀一样,而楚松砚坐在老房子门前,只穿着一身廉价的破毛衣袄子,还是最沉的黑灰色,再加上他冷着张脸,特像学校里那种被孤立的怪癖少年。 尤其是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不招人待见的焯水池一样,还不如看邻居家院子里的鸡鸭殷切。 偏偏还一副贵公子做派,高高在上。 那种姿态要是放在哪家少爷身上,行,没问题,放他这个乡下孩子身上,那就让傅文霖觉得有点儿装过度了。 搞什么鹤立鸡群? 他们又不是鸡。 尤其是后来还查到楚松砚的父母资料。 虽然资料内容残缺,只能查到一小部分,但也知道楚松砚这人原本就是个贫困户家的孩子,尤其是他还被最低等的贫困户遗弃了。 一块垃圾就够让人恶心的,那连垃圾都嫌弃的这么个人,能好到哪去。 傅文霖可没什么关爱孤僻少年的癖好,他说话时也带着尖锐的讽刺,“顾予岑,你别是去乡下待一段时间,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上身了。” 听见这句话,顾予岑突然笑了一声。 笑得莫名其妙。 傅文霖越看越觉得这人肯定是招什么东西了。 他刚准备开口介绍家里信得着的神棍,就看见顾予岑的手往旁边摸了摸,直接抓住了块砖头,一扬手,就往他脑袋上砸。 傅文霖瞳孔皱缩,连忙闪避。 “嘭!” 砖头落到跑车上,砸出了块无法忽视的凹陷,看得傅文霖一阵肉疼。 草,这是他到这儿之后刚提的车! 但总好过被砸脑袋。 傅文霖压抑着怒火,扯了扯嘴角,看着顾予岑,说:“歇歇火。” 顾予岑以前在学校里也是这样,说不准什么时候突然来了脾气,就开始不顾一切地干疯事儿,他身边那些人深受其害,但有苦不能言,只能忍着,谁让他们这里面,就数顾家能在生意上彻底压他们一头。当初顾家生意出了问题,他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去乡下那种地方探望顾予岑也不过是准备看看这少爷现在颓败几分,结果他就像无事发生一样,照样还是那臭脾气,丝毫不见颓唐。 最近顾家已经顺利度过危机。 傅文霖深吸了几口气,说:“我去给你买点儿冰镇果汁,压压脾气。” 还没等他抬步走向驾驶位,顾予岑就站起身,将燃到尾端的烟蒂扔到他手掌上,自己先拉开车门进了副驾驶。 火星已经熄灭,傅文霖还是被余温烫得表情狰狞,他将烟头抖掉,四处看了眼,确认无人看见这幕,便转身上了驾驶位。 顾予岑低头看着手机,冷森的光照在脸上,像只可怖的野鬼。 傅文霖没敢问他去哪,直接启动车,就漫无目的地往前开,最后开到了块荒无人烟的郊区,又掉头折返,原路返回。 傅文霖计算着时间,觉得差不了,顾予岑的脾气应该褪下去不少,才开口问:“我现在把你送过去?” “嗯。”顾予岑应了声,关闭手机。 傅文霖松了口气,抬手调出音乐。 不是什么高端的钢琴曲,或是缠绵的流行乐,而是一首听得人脑袋发麻的大悲咒。 没辙。 只能用这种方法激出顾予岑的人性底线。 别再发疯了。 车重新开回剧组。 下车前,顾予岑伸手勾了勾手指。 “什么?”傅文霖蹙眉问。 “现金有没有。”顾予岑说。 “没有。”傅文霖摇头。 “卡给我。”顾予岑说。 傅文霖彻底僵住,“不是,那我就没……..” 顾予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摔到他身上。 “车你自己买辆一样的,治疗费自己转,卡不限额度,随便刷,等你回去的时候把卡还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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