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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他正在国外出差,楚松砚忙于拍摄《阴雾守》,两人之间还存在时差,联络也变得格外费劲,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软件上互相留言,三两天才回复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当楚松砚两天都没联系他时,他也没在意,而是专心忙着海外合作的事,想着趁早回国,至少赶上《阴雾守》的杀青宴。 但再次来消息,就是林庚代发的一条语音。 语音里的内容是—— “林……..林总,楚松砚他不行了,他流了好多血,现在在抢救,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我、我好害怕,是顾予岑干的,楚松砚手腕上的伤口都见到了骨头。” 林庚说话时牙齿打着颤,哽咽得咬不准字音。 林禹中止会议,连夜回国。 那晚下着暴雨,阴云密布,整个医院笼罩着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恐慌被无限扩大。 楚松砚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体呈现出诡异白,闭着眼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已然僵硬的死尸。 他就一直维持着这样僵硬的躺姿,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林禹身体过度劳累,睡了会儿,再次醒来时,就看见楚松砚呆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林庚已经提前交代过他所看见的一切,但他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语序混乱,讲出来的话语也略有些颠倒。 林禹亲自问了楚松砚。 他用手摸着楚松砚冰凉的脸,问他,发生了什么。 林禹对顾家有些了解,对顾予岑这人自然也是知道些,更何况这几年顾予岑还长期活跃在大荧幕上。 顾予岑绝对不会是会因为娱乐圈里互抢资源的对立关系而冲动伤人的性格。 楚松砚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林禹着手调查。 《阴雾守》提前杀青,在杀青宴后,顾予岑和楚松砚一同回到酒店。 当时时间是在半夜,楚松砚进入了顾予岑的房间。 之后几天,再也没出来过。 中途也有人去敲房门。 但最后都选择离开,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消息。 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无人知道。 林庚说,这几天,楚松砚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 他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突然联系不上小李,所以提前回了《阴雾守》的拍摄地哈市,但抵达酒店,却倏地收到了楚松砚的求救信息。 信息里面所交代的位置,就是顾予岑的房间。 林庚甚至还未找人破门,房门便自己打开。 门缝一寸寸扩大。 房间内的景象也渐渐暴露在林庚的视野内。 楚松砚的一只手被绳子绑在床头柜的矮腿上,另一只手颓唐地垂在地面上,手腕上是大片刺眼的红色,鲜血浸湿了白色毛衣。 恐怖,诡异。 而顾予岑站在床尾的位置,手里拿着把染血的水果刀,视线缓慢地落到门外的林庚身上,冰冷且不带有任何情绪。 完全像是凶杀案现场冷静理智的杀手。 这一幕深深烙在林庚脑海里,不敢遗忘。 楚松砚住院后,一直到出院。 顾予岑却从始至终都未露过面。 在出院那天。 林禹将楚松砚从床上扶起时,楚松砚轻声对他说:“你先走吧,我和林庚一起走。” 林禹看着他,没说话。 楚松砚也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这样对视着,沉默良久。 楚松砚才别开眼,说:“回去后,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第56章 楚松砚垂眼看着手腕上的疤痕。 林禹手指上施加的力度很轻,摩挲而过时,皮肤上卷带起轻微的痒意,一如最初伤口开始恢复时那般。 林禹将多余的思绪从脑海中挥散,抬眼看着楚松砚,说:“如果需要什么就来找我,别再为了一点儿小事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楚松砚淡淡地笑了笑,说:“放心。” 林禹微微颔首,便扭头去查看房间周围情况,视线缓慢地扫过每一个光亮照射不进去的角落,如同冰冷却细致的探测器。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正对着床头的一处角落。 那儿摆放着个摄像机。 镜头上方还在闪烁着红点,明显是正在启动中。 林禹站起身,走近,缓缓蹲下,将摄像机举起来,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通过镜头上的倒影,林禹能看见楚松砚还坐在床尾,没什么动作,也没回头看他。镜头深处是一团黑,楚松砚的背影就倒映在那团黑的旁边,如同正在被拖拽进深渊中的小人。 林禹手腕稍动,将镜头的方向偏转些角度。 楚松砚的背影消失在镜头上。 林禹这才出声道:“摄像机有些旧了,要换一个吗。” “不用,这个用的比较顺手。”楚松砚说。 林禹仔细打量着摄像机。 这个摄像机,楚松砚用了两年多,大多数时候的作用都是立在床头摆着,林禹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楚松砚笑着说:“人看不见鬼,摄像机能看见,我害怕,就让它守着我。”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挺诡异的。 在娱乐圈里,林禹接触过的,闹鬼的事不少,极度怕鬼的人也很多,但这类人通常都有个特性,就是曾经对野鬼求了不该求的东西,或是财,或是命。 楚松砚完全不像会接触这类东西的人。 林禹就当他是单纯怕鬼了。 如今这个摄像机的框角处已经磕出明显的痕迹,不大美观。 林禹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才出去,到隔壁去找林庚说事。 他走后,楚松砚就脱掉衣服上床睡觉。 半夜惊醒。 角落里摄像机上的红光已然消失。 楚松砚伸出胳膊,从地上捞起摄像机,尝试了几次将它重新开机,却都以失败告终。 摄像机突然坏掉了。 楚松砚松开手,将摄像机放到被褥上,下床去打开行李箱。 行李箱是到俄罗斯之后现买的,里面装着的除了几件刚到的时候去商场里买的轻便衣物,还有两个用来导摄像机里视频的优盘和转换器,以及摄像机的充电器。 毕竟当初楚松砚过来的时候没拿行李箱,兜里就装得下这些东西。 楚松砚尝试了几种方法,充电,用转换器连接优盘加以刺激,反复摁动开机键,摄像机却始终都没有反应,像彻底报废了一样。 太突然了。 楚松砚看了眼时间。 凌晨,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修理摄像机的店开门,楚松砚尝试到网上搜索附近的修理店,但最早开门的也要八点钟。 只能等第二天了。 之后楚松砚就没了睡意,拿着摄像机,呆呆地坐在床头,等钟表指针旋转到七点钟,他便起身穿上衣裳,抽出房卡准备出门。 那家修理店就在江鸩贺家附近一片,步行的话大约要半小时,楚松砚给司机发了条信息,但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司机应当是还在睡着,毕竟昨天确认行程的时候,林庚打算的是下午再出门,因为上午要下一场暴雪。 楚松砚也没试着将司机从睡梦中搅和起来,自己揣着摄像机,慢悠悠地按着导航方向走。 说是上午要下大暴雪,但这个时间点,天上却一点儿要飘雪的趋势都没有,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楚松砚走到那家修理店门口,风势才渐渐增强,隐隐有了暴雪将至的趋势。天际也在一瞬暗下来,变成了层灰蒙蒙的罩子。 楚松砚确认了下那家店没提前开门,便转了个弯,准备去江鸩贺那儿等上半个小时。毕竟这附近也没有什么长椅可供他坐着等待,干站着还挺傻的。 他记得路,很顺利的就找到了楼房入口,但刚进去,就又被人撞了下。 一样的力道,一样的部位,一样的痛感,一样的人。 亨特。 楚松砚用手扶着墙,缓冲被撞击的力道。 亨特头顶上戴着宽大的卫衣帽,身上是件卫衣套着青色衬衫,连件外套都没穿,格外单薄,估计出去没走几步就要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冷漠沉闷的表情,手上拿着个全新的记事本。 楚松砚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准备绕开接着向楼上走,但叫刚踏出去,就被身侧的人唤住。 “楚松砚。”亨特叫他名字时的咬字方式格外奇特,像是咬牙切齿地在喊一个仇人,但扭头看过去,他脸上的表情却并未改变,仍旧是淡淡的。 亨特抬起手,指了下楚松砚怀里的摄像机,说:“你也喜欢摄影吗,你不是演员吗?” 他说这句时,中文发音明显要标准很多,也不再那么奇怪。 楚松砚敛眸,笑着回了句:“演员就不能喜欢摄影了吗。” 亨特盯他两秒,才说:“演员很忙,摄影也需要投入时间,这很冲突,没法一起完成。” “是啊。”楚松砚轻飘飘道:“精细地学摄影需要时间,我这种半吊子就只需要用钱买部摄像机就可以了。” 亨特没听懂“半吊子”是什么意思,但还未深思,他的注意力就被后半句吸引过去。 “你自己买的吗。”亨特垂眼看着摄像机,问。 楚松砚“嗯”了一声。 亨特瞬间沉下脸,唇角下撇,没再接着说什么,转头就出去了。 这次,他依旧没有道歉。 楚松砚不蠢,自然能察觉到是因为自己应下了那句“你自己买的摄像机”,亨特才会转头离开。 他为什么做出那个反应呢。 楚松砚一步步温吞地顺着楼梯向上走。 因为顾予岑和他说了什么吧。 说了这个摄像机的事。 还说了——这个摄像机是从顾予岑那儿得来的。 所以亨特知道他在说谎,才有了那种反应。 …… .. 楚松砚停在楼梯转折处,没再接着向上走,而是背靠着墙,慢慢蹲下身,他双手捧着摄像机,垂眼盯着黑漆漆的镜头最中央点,里面就像是有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盯着外面,每次楚松砚看向里面时,都会觉得整个人格外的平静,不会再出现任何幻觉。 开始暂时性地变得正常。 在手机八点整的闹铃响起时,他才站起身,重新原路返回。 一路上,他将摄像机护得很好,没沾任何风雪。 店老板接过摄像机,简单查看了下,说是主板出了问题,需要拆开进行维修。 但维修后,原本未导出的视频都会清空。 店老板发现这相机的硬件确实有些老旧得过分,且款式还是十年前流行的,这种情况下,选择维修主板绝对是性价比较低的一种选择,不太划算,他放下摄像机,开始向楚松砚推荐店内最新的几款。 但老板刚说出半句,楚松砚便抬手示意他不用接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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