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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挂了,你吃饭吧。” “嗯,你也在吃饭了,要好好吃饭哦。” “嗯。” 挂断电话,江予臣浅浅吸了口气,回到座位:“抱歉,把你晾在边上这么久。” “哦,没事。”陈子闻刷了十分钟手机,也不觉得有什么。 就是...... 时叙竟然真的听江予臣聊了十来分钟手术的事,他也真是不容易! —— 挂断视频电话,时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屏幕里江予臣带着笑意的脸慢慢消失,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没什么胃口地戳着盘子里的青菜。 “怎么了这是?” 一个穿着黑色 T 恤的男人端着水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时叙对面,正是他乐队的鼓手阿楽。阿楽头发扎成个小揪,胳膊上纹着乐队的 logo,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如果不知道他的年纪,单看他长相,估计不会想到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时叙抬了抬眼皮,没精打采地说:“没什么。” “没什么?” 阿楽挑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脸拉得能挂油瓶了,还说没什么?刚才跟谁视频呢,聊得那么开心,挂了电话就变脸。” 时叙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望着杯子里晃动的白开水怔怔出神。 阿楽去年刚刚结婚,对象是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同公司歌手,那家伙据说是阿楽粉丝,在阿楽还没有出道前就喜欢他了。 谁懂啊,对方一个唱跳歌手喜欢一个鼓手。 阿楽看他不说话,也不逼他,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昨天晚上阿佑亲自下厨给我做了红烧肉,那味道跟我妈妈以前做的一模一样,超级好吃!” 在一个感情不顺的男人面前秀恩爱,对方是不会给任何好脸的,时叙冷冰冰地回:“知道你们恩爱了。” 阿楽大概明白他不开心的源头是哪了,他好奇地说:“你跟江医生不是也结婚了吗?” 作为时叙最初的乐队成员,阿楽是知道时叙一直有个暗恋的人,前些日子,谜底揭晓,就是江予臣。 灯光莫名地刺眼,时叙垂下眼睛,轻声地说:“结婚了,但还没有在一起。” “......”太深奥了。 阿楽听不懂,阿楽看着时叙,认真地说:“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勇敢一点。”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勇敢去追——” —— 江予臣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楼下的树叶沙沙作响。他刚到家打开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时叙” 的名字。 “喂?” 话筒里传来时叙充满活力的声音:“江予臣,你到家了吗?” “刚到,怎么了?” “那正好。”时叙轻轻一笑,道:“我在你家楼下。” 江予臣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在我家楼下?” “嗯。” 时叙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就在你家单元楼门口的那个角落。” 江予臣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跑。跑到单元楼门口,他借着昏暗的路灯,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大晚上的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见江予臣下来,立刻朝他望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明珠般的光泽。 “你怎么来了?”江予臣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讶:“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时叙提起脚边的一个袋子,语气带着无辜:“品牌方送了我一些香水和个人护理物品,我用不完,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给你送过来了。” 江予臣看着那个印着知名品牌 logo 的袋子,心里有些复杂。他接过袋子,轻声说: “谢谢,不过你可以等下回我们见面再送的。” “我正好有空嘛,怎么了,你不想见我么?” “当然不是。”江予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事情之后时叙就沉默了下来,他看着时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一步说了出来:“要上楼坐一会儿吗?” 时叙眼睛瞬间亮如明星,立刻回答:“要!” 江予臣暗自恼怒自己的冲动,但又不好反悔,只好带着他上楼。 时叙脚步轻快,有如得到糖果的孩子,果然,勇敢的人是会得到回报的。 电梯到了楼层,江予臣打开家门,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对时叙说:“随便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叙点点头,入门之后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个他只来过一次的地方。 屋内陈设和他上回见得没有多大区别,依旧简洁整齐,正如它的主人,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两本医学杂志。 江予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到时叙拿起桌上的书,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杯子放在桌上。 “你今天说的那个手术,需要你来做么?” “应该来不及。”江予臣回答:“那是我们主任的病人,应该他亲自开刀。” “主任开刀,应该很厉害吧。” “是的,我们主任是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他是亚洲首批获得脑血管介入治疗国际认证的医生之一,在《柳叶刀》上发表过12篇关于脑血管疾病的论文。” “这么厉害么?那,这么厉害的医生也来征求你的看法,说明你也很厉害。” “只是恰好之前做过类似手术而已。” “那不证明你厉害么?” “......”江予臣一时语塞。 “对了,今天我就在录音棚录那首歌,幸好你帮我把歌词记下来了,否则郑明业非宰了我。” “郑经理也没那么凶吧。” 时叙眨眨眼:“你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么?他可是能压制住我的人,能不凶么?” “......”这话,他一时无言以对。 两人聊了会天,时间不早,墙上时钟慢慢走向十一点,时叙硬拖软拖,终于是拖不下去了。 他起身,留恋的目光看向江予臣:“那我先回去了。” 江予臣不知道内心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他起身道:“我送你。” 他走到门口,一只手刚握住门把手,外面 “轰隆” 一声炸响,继而狂风席卷,下起了暴雨。 江予臣:“......” 这初夏的暴雨也来得太急了吧。 时叙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他来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是说晚上会下雨,拖了这么久总算让他等到了。 “糟糕,怎么下雨了?” 时叙望着窗外的雷电,忧郁地说:“明早还要出外景拍封面,要淋了雨感冒了就糟了。” 江予臣迟疑:“应该,不会淋雨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晚上喝了酒,过来的时候是让我助理送我来的,这大雨天也不好叫他过来,只能打车了。” 时叙疯狂暗示:你是不忍心叫我打车的是吧? 你怎么忍心叫我一个大明星打车,万一遭遇狂热粉或者黑粉司机怎么办?! 你不会忍心的吧!!! 江予臣果然露出不忍神色。 时叙看着窗外,语气忧愁:“雨好像下得挺大的……” 江予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瓢泼大雨已经把楼下的路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确实不像是短时间能停的样子。他沉默了几秒,心里清楚这种天气让时叙走确实不妥。 “要不……”江予臣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时叙的眼睛倏地亮了,刚才被雷声惊出来的那点慌乱瞬间烟消云散,他压了压帽檐,遮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故意拉长了声音:“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没事,客房一直空着,有干净的被褥。” 江予臣说着,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我去给你铺下床。” 时叙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虽然只是客房,但是,能住下就好! “你坐着吧。” 江予臣推开客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很快就好。” 说着,他打开客房的灯。 ...... 打开灯—— 灯怎么不亮?! 时叙上前两步,惊讶地道:“灯坏了么?” 哇哦,这真是意外之喜。 江予臣好久没住家里,尤其是客房,连客房的灯什么时候坏的都不知道,他默默扶额,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让时叙摸黑睡觉,要不就是让他睡客厅,这两样...... “没事的,我又不怕黑。”时叙笑着走进,边走边道: “又不是小孩子......啊,痛!” 他刚说完,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江予臣连忙上前,将地上的小凳子挪开。 “抱歉,好久没住,扔了许多不用的东西在里面。” “没关系没关系。”时叙一边吃痛地抚着手臂一边道:“是我。” “我有夜盲症。” “夜盲症?”江予臣诧异道:“现代人很少有这个病了。” “是啊,可能是基因问题吧。”时叙半真半假地说。 这就没有办法了,时叙有夜盲症,更不能让他睡客房,可若是客厅...... 江予臣纠结了少许,还是道: “那你跟我睡吧。” 时叙就等这句话:“可以么?!” “可以的吧,又不是没有睡过。” 再纠结反而奇怪,江予臣做下决定:“你跟我睡吧。” 时叙唇瓣一点点扬了起来。 —— 江予臣推开主卧房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漫了出来。卧室的布局和整套房子的风格一脉相承,极简到几乎没有多余装饰,一张宽大的实木床靠着墙边,床头两侧各立着一个窄边床头柜,左边放着台灯,右边则叠着几本厚度惊人的医学专著。 墙面是干净的米白色,只在床对面挂了一幅简单的山水画,衣柜是嵌入式的,关得严严实实,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清冷的整洁感,像极了江予臣本人。 时叙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予臣的床头——那里居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熊,浅棕色的绒毛有些微微褪色,脖子上还系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蝴蝶结,看起来廉价又普通,和周围精致简约的陈设格格不入。 他心头猛地一紧。 江予臣是什么性子?他不是会主动购买这种玩偶的人,那么送他玩偶的是...... 江予臣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解释道:“那是之前一个病人的孩子送的,说是谢谢我救了他爸爸。” 时叙心里的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无邪的笑容:“小孩子真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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