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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年,钟睿之用他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毕业,拿到了博士学位,受东南战区军方的邀请,回国后进了部队。 当然也见到了姚敞,下班后他们在军区里遛弯儿,姚敞拍着钟睿之的肩膀,说他这次回来很不一样了,处事也好,与人的交谈也好,都成熟稳重了不少,是个能挑大梁的男子汉了。 在他即将要离开部队时,姚敞问了钟睿之今后的打算。 钟睿之表示还是要去深圳,地属东南战区,可以随时为军区的软件做维护保障,并且深圳的特色产业,经济支柱就是电子技术。 硬件与软件是相辅相成的,他的专业,必须在深圳才能发挥得更加完整。 现在是88年,等98年,千禧年之后,国内整个的大环境,将会被数字、数码所主宰。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景哥在深圳。” 姚敞抿了一下嘴唇,刚刚的愉快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你妈妈知道吗?” 钟睿之点头:“我始终无法放弃他,舅舅,我真的很爱他。我想去试一次,就这一次,不行就算了。他要是还爱我,那我这辈子也只认他了。” 话回到瑞安酒店的47楼。 沧逸景问钟睿之:“那以后岂不是还要去军区,消失几个月?” 钟睿之笑道:“不会,我那时候是刚从国外回来,要过考察期才能接触机密资料。现在不一样,我又不出国,就算去维护更新软件,或者做什么新的东西,下班了也是可以回家的。还有在里头大半年,也是帮他们的软件工程师做培训,基础的维护和部分的软件开发,军区自己也能做的很好。” 他们说话间,吊瓶已经空了。沧逸景去外头把候着的医生请进来拔针,又测量了生命体征,确定已经退烧后,医生才离开。 屋外的电话响了两通,傍晚时在深圳的一个大学生蔬菜反季种植大棚研究室,六千块买到了六朵南瓜花。 那位小同学说这是他的毕业论文,打死都不能卖。可南瓜这种经济效益不高,卖不上价的蔬菜,广州和深圳周边的蔬菜大棚都没有种。 谁会在三月份种南瓜呢,毕竟这种廉价的蔬菜,五月份就会泛滥了。 只能给小同学加钱了。 小同学一共九朵花,沧总要买九朵,一千一朵,小同学在毕业论文和金钱的诱惑里,选择了都要。四朵,最多四朵,都买走了我毕不了业。 讨价还价后,顺利买到了六朵。 三朵油炸,三朵做汤,套房是有厨房的,还挺大,东西都全,就是经年不曾用过。 小同学很良心的赠送了嫩南瓜苗,剥了筋放鸡蛋下去炒,配饭佐粥都是道爽口的小菜。 半开放式的厨房,外间还有一个西餐岛台,沧逸景做菜,钟睿之便坐在岛台边的椅子上看。 钟睿之:“你很久没做过饭了?” 沧逸景:“嗯。” “那你以后每天给我做饭吧。”小少爷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沧总仍旧嘴上不服气:“凭什么。” 钟睿之扬了扬脖子,露出那道红痕:“不得补偿我?” “那,等你脖子好。”这意思是答应下来,但脖子不红了,就不给做饭了。 “小气。”钟睿之道。 沧逸景把炸好,稍稍放凉后的南瓜花端到钟睿之面前,是正好可以吃的酥脆状态。 钟睿之迫不及待拿了一朵,一手拿一手托底接着渣,咬了一大口。 “好清新啊,种这朵花的农民伯伯,肯定是用爱浇灌它的。”小少爷多少有些夸张,他发现一本正经的沧总,逗起来挺好玩的。 沧逸景心道:一千一朵,得你一句夸,也算值了。 钟睿之站起,挪着病中小碎步,夹了一朵南瓜花,去喂沧逸景。 “你吃吧。”沧逸景道,“我不要。” “吃嘛。”那南瓜花都戳他嘴里了。 沧逸景只好用手指接过,咬了一口。 “好吃吗?” 也就那样吧,毕竟只是一朵南瓜花,但小少爷额上贴着退热贴,顶着一头毛茸茸蓬蓬的软乎乎的头发,一脸期待,朝他笑的样子,比南瓜花更讨他喜欢。 沧逸景暗道:不好不好,不能这么看他,又要陷进去。 却不料他才把最后一口南瓜花塞进嘴里,小少爷就抱上来问:“之前是分手了,可你现在也没结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他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撒娇:“你不愿意?” 不等沧逸景回答:“也没关系,如果是重新开始,那咱们现在也才认识不到两个礼拜。” 他缩回手站好:“认识两个礼拜就亲亲抱抱的是耍流氓行为,我不能这么干。” 沧逸景心下好笑:你耍的流氓还少啊?刚刚吊着针还不忘说荤话呢。 钟睿之凑上一张带笑的脸:“那这次,我先喜欢的你,给个机会,让我追你吧。” 唇红齿白的,真是好看。 沧逸景端着饭碗,愣了片刻:“随你,吃饭吧。” 钟睿之知道他这是嘴硬的默认。 他下午对酒店的粥很是嫌弃,这一吃上沧逸景做的饭,立马赞不绝口,快速的吃了两碗。 沧逸景端着饭碗全程很安静,但眼神一刻都没从钟睿之身上挪开。 真的就像当年才认识钟睿之时一样,他发誓什么都没想,只是不由自主的,看着他,深深地,静静地,看着。 看那眉眼,看那唇角,耳垂,手指,甚至是带着香气的衣角。 钟睿之饭后要拉着沧逸景去散步,说走走散散病气,明天就好了。 “周围走十步三个工地。”福田似乎永远有盖不完的楼,“空气不好。” 钟睿之原本都打算下楼去自己房间换衣服了,听他这么说失望的回头。 沧逸景道:“我开车带你去海边吧,买了块地,打算盖海滨酒店的,嗯…我挺看好这个项目的,就算以后没生意,自己住着看看大海,也挺好的。” 钟睿之笑问:“你会给我捡小贝壳吗?” “捡贝壳要看潮汐情况,不一定有。”沧逸景道,“去看看吧。多穿些,海边有风。” “嗯,那我去换衣服,你在一楼等我吧。”钟睿之带着小跑下的楼。 他脖颈处除了项链扯断造成的红痕,还有沧逸景昨天咬出的大大小小的吻痕,换了一件半高领的针织衫遮盖,工装裤棒球服外套,没洗头,还带了一顶棒球帽遮了乱发。 喜滋滋的下楼,沧逸景也换上了外出的衣服,也是简单的休闲外套和运动裤,很宽松,他头发不梳发胶散放下来,蓬松的,微微发卷,非常显年轻。 看着就像个二十五六,刚出社会的小青年。 他手上拿着车钥匙,见钟睿之出来便在不近不远,正好能听到说话的地方,转身去引路:“我去开车。” 上了车,钟睿之去摸他软乎乎的刘海儿:“你是不是烫了头发?” 在钟睿之回来后的第二天烫的,还是日本的顶级设计师给剪了烫的。 心思很简单,总觉得自己和钟睿之比起来,显老了。 他用指尖抢回了自己的头发:“工作必要,不能太邋遢。” 钟睿之笑道:“好看的。” 钟睿之知道他心里憋了五年的气是没那么快消的,即使现在顺从着给他当靠背,喂他吃饭,带他去散步。 他把那五年定义成了抛弃。 在这样的情绪下,思念了五年。 以至于钟睿之再站到他面前说爱时,他的内心还是纠结的,不安的。 甚至是带有怒意的,否则在酒后不会那么粗暴的拽下玉坠子。 “今天说了这么多,你心里有好受些吗?”钟睿之摇下车窗,点上了根烟。 用另一只手,在沧逸景的发顶上抚摸。 “你总爱动手动脚啊。”沧逸景道。 钟睿之笑说:“那你一直盯着我算什么呢?” “我哪有…”说出来都心虚。 钟睿之还是笑着的,戳了戳他的脸。 沧逸景觉得自己这一整天,都被钟睿之拿捏在了手心,玩的死死的。 他说荤话,自己就害羞。 他说以前,自己就忍不住哭。 他表真心,说要重新开始,自己就真的盼着要重新开始。 现在还沦落到被他调戏,摸头发掐脸的地步。 这样的沧总,像个扭捏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大方! 想到这儿,沧逸景靠边停下车。 “怎么了?这么快就到了?” 后海的沙滩比较小,沧逸景应该是要去梅沙的,没有那么快。 他侧身歪头靠近,就算是重新开始,也该是他占据主导位。 “我不想被你牵着鼻子走。”他略带幽怨的声音响起,很低沉,沙沙的,他凑近,盯住钟睿之的唇,很想吻下去。 这样不好,沧逸景不要这样…不可以又…又… 从76年到现在,已经12年了,两人对彼此了如指掌,钟睿之等那迫不及待的唇即将贴上之际,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干嘛?”他说,“只有我男朋友可以亲我,我身上也只有我老公能碰,你是我什么人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真是记仇。 沧逸景拽住他的手腕,要拉开。 钟睿之这才笑道:“别闹了,我感冒呢,不能亲。” 他双手托抱住沧逸景的头:“乖乖,等我好了,给你亲个痛快。” 又被他拿捏了,又被他拿捏了! 沧逸景现在特别想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 去蹭他,去咬他,去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他悬着,他还是没抱下去。 钟睿之却抱了上来:“景哥,不急,我欠你五年,用这辈子还给你。”
第83章 一千五百天 沧逸景怔住了,他被钟睿之抱着,回味着他那句用一辈子来还。 半晌直到钟睿之问:“一直这么抱着,你还带不带我去海边了。” 他才缓过神。 钟睿之稍稍松开他,沧逸景便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说:“你刚刚说的,会反悔吗?” 就见小少爷坚定的看回去,窄小的车厢里,从车窗外透入的光不是很亮,但能看清他的眼睛。 “我钟睿之发誓,如我反悔了,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不会顺利,我…” 沧逸景捂住了他的嘴:“你发什么毒誓啊!我…不是让你发毒誓,快吐掉,呸呸呸!” 钟睿之看着他笑,虽然被捂着嘴,但眼睛是弯的。 “笑什么,你是惯犯了…”他突然注意到钟睿之挂在窗边夹着烟头的右手,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忙抓住钟睿之的手,用食指把烟弹去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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