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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睿之想说你自己不也经常用冷水浇头发吗,但他前两天却是头疼来着,也就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的柴是上次沧逸景带来的,都还是整块没有破开。 钟睿之坐在椅子上,侧头就能瞧见院子,沧逸景脱了上衣,拎起斧头劈柴。 他动作利落,起手腰部带动肩部肌肉,一下就能把柴劈成两半。他之前也看过沧逸景劈柴,小麦色的肌肉上附着层薄汗,脖颈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搭配上沧逸景那种无可挑剔的脸。 无疑是好看的,充满着男性的魅力与张力。 尤其是在两个人经历了之前的事后,钟睿之这样看着,难免会想到那肌肉的触感,和沧逸景的宝贝被他握在手里的感觉。 那上头也有盘踞的青筋,充着血昂扬的画面,在钟睿之的脑海里出现,居然让他有了一点反应。 他低下头不去看,灌了一杯水,才平静下去。 沧逸景把水烧上,找了条毛巾,帮钟睿之擦干了头发:“等会就能洗头了。” 钟睿之伸手去拿毛巾:“我自己来。” 沧逸景这才看仔细了那双手,手臂上全是麦芒扎出的小刺伤,应该是很痒,许多地方被抓破了,手心也有捆麦子留下的划痕。 钟睿之缩回手:“我带了手套,麦芒太尖了,无孔不入。”他笑了笑,“不过最近好多了,找到些窍门。” 沧逸景没说话,钟睿之只好说:“泉庄的麦地不是更大吗,怎么看你跟没事儿人一样?” 沧逸景想说你倔什么,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小叔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可他知道,钟睿之脸皮薄,做不出那样的事,尤其是在两人的关系如此尴尬的情况下,他是不会愿意再和自己睡一张炕了。 钟睿之看他不搭话,只好又低下头。 沧逸景牵起他的手,仔细查看着,收麦子太忙了,双手得不到干净的休息,有些较深的口子都化脓了。 沧逸景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没去卫生室拿点药吗?” 其实这种小伤口,涂点红霉素就行了,可钟睿之成分不好,村里卫生室不愿意给他药,就算他出钱买,人家也不搭理他。 可他不能这么跟沧逸景说,只好说:“没想到这个。” 沧逸景道:“家里有药膏,我一会儿拿来给你。” “谢谢。”钟睿之道。 水烧开后,沧逸景半强制的帮钟睿之洗了头,说他的手碰了洗头膏会疼。洗完头,还给他擦了头发,又打了干净的温水细细的帮他把手上的伤口都清洗干净。 “我现在骑车回去拿药膏,半小时就能回,你要是太累了,就躺着歇会儿。”他把风扇打开,又打了井水冰上西瓜,才出的门。 钟睿之躺在干净的炕上,放下蚊帐,不用怕苍蝇虫子,还吹着小凉风,是他搬走至今最舒服的时候了。 他的舒服安逸,都是沧逸景给的。 在风扇的呼呼声混合着屋外的蝉鸣声中,钟睿之很快就睡着了。 沧逸景进门时,小少爷还没醒。 他骑车跑得一身的汗,坐在炕前沾点风扇的凉风,蹲下身去看钟睿之。 睡颜恬静,眼睫微微颤动着,沧逸景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 钟睿之睡梦中似有所感的皱了皱眉,沧逸景便不敢再去摸了。 他这一觉睡了一个小时出头,是外头知青们下工回来的声音把他吵醒的。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又凉快又舒服,钟睿之以为沧逸景已经走了,有感觉手上的伤也不疼了,睡得好,整个人都松泛不少。他张开手指看了看,每一处伤口上都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不疼了,也不热了,他懒劲上来半靠着懒得下床。 没过多久,沧逸景从屋外推门进来,还端着做好的饭菜。 沧逸景:“醒了就吃饭吧,我回去了。” 钟睿之睡醒还迷糊着,没过脑子,快速跳下床拉住了沧逸景。拉住人才想起来,他打过他踢过他,说玩腻了他。 于是松开手,想了半天才说:“一起吃吧。” 沧逸景:“我妈等我回家的。” 钟睿之:“还早啊,而且,西瓜那么大,我一个人吃不完,坏了不就糟蹋了吗?” 沧逸景:“我切了大半个分给隔壁的知青们了。” 他特地挑的两个最大的,就是为了分给知青点的人,吃人嘴软,他希望那些人吃了西瓜,能不再排挤钟睿之。 钟睿之点点头,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再让他留下了。 “那…你走吧。”钟睿之道,“风扇的钱我肯定会还的。” 沧逸景:“不急。” 钟睿之:“我肯定会还的!” 沧逸景:“知道小少爷家有钱,我家里是穷,也不缺一个风扇的钱。” 钟睿之低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沧逸景:“你哄若玫的时候说会经常去看她,到现在都没去,小丫头哭了好几回了。” 沧逸景心疼妹妹,妹妹还那么小,付出的感情都是真的,她依赖信任着钟睿之,接受不了他的离开。 “小孩儿太可怜了。”沧逸景道,“你…就算是假装,也去看看她吧。” 他说的是若玫,也是他自己。 他甚至希望钟睿之假装在乎他,哄哄他。 “我不是故意的。”钟睿之解释道,“你告诉她,我…收完麦子太累了,我也很想她。” 沧逸景:“好。” 沧逸景走后,钟睿之下定决心,等收完了麦子一定要去看小若玫。 沧逸景回到家时,沧麦丰坐在樱桃树下乘凉抽烟。 见他回来就问:“又去给人送东西当苦力了?” 沧逸景不搭茬儿。 沧麦丰笑了笑:“这次见着正主了?” 沧逸景点头。 沧麦丰道:“吴志伟被调去东北的林场了,算是保了条命,耳朵还出着血呢,上午上的火车。” 大家都不知道,沧麦丰在里头出了很大的力气,找关系,给出证明,才保住了吴志伟的小命。他其实跟吴志伟不是很熟,也觉得干出这种事儿的人,不讲道义,是小人。 可他知道,说破了天,他罪不至死。 “蒋菁菁的丈夫也出了谅解书,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老婆死。”沧麦丰道,“潘大龙故意伤害罪,也要坐牢。” 他回忆着:“五年前的时候,县里二十个流氓罪,全部吃了枪子儿,有一个…不,是一对儿,戏班的师兄弟,师弟唱小旦的,解放之后不让唱那些东西了,唱小旦的师弟长得,说话,身段都像女人…” “别说了。”沧逸景道,“不想听。” “你不想听,你想死啊?”沧麦丰瞪着他,“你要真动了歪心思,不等警察抓你,我先帮你爸打死你。” 沧逸景道:“钟睿之没有地方像女人。” “你知道就好。”沧桑丰道,“我也不明白,人家挑人喜欢,也挑个像女人的,那小子到底哪儿好了?” 沧逸景没有回答,沧正才接小若玫放学回来了。两人的对话无疾而终。 沧麦丰知道钟睿之帮他打抱不平揍人的事,也觉得自己把钟睿之放去刘家村吃苦不地道,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侄子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 正如沧逸景刚开始说的那样,收完了麦子,又要赶种玉米、花生和大豆。 社里的大伙都忙得跟陀螺一样,钟睿之没忘记答应沧逸景去看小若玫的事,挑了一天礼拜天,四点半起床下的地,中午没休息,终于在两点半前干完了活。 又特地去供销社买了鸡蛋糕和绿豆糕,去泉庄看沧若玫。
第23章 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是礼拜天,但是农忙的季节社里并不放假,大多数的青壮年劳动力全在田里干活。 周天学校不上课,沧若玫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跳皮筋踢毽子,还有跳方格,打陀螺。 玩累了就回家喝水吃西瓜,开电风扇吹。 等汗散了,又出去撒欢。到了刚刚一起玩的空地上,小伙伴们却已经回家了,沧若玫觉得无趣就往回走。 在家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同班的梁岩。 虽然梁岩平时不爱说话,但沧若玫正愁找不着人一起玩呢,小丫头玩心起来,管他是谁都能玩到一块去:“梁岩,我们去打乒乓球吧!” 他走上前,才看到梁岩旁边还站着个老头。这老头是村里的老光棍,人人都叫他哑巴赵,听说小时候是会说话的,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就不会说话了。 平时见人只会「诶诶诶」的叫,在人前挺温和的,见谁都乐呵。 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留下了后遗症,个子很小,两条腿特别细,干不了重活。 年轻时也没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后来老子娘死了,剩个姐姐。嫁在村里平时接济他口吃的,前两年姐姐也死了,姐夫一家子不大搭理他。 而且据说他姐夫不让外甥、外甥女去找他。 所以他一直住在老子娘留下的老屋里,因这老屋离老沧家近,这人又不太能干活,黄秀娟心好,平时会给他些吃的。 因为他双腿畸形,人又佝偻苍老,沧若玫比较怕他,现在看到了也不能不打招呼,小声叫了一句:“赵大爷。” 哑巴赵手上拿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糖,乐呵呵诶诶啊啊的招呼两个孩子吃糖。 梁岩从他手上拿了一块糖,打开往嘴里塞。哑巴赵就把梁岩抱在身前,高兴的用苍老的手去抚摸小男孩娇嫩的沾着汗渍和些许泥污的脸。 然后哑巴赵也给了沧若玫一颗糖。 是一颗水果味的硬糖,挺甜的。小孩子打消了心中的不安,没想到这老头家里有糖能吃。 哑巴赵指了指屋子里,沧若玫不解的看向梁岩,梁岩道:“他屋里还有糖,叫我们去拿。” “能拿吗?”沧若玫问,“不好吧。” 她刚刚吃西瓜吃饱了,家里自留地的西瓜用的油饼肥,一个赛一个的脆甜,所以并不是特别馋。 可梁岩却往屋里去了,沧若玫虽然不馋但她好奇,也跟着进去了。 这一幕恰好被钟睿之看到。 他刚想叫一声若玫,就见那佝偻着的老头,忽然把小丫头抱起来,进屋关了门。 他对这老头没什么印象,立马跟上前去看情况。 他站在屋外,没听着里头有什么动静,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也不是他下流,可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老头能勃起多久。 他越想越心惊,干脆一脚踢开了门。 沧若玫被抱扯着进了屋,哑巴赵知道她是第一次进来,不敢多动作怕把她吓跑了,手还是伸向了梁岩。 小男孩夏天穿的少,他抓了一把糖放在炕沿上示意都是给他的,梁岩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反抗。 沧若玫在边上看傻眼了,她根本不懂这是在干什么,吓得腿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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