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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眉,将李海成的手拿下来。 李海成紧张的握着拳头,将双臂放在祁景安的身前,就这样以别扭的姿势,安静待着。 他大气不敢出,盼望着李贝冉能快点走,可事情没往他如愿的那样发展,只见李贝冉和对面的女生靠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你还能喝吗。”那女生开口问。 李贝冉换好新外套,冲她抿嘴一笑,“还行,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她问,“姐,你在这做多久了。” “没多久,我打算再干一段时间就辞职了。”她叹口气,“这活做久了太伤身体,每天熬夜喝酒,脸都要快垮了。” 她作为过来人劝她,“你还那么小,再做一段时间也别做了,找个踏实的工作干。” 李贝冉撇撇嘴,“这来钱快啊,做什么能一下挣那么多钱。” “是来钱快,跳舞喝酒,对方就给我们钱了,但也容易出事。”女生轻轻摇头,“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们聊了一会儿,之后又进来两三个女生。 李海成本能地往里面靠近,祁景安被他压得胸闷,不耐烦道,“要待多久。” “再等一下、就好。”李海成道,“现在出去,说、不清楚。” 也是,这里是女更衣室,他们俩男的在这,不被当成流氓才怪。 可祁景安不在乎,“我没时间陪你在这躲,让开,我要出去。” “别——”李艳微海成极力压低声音,恳求道,“再等、等。” “偏不。”祁景安作势就要推开门,李海成吓得不行,抬脚将他抱住抵在后面。 这时,更衣室嘈杂,轻微的响动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祁景安愣了一瞬,捏着他的衣领拉开。 李海成加大力度,圈得更紧,他抬头,表情有些可怜,“求、求你。” 祁景安本意是想逗他的,看着他被吓得惨白的脸,没了兴趣,“起开。” “不。” “我不出去。”祁景安推开他,“太热了,你离我远点。” 李海成缓了缓,慢慢的直起身子,他们躲在最角落的柜子里,几个女生来回走动,幸好始终没人走近。 几分钟后,李贝冉和其他人离开了。 李海成探着头,轻轻地推开了门。 “再不出去就出不去了。”祁景安双臂环胸,催促道。 李海成确定没人后,他走出柜子,愧疚的看向祁景安,“对…不起。” 祁景安扯好衣服,大步出了更衣室,两人一起离开酒吧,李海成依旧警惕的观察四周,等出了门,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你妹在酒吧工作?”祁景安问,“她多大。” “高中刚、刚毕业。”李海成说,“我是怕她看到我,所以、躲起来,太突然了,对不起。” 祁景安单手插兜,开了车门,“我又没怪你,用不着一直说对不起。”他坐进副驾驶,“我喝酒了,不能开,你来。” “我没开过、这样的车。”李海成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喝酒了。” “嘴碰了一下就算是喝酒了?”祁景安说,“有驾照吗。” “有。” “有就会开。”祁景安留下这句话,扬手关上车门。 李海成无奈坐进去,祁景安给他指了指必要的位置,他迅速掌握了技巧,驾车驶离。 到达小区,李海成本想离开,却在瞥见祁景安难看的脸色后,还是将人送回了家。 推开门,祁景安随意将鞋丢在一边,走到沙发旁躺下,“你走吧,今儿算你通过,家宴当天我会通知你的。”说完,他便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没了动静。 他迷迷瞪瞪地睡了半晌,再次睁开眼,发现本该走的人却站在厨房里。 他捂住发酸的胃,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你怎么没走。” 李海成原本是要走的,但看祁景安不舒服,还是没能一走了之,“我给你熬了、醒酒汤。”他盛了一碗,“你家里的东西不全,只放了莲子、和橘子,不知道、好不好喝。” 他放在桌子上,又抽出几张纸,“你擦、擦汗。” “不用。”祁景安盯着那碗醒酒汤,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很甜,不知道放了多少白糖。 可仅仅一口而已,胃里便出奇的舒服了很多。 “你流了很多汗。”李海成抬手给他擦了擦额头。 祁景安跟李贝冉的年龄差不了多少,都还是孩子,李海成和他相处,很难不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人,所以见他喝酒,身为长辈,自然不能不管。 祁景安没领他的好意,伸手挡开,“我自己来。”他握着纸团随意在脸颊旁擦了几下,紧接着将那碗醒酒汤喝了个干净。 “你早点休、息。”李海成叮嘱后便出了公寓, 祁景安看着空碗,愣了许久,起身进了厨房。 - 回到宿舍,李海成还想着李贝冉的事情,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纠结了半天,还是打算腾出一天时间去找她谈话。 到了出租房,迎面撞见了张夙,他看到李海成也是一愣,赶忙扯了扯丝巾,眼睛弯起,“海成,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李海成看着她不同与往日的穿搭,担忧道,“张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张夙低着头,将脸埋得更深,“我能有什么事啊,倒是你,你家里人都来南城了,肯定会照顾不过来,有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提,别客气。” “我能顾好。”李海成视线向下,看到了丝巾下若隐若现的青痕。 上次他便有了疑虑,这次他肯定张夙被人打了,还是被杨芹口中所谓的“老公”打的。 “姐…你脖颈怎、怎么会回事。” 张夙后退一步,想掩饰什么,谁料她这一动,手腕的伤痕也露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看起来很是严重。 “张姐。”李海成握住她的小臂,“谁打、的你。” 张夙眨眨眼,急忙拉拉袖子,“没事。” “怎么会、没事,谁打的,你跟我说。” “真的——” 她话音未落,一只手臂将他和张夙硬生生地隔开,浓重的烟味随之钻进口鼻,李海成看着来者不善的人,皱起眉。 “你谁啊?”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体型微胖,他裤脚挽起,踩着泛白的布鞋,下巴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胡茬,极其地不修边幅。 他目光不善,甚至带着狠戾,一双满带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海成。 张夙拉着他的手臂,“他是我邻居。”女人将他挡开,忙道,“海成你进屋吧。” 李海成看出了张夙的惧意,身子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张姐,他、是谁。” “我是谁?我是他男人。”吴志远扬着下巴,勾着张夙的肩膀。 张夙毫不犹豫地撇开他的手,再次道,“海成改日再说吧。” 他急忙轰他走,李海成不想让人为难,还是点头绕开了。 吴志远瞪他一眼,再次搂上了张夙,两人就这样下了楼梯。李海成扭头看过去,直至两人转了弯,他才踏进房间。 推开门,没见李常贵,也没见杨芹,只有秦甄在阳台坐着。 “奶。” 老人家一听,将手中的药瓶塞进口袋,“海成,你今天不上工啊?” “腾出一天、休息,就过来看看、你们。”李海成握住她的手,“这么凉。”他起身在柜子里翻出一件秦甄的外套给人披上。 秦甄含笑着看他,“海成,你是不是瘦了。” “没瘦。”李海成扬扬嘴角,“我还、胖了呢。” “撒谎。”秦甄摸摸他的脸,突然沉默。 李海成不明所以,于是捏捏她的手,“奶,你和婶要、不别走了,就一直在这住,等今年过年,咱们一起、回家。” “在这给你添乱。”秦甄叹息道,“我老了,看病就花了你不少钱,海成,人一老,命就不值钱了,别在我身上浪费钱。” “奶,别这么说,得了病就得、治,跟人老了有什么关系,你别、担心钱,我还年轻我能挣,挣钱、不就是花呢吗。” 李海成鼻尖酸涩,“你这样想,我心里不好、受。” 奶奶总共有三个儿子,前半生织布挣钱,后半生操心晚辈,一辈子没享成福,李海成最大的愿望就是奶奶安享晚年,不要大富大贵,能吃到想吃的,能看到想看的就够了。 要不是李常贵又欠了债,今年李海成就计划着回老家,伺候秦甄,带老人家四处逛逛,做什么也都能帮衬她,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某些方面,李海成是真心感谢祁景安,他给的那些钱,足够让他能轻松还债,不至于被逼的走投无路。 “奶是心疼你。”秦甄说,“以后我要是走了,你别伤心,得好好活着知道不。” “奶,你说这做什么,你得活、到一百呢。” “……”秦甄笑笑。 李海成抿抿嘴,“奶,放心吧,今年指定能一起、回老家。”
第14章 暮色四合,李贝冉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她在酒吧工作的时间是自由的,想多挣点,熬夜到凌晨五六点是常事。 白天的时候会去同事家休息,但最近这几天太累了,就想着回家睡一觉,来之前换了旧衣服,打算赶在天黑前洗个澡,散去身上的烟酒味。 推开门,看到李海成后,她怔在了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李海成见她局促的站着,主动打破僵局,“吃饭、了吗。” “没有。”李贝冉不徐不疾地将背包挂在一边,“我先去洗澡。” 看着关上的门,李海成轻叹口气,半晌,他问,“奶,杨婶、去哪儿?” “她找了个给人刷盘子的活。”秦甄道,“你杨婶说在这住着不能靠一个人挣钱。” 李海成顿了顿道,“奶,今天我、做饭。” “我做吧,你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秦甄站起身,“海成,你帮我洗菜。” 李海成嗯了声,打开冰箱门,将所剩不多的菜拿了出来。 秦甄很久没下厨了,但动作依旧娴熟。老人家最拿手的就是肉沫炒茄子,刚将切好的茄子放入锅里,香味便把二十几平方的出租房给填满了。 李海成边洗菜边看秦甄,从满是皱纹的脸,到布满密密麻麻裂痕的手指,最终定格在她的动作……秦甄炒菜的时候总会颠一下勺子。 李海成看习惯了,还以为炒菜就该这样。 小学一年级,他站在木板凳上,握着勺子学着秦甄的样子,完完整整的炒了次鸡蛋。 秦甄当时吓坏了,赶忙将他抱起来,“乖儿,谁给你生的火。” “我自己生、的火。”李海成摸摸脸蛋上的灰,“奶奶、你吃。” 看着锅里黑漆漆地鸡蛋,秦甄红了眼,“谁家孩子有我们家海成乖,那么小就会给奶奶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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