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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戚晏善心大发，领走了蹲在角落里发霉的小蘑菇乔柯开始，他就注定要为这朵蘑菇负责终身了。 乔柯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浴袍，上半身被紧紧地裹住，下面却露出了一双小腿——笔直的，纤长的，匀称的，具有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独特而诱人的骨骼感。 “我刚洗完澡，就发现房间的空调坏了。”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地问，“可以跟你睡一晚吗？我明天就找人来修。” 戚晏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三两下就穿好了上衣，边往外走边道：“我过去给你看一眼？要是电容问题，不用找人来修，我就能给你换了。” “……” 乔柯没料到他还有这个技能，顿时一阵心梗，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借口，只能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很凉，冰得戚晏一个激灵。 戚晏脚步一顿，发现乔柯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解读不出来，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欲说还休。 他联想了一下乔柯最近的表现，试探着猜道：“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想跟我聊聊天？” “……对。” 乔柯吸了一口气，然后顺势想到了进阶版的理由：“而且我最近总是做噩梦……醒来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我不太想一个人睡。” 这表情，这语气，可真是太可怜了。 戚晏登时就心软了，柔声道：“那怎么不直接跟我说？我又不会不同意，还要编一个空调坏了的蹩脚理由。” 平时住酒店他都是跟乔柯住惯了同一间的，虽然都是标间或者套房，但他觉得跟睡同一张床也没什么区别，乔柯完全没有必要找这种借口，直接说就好了。 不过……这样笨拙的小心机，他并不讨厌，反而只觉得心疼。 这孩子一向热衷于装酷和扮成熟，平时都那么要面子了，现在居然愿意放下面子，主动来向他示弱求助。 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的心理压力究竟有多大。 乔柯垂下头，发丝间还有水珠滴落，“我……不好意思直接说。” 至于空调坏了并不是编的理由，而是他查了半天资料，然后特地找物业借来钳子，捏扁了空调的铜管这种事情……戚晏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那你回去把枕头和被子抱过来，顺便把头发吹干，别着凉。”戚晏嘱咐道，“我先洗个澡，洗完就陪你一起睡，顺便聊聊天。” 乔柯眼睛一亮，高兴道：“好！” 戚晏看着他欢快跑回自己房间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心想：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等他终于洗完澡出来，就见床上多了一个枕头，还有一床空调被。 两个枕头并排挨在一起，灰色的是他的，蓝色的那个则是乔柯的。 而在蓝色的枕头旁边，还摆着一只相同颜色的、丑萌丑萌的小象，正是他背着邹衡送给乔柯、又被乔柯设置成微博头像的那一只。 房间里晃眼的主灯已经被关掉，只保留了两盏床头灯，灯光昏暗，却十分温馨。 乔柯坐在他的床上，抱着双腿，坐姿很乖，也已经听话地吹过了头发。 戚晏迈向床边的脚步一顿。 虽然知道这个比喻不太合适，但是…… 眼前的场景，真的很像一对新婚夫妻的婚房卧室。 而床上的乔柯，就是那个耐心等待着丈夫归来的…… 戚晏喉结滚动，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里的称呼扔到脑后，然后大步朝着难得展露出脆弱的、急需他安慰的乔柯走了过去。
第28章 上床之前, 戚晏想着乔柯晚上做噩梦，醒来估计会怕黑, 就问了一句：“要不要留盏灯？” 乔柯顿了一下才说：“关了吧，不然容易睡不着。” 开着灯也太羞耻了，晚上想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戚晏联想到乔柯有时候会突然开始揉眼睛，恍然道：“你是不是眼睛对光比较敏感？” “……”无从辩驳的乔柯只好默认了这个猜想。 好在戚晏并没有追问下去，不然他还得偷偷拿出手机搜索相关症状。 戚晏关了灯，上了床, 乔柯感受到另一半床垫微微陷下去的回弹，紧张地抓住了被角，身体也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不是第一次跟戚晏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过夜，可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就算并没有共枕, 这也已经足够令他兴奋到浑身发颤了。 原来，只要他足够勇敢, 就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戚晏对他的包容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戚晏敏锐地通过床垫的颤动察觉到了乔柯在发抖，一把伸手搭了过去，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两下, 语气温柔地安抚道：“别怕, 我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 心下却一沉。 没想到，乔柯的心理问题居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亏他平时还自诩是乔柯最亲近的队友, 怎么会连这种事情也没有发觉？ 乔柯的心里七上八下，怕被戚晏看出端倪，又怕戚晏一直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心一意只把他当弟弟。 他一咬牙, 鼓起勇气把被子掀开，抬手抱住了戚晏的手臂，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故作坚强：“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戚晏听着既心酸，又欣慰，问他道：“到底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还在纠结写歌的事情？” 乔柯又把脸贴在了他的手臂上，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样子。 一阵柔软的触感之后，戚晏感受到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不说话，就这么磨人。 戚晏无奈地思考了几秒，在心里翻译道：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有一点影响。 于是他又耐心地问：“那是发生什么了？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乔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说：“也没有发生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孤独。” 戚晏一怔。 每天跟好几个队友同吃同住，说笑打闹，却还是觉得孤独？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乔柯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又说，“现在虽然每天都跟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些美好的时光是有期限的，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戚晏沉默了一瞬。 虽然很想反驳和安慰……可他清楚，乔柯说的就是事实。 “等组合活动到期，大家各自有了事业，一切就又要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我又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了。” 乔柯抿着嘴巴，语气颇有些委屈：“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爱我。” 戚晏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立刻就反驳道：“谁说的？爱你的人明明有那么多。” 他一个一个细数着：“每天都有那么多粉丝给你留言，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有一次你生病，有粉丝去庙里替你祈福，祝你早日康复，还来给我和宋昭发私信，拜托我们好好照顾你。” 乔柯听他说着，心里也燃起了微小的幸福的火苗。 为粉丝们对他的关怀感到幸福，也为戚晏还记得关于他的这些小事。 “身边的人也都很喜欢你。你刚来公司的时候，大家就都在偷偷议论你，说你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很好。” “我还没见到你本人的时候，就已经听好几个人说过，公司新签了一个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奶狗。” “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可爱但矮的小朋友呢。没想到一见到本人……可爱是可爱，就是一点都不矮。” 乔柯张开嘴，泄愤似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可是没使劲儿，像小狗磨牙。 “那你还总是笑话我身高……我以为你真的嫌我矮，还搜过增高神药。” “没真的乱吃吧？”戚晏吓了一跳，连忙澄清道，“我那不是逗你玩儿呢吗？谁让你这么有意思，一逗就上钩，张牙舞爪的这么好玩。” “真没嫌过你，从来都没有。” 这句话他说得很用力，也很认真，让乔柯有点忍不住了：“其实……”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袒露太多的，应该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可是现在的气氛太好，感情太真，他忍不住想要表露更多。 “其实，我放弃跟公司签唱作歌手的合同，转而来当偶像组合的练习生，是因为你。” 戚晏一愣：“因为我？” 乔柯又点了点头，碎发划过戚晏的手臂，带来了一阵痒意。 “我本来也没有很想当什么歌手。我自己哼着开心就够了，有没有听众都无所谓。鸿飞娱乐看到了我随便在网上发的唱歌视频，就找我签约，我也只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 “可是，我爸妈一听说我要当歌手，就不约而同地打电话来反对，说娱乐圈乱得很，我又没有他们保驾护航……是不是很好笑？是我不让他们给我保驾护航的吗？” 戚晏不好对他的父母妄加评论，只能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他们还说，登台唱歌表演，就是供别人观赏的玩物，在古代都只能算是下九流……总之说得特别难听。” 这话是真过分了，戚晏都拧起了眉。 “那天我就是打着气他们的主意才去公司的。可真到了公司又有点后悔，因为合同对每年的歌曲创作数量有要求。” “我写歌完全是出于兴趣，不想像完成作业一样被迫写歌。” 戚晏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前几年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会写歌。 “看完合同我就想着，再纠结一下。结果边纠结边乱晃，就晃到了练习室那边。” “隔着门，我就看见了……你。” 准确来说，还有现在的其他三个队友。 可是乔柯的注意力只被这一个人吸引。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跳舞的男人，张弛有度，游刃有余，每一个动作都轻巧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透露着自信和从容。 他也没见过这么会散发魅力的男人，对着镜子的一个转身、一个回眸，就让初出茅庐的乔柯心跳漏了一拍。 乔柯把迷恋美化成崇拜，把一见钟情描述为梦想启蒙：“当时我就想，或许我也可以变得这么帅，然后跟你一起站上舞台。” “而且……这样不仅不用被迫写歌，还能成功地气到我父母。他们一定觉得我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比站着唱歌更让他们丢脸。” 他这样说着，自己也有些羞惭起来，把脸往戚晏的臂弯里埋了埋：“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戚晏一点儿都没惯着他，直言不讳道：“是挺幼稚的。” 乔柯刚要急，又听他笑了一声：“小朋友要那么成熟干什么？当时你才十七。能自己决定人生选择，已经很勇敢、很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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