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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是那种有人在旁边就老想着说话的性格，以前晚自习的时候还能克制，现在住到家里就完全放任自己。 唐葹作业写得快，平时或练字或整理笔记，一看唐葹得空，宋辞就打开说话的开关，指着唐葹给他打印的素材问“这是什么意思”。 唐葹平时积累的作文素材部分涉及到哲学，宋辞“哲学生活”那本书本就学得不好，学考结束后早把这些深奥的文字抛诸脑后了，因此理解起来确实困难。 唐葹很耐心，一一回答，只不过宋辞听完后还是瞪着个大眼盯着他看。 小狗不理解被框起来的世界是很正常的，唐葹看了一眼宋辞，心里想。 “没事，这些你可以不看，跳过就好，也不一定要用上。”唐葹翻到后面，“这些案例比较有用。” 宋辞见唐葹没继续解释，问：“你会不会觉得我问题很多啊？” 唐葹看了他一眼，手继续翻页，开口：“不会。” 宋辞拿过唐葹翻的那页看，有意思多了。他盘起腿看起来，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几下，他拿起看了看，摁下语音： “都行啊，你们看着送呗。礼物不重要，心意收到了就行，这不还早嘛，下礼拜的事。” “那当然，请你们吃饭，到时候我多叫几个人。” “不在周末吗？我没仔细看。那提前过好了，我到时候看看，这礼拜吧。” “你过生日吗？什么时候？”宋辞发完语音，点开日历看时，听到唐葹问他。 “3月5日，下周三，看来得提前过了。这周末请大家吃个饭，我让江女士看着定个饭店。” “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唐葹算了算时间，准备礼物还来得及。 “不啊。这个就很好了，唐葹牌写作宝典。”宋辞晃了晃手里的本子，“再说了，我平时问你题还少吗？你都快算我半个家教了，我哪好意思再收礼物。”宋辞说完手机又震了起来，他低头回消息。 唐葹没有多说，不过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到了周六，一群人到了江姜事先订好的包厢。宋辞叫了很多人，一群高中生乌泱泱的，难得在学校之外这么多人聚到一起，叽叽喳喳地很是热闹。 “提前祝我辞哥生日快乐！”叶一铎率先把礼物呈上，宋辞爽快收下，将菜单递过去，让大家转着看，大家也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宋辞一一道谢收下。 肖梣递上新款switch，宋辞爱不释手，一直对肖梣喊着“谢谢肖老板～”引起叶一铎的嫉妒，勾着肖梣的脑袋喊：“下次我也要！肖老板～” “行啊。”肖梣揽上叶一铎的肩，“叫声爸爸，下次送你个更大的。” “滚蛋～”叶一铎捶了下肖梣肩，“少占便宜。” 唐葹坐在一边，左右位置都空着，喝着茶水，没说话。 班里一些男生上学期还对从里到外透着“生人勿近”的唐葹抱有不屑之情，觉得他装，几乎没怎么和他说话。这学期开学得知转班后唐葹不仅没把课程落下，化学赋分还高出了平均分很多，总分拿了班里第二，不屑被敬佩取代。 起初几个女生大着胆子去问问题，发现唐葹虽然回答得冷冰冰但讲得很清楚，便传了开来，一些男生也拉下面子来问难题，唐葹耐心回答，言简意赅。 这么多天下来，唐葹冷淡但不高高在上的态度把这些男生从不屑中拉出来扔进佩服之中，成功地将“学神”称号落实。大家都了解唐葹不说话不是装纯粹就是性格喜静，于是也没在他旁边多闹。 宋辞走到他旁边，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唐葹摇摇头，说让他看着点。 包厢门推开，舒书和黎知清走进来，两个女孩子今天都打扮得很好看，披着头发，化了淡妆。她们递上自己的礼物，包装很精美。 黎知清小声开口：“准备得比较匆忙，我没想到你会邀请我。舒书说你喜欢天文，我就挑着买了相关的。” “没事啊，过生日肯定要叫上朋友，其实不用准备礼物的。那还有几个位置，你们自己选着坐。”宋辞接过礼物，对两人道了谢。 “人齐了吗？辞哥。”叶一铎拉开身边的椅子，让舒书和黎知清坐下。 “还差一个。” “谁啊？” 话音刚落，苏池洲捧着花进来。“不好意思，来迟了。选花花了点时间。”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苏池洲大大方方把花递给宋辞，还有一个印着小王子图样的盒子递给宋辞。 “生日快乐。” “谢谢。好漂亮的花，这是什么？”宋辞接过鲜花，指着其中一小束长着白色果子的花问。 “槲寄生。” 话音刚落，肖梣就站了起来，他匆匆丢下一句“我去上个厕所”就出门了。不知什么原因，出门还撞到了苏池洲。 宋辞把花放在一旁，刚想引着苏池洲坐下，苏池洲说自己也出去一下。 包厢门再次被打开，宋辞盯着门口看了一会，想起之前问肖梣他俩真没事吧，肖梣说“没事，就一点小矛盾”，便没再追出去。 唐葹盯着一旁的花束看了一会，宋辞见他看得认真，把花递过来：“有喜欢的吗？等回去你挑点？我看厨房里有好多空花瓶。” “……没有。”唐葹移开视线。 宋辞见唐葹不感兴趣把花又放回背后，“除了中考结束我爸妈送我花，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花。” 唐葹的脸色变得沉了点，他似是很不满地看了眼那束花，但口上还是“嗯”了声。 近二十分钟，包厢门才被再次推开，苏池洲在唐葹另一边坐下，眼睛有点红，肖梣同样一脸不虞。 宋辞拉拉唐葹的胳膊，低声开口：“我们换个位置可以吗？”唐葹和宋辞那双小圆眼对视，接着站起身，两个人完成了交换。 宋辞一坐下，就给苏池洲发去消息，“没事吧。” 苏池洲的情绪缓了点，一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看着他，摇了摇头。宋辞便说很喜欢他送的花，特别漂亮，等回家就要找出花瓶一点一点插上。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槲寄生呢，只是听说过。没想到长这样。”宋辞给苏池洲倒了一杯饮料，想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膝盖安抚。 苏池洲突然靠近，堪堪停在宋辞耳边：“宋辞，你真的很好。其实我很羡慕你。” 宋辞呆愣了一会，刚想开口问“为什么”，苏池洲又摇了摇头，“大家都很喜欢你。”说着眼睛往旁边看了会，视线从冷着脸的唐葹脸上跳到更冷着脸的肖梣身上，在将要对上视线时又很快移开。 “我也喜欢你。”说完，宋辞又加了句，“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苏池洲笑了笑，说了“谢谢”。 菜陆陆续续上齐，大家聊着这个年纪乱七八糟的事，宋辞作为东道主，一直让大家多吃点。后来蛋糕被端上来，大家热切地关上灯，点上蜡烛，唱起生日快乐歌。 晃荡的烛光打在闭眼许愿的宋辞脸上，唐葹在一旁录像。 宋辞听到唐葹轻声哼唱的“祝你生日快乐”，混在乱糟糟的声音里却很明显，蜡烛的热气扑在脸上。 蜡烛被吹熄，灯亮起的那瞬，宋辞下意识看向左边，看见唐葹温柔地看着他，只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辞觉得自己的心跳像蜡烛般被吹掉了一拍，来不及多想，脸上就被抹上了些许冰凉奶油。 “等等等，先切。”宋辞拍下叶一铎的手，“还敢偷袭我，等着。” 宋辞把蛋糕分好，趁叶一铎埋头吃着的时候，偷袭了回去，这一下气氛一下变得更加活跃。男生纷纷加入，寿星被追着跑，女生捧着蛋糕笑着看他们追来追去。宋辞绕着饭桌跑了一圈又一圈，唯一没加入的唐葹还不帮他，好整以暇地端着蛋糕，嘴角带着笑意。 宋辞最后被左右夹击涂成了个大花脸。 “祝辞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会在欢笑声里临近结束，宋辞出门结账，苏池洲跟了出来，他把宋辞拉到一边：“宋辞，我在华金朋友不多，我可以拜托你件事吗？下个月初我就要出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快门可不可以在你家先借住一段时间，我会承担所有费用。等我在那里安排好了，我再想办法把他接过来。” “出国？怎么这么早。不是要到高三吗？”宋辞有点惊讶，但还是很快答应下来，“没事。我家也有猫，我有经验，你放心给我吧。钱就不用说了，吃的管够。” “家里有点事。”苏池洲眼神落寞了点，但还是带着笑，“那多谢了。等你准备好了，我带他过来。” 没等宋辞回答，肖梣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冷着脸开口：“我来养，换新的环境不习惯。我租你的房子。” 苏池洲没说话，低着头。宋辞站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正要开口缓解，唐葹走了出来，拉了下宋辞的胳膊，把他带了出来。 “嗯？同桌，你怎么在这。” “路过。” “就把他们晾在那里吗？” “事情总要解决的不是吗？” 两个人走得远了点，站在包厢门口，宋辞凑近了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唐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露出一句意味不清的话：“喜欢是亟需解决，两人解决的事。”宋辞点了点头，像是达成共识，“但是肖梣说话很直接，我担心苏池洲伤心。” 唐葹想起肖梣刚特意抽出的槲寄生，抽的时候毫不愧疚，带着点本该他拿着的理所当然。他对唐葹点了下头，跟在苏池洲后面走了出来。 唐葹看了眼抽走才算得上平衡的花束，那枝红丝带扎起来的槲寄生似乎是后面加上的，现在捏在肖梣的手里，白色果实晃动。 “走吧。”唐葹推开门，开口，“不会，肖梣拿走了槲寄生。” “嗯？”还没等宋辞问出为什么，包厢里的男生不知道哪里整来礼炮，哗啦啦一阵，缤纷的拉花纷纷扬扬洒下，落了唐葹和宋辞一身。 “刚经理送的，怎样？”叶一铎捏着礼花空筒上前，“是不是挺浪漫？” “你说呢？”宋辞顶着一头彩带，一些还掉到了衣领里，装作撇嘴责怪般看了眼叶一铎，突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小小的一个，也抛了出去，丝带堆在叶一铎头上，垂下来荡啊荡。 “太好玩了。没想到我也有吧～” 一群人又小闹了一会，唐葹在一旁捡宋辞头上的彩带，感受到有镜头对着，循着直觉看过去，看到黎知清刚放下的手机。她对唐葹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耳尖瞬间泛红。 “大家回去注意安全，谢谢大家来帮我过生日。我很开心！”宋辞在门口和大家告别，又为两个女生叫了专车，“班长，你俩到家了说一声。” 送大家上车后，唐葹和宋辞各自拿着好几个礼物盒子，宋辞腾出一只手捧花，侧脸隐在夜色里，衣领上的彩带反着金属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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