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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都很温柔,我也没想到最后都是那样,这我哪能料到,我又不是神仙。” “我猜也是,单纯因为你蠢。” “陆宝宝你找死。” “周小雨你来啊,打死我。都被打成这样了,我还缺你这一下吗?” “你傻逼啊。” “咱俩能玩到一块儿去,说明你也是个大傻逼。” 抽完一根,周止雨把烟头按灭,用陆怀远的领带包好揣进衣兜,打算带走。 陆怀远一脸的无法忍受:“你……我真是服了你了……那是我领带不是你的垃圾袋……你这会儿可真是个少先队员……” 周止雨把他的烟头也包进领带里,朝他伸手:“能起来?” 陆怀远翻他白眼:“装,还装,我能不知道我用多大劲,你现在呼吸一下都疼得要死还装。” 说着毫不客气,握住他手把自己拉起来。 两人一瘸一拐,搀扶着向别墅走。 夜色完全降下来,四野寂静,海在人身后走走退退,终究没跟上来。 月光好亮,亮得像要把他们淋湿。 * 周止雨没说谎。 那些前任,不是他故意的。 他当然不会知道和自己谈恋爱的人最深处是何秉性,但他也有目的。 养孩子很难。 小孩一帆风顺地长大很好,但也不好。 因为长得太顺的小孩经常会在碰到第一个微小的挫折时难以承受,很受打击。 所以儿童成长有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叫挫折教育。 周止雨在自己家活得太好了,被现实撞出家庭的厚茧之后,才蹒跚着学到了点。 那么多次靠近但不接触的情感关系,在旁人眼里看似幼稚、好笑、做柏拉图大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给自己的…… 名为爱的挫折教育。 * 今日大晴,带小雨和高兴出门玩飞盘。 高兴很高兴。陨石边牧在狗群里似乎很受欢迎,它交了好几个新朋友(划掉)狗。 周围有一家人,孩子扔飞盘,狗去接,家长在吵架。 一个说出来玩你能不能别提那些扫兴的,一个说活都活不起了还带狗出来玩,房贷都还不起了!那个不甘示弱,说要是活得不高兴,一直痛苦地活有什么意思?至少今天,咱一家高兴高兴行不行? 大致如此吧,余下的我已记不太清楚。 小雨不喜欢听吵架,让启勋换个地方,于是我们开车,向人民公园另一边的草坪驶去,那边的更大点。 路上,小雨和我一起坐在后排,问我说,妈妈,刚才的两个人,你说谁说得对? 我仔细考虑后说,对以前的妈妈来说,活着是最重要的,但对现在的妈妈来说,活着不是最重要的,活得美好才是。因为我已经有物质基础了,有了就会想要更多,人就是这样。 那如果有人一直活得不美好呢? 他说有人,他不说我。他从不觉得不好的命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我是否该感到忧虑呢?我应当感到忧虑的。因我是母亲,也因我终会离开。 他才六岁,当然听不懂回答,但母亲依然要说。 我告诉他,那就一直活下去,直到遇见美好为止。 他果然问了为什么。 你遇到一次,只要遇到一次就够了,体会到那种美,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勇气走下去。 小雨,这终究是你一个人的旅程。
第30章 回程路上, 周止雨问。 “那我老公呢。” “什么你老公,你哪个老公,”陆怀远吓了一跳, “咱也没英年早婚啊。” 他想起来了:“哦!订婚那个。” “嗯。他也来了。” “他跟我没关系, 人自己来的, ”陆怀远想起什么,“我还得谢谢他, 要不是他说和你结婚把你吓得往外跑,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把你撵过来。” 周止雨:“你养鸡呢,还撵。” 陆怀远:“您不是鸡!您孔雀!这行了吧!好几年没开屏了我求您快开个屏吧!” 他吼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我这张脸你也是真下得去手……” “也就第一下重点好吗, 之后都收手了。” “这是您收手之后的结果是吗,”陆怀远指指自己肿得像被马蜂叮了似的脸,“我还得谢谢您,周大善人。” 周孔雀还想呛他,下肋连带着发了阵钝痛, 被迫闭嘴。 二位伤号艰难地走到地方, 分道扬镳。 陆怀远还要脸, 下午到那会儿还好好的,现在被打成这样怎么见人? 他号来小助理让保姆车往岛上的医院去,打算去医院躺上两天,养好了再说。 导演以为资方对自己不太满意, 旁敲侧击问助理什么情况,助理笑着说您放心, 陆总不走,岛上太美,他临时决定出去玩两天, 会在这一直待到拍摄结束,导演才松了口气。 周止雨则捂着肋条回别墅。 都是皮外伤,他摸了,肋条没断,还好陆怀远不擅腿脚。 进屋时正发盒饭,周止雨和小何发消息说自己不吃了,不用领,小何回了个好的,过一会儿又问,周老师,那用我给你带点别的什么吗。 周止雨一看就知道,小何大概误解自己不喜欢吃盒饭了。 其实周老师好养活得很,只是呼吸一下肚子就疼,条件限制,什么都吃不下。 周止雨只好回复:心情不好,真吃不下,小何你放心,我这有零食。 小何又发了一条:零食哪行啊,周老师我还是给你带点吧。 他的正在输入中滚动了很久,再来是一条语音。 周止雨点开,却是宋青的声音,估计俩人碰到一起聊了两句,刚好聊到他了。 “周先生,我正要给范总送五色阁的私厨小菜,您一起吃吧?” 周止雨气若游丝:“谢了宋青,但别麻烦了,真不想动,有点累了,想睡觉。” 宋青语音回了个好,说您多休息。 斑点不知道去哪玩了,周止雨在被子上躺着,被打的地方还在充血,昏昏欲睡。 又一条消息进来。 风衣型:心情不好?要猫吗?在我这。 周止雨迷糊着回了句什么,抱着被子睡过去。 * 再醒是不同的天花板,周止雨迷瞪了会儿,说。 “……范砚西,你都能瞬移了?” 正给他剪指甲的人说:“抱上来的。” 周止雨完全清醒了:“有谁看见了吗?” “嗯……” 他仍在捏着他手指剪指甲,咔哒,咔哒,一下,又一下,周止雨被剪指甲的那只手被迫静止,听这人拖长声音,好一会儿才逗他说。 “都没有。挑了个没人的时间。” 周止雨松了口气,更实地躺进被窝里,闻到一股柔顺剂和太阳混合的味道。 “现在能和我说了?”范砚西放下指甲剪,指腹擦过他甲床底部的月牙,“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周止雨看着自己被剪得钝钝的指甲,试图蒙混过关。 “一点小误会,和我发小打了一架,打我肚子了,疼得我吃不下饭。” 见范砚西变了脸色,周止雨连忙补充:“他比我严重多了!真的!” 他像个赴了花局却力图证明自己清白的老公,又努力解释一阵,隐去了一些细节,着重描述了陆怀远被打的脸。 看范砚西神色稍霁,周止雨才小小松了口气。 “那自己把衣服拉上去。” 周止雨:“?” 范砚西起身向放置药箱的地方走:“跌打损伤贴,还是红花油?” 周止雨思忖了一下,还是选了红花油。 膏药贴着不舒服。 他本想直接把衣服脱了,但一抬手,迟来的酸痛这时候才袭击他,周止雨倒抽一口冷气,乖乖把T恤往上卷。 周止雨就像自己在节目里说的那样,是个家里蹲,即使运动也是喜欢室内运动,比如蹦床乐园。 此刻把T恤拉上去,腹部很白,像只收起爪也放下戒备、朝人露出肚皮的动物。 范砚西摸上去才想起自己没抹油,但已经晚了,掩饰问:“这里疼吗?” “这不废话吗范总,”周止雨腰往后缩,这时候还记得耍宝,“sher都不一样了,您说呢。” 范砚西默然,把红花油在掌心搓热了,手掌覆住他伤处,很轻地揉动。 “嘶……” 周止雨发出了点声音。 其实没有到不能忍的地步。 他学泰拳是周启勋建议的,说锻炼体魄、锤炼意志,周止雨也确实学得很好,与人打斗的次数很多,后来以泰拳为基础,散打格斗都有涉猎。 这点小伤,忍忍也就过去了。 那时候他还会参加比赛,年纪小,难免被打了在妈妈怀里抱着妈妈哭,年纪大点也学会了。有时候比赛完了怕温长风担心,他自己买点药涂涂,在温长风发现之前,伤口就长好了。 次数多了,温长风再忙也抽时间去接他比赛结束,拽着小孩上车就扒衣服,看周小雨受了多少伤,勒令他最近几天吃好点补一补。 周小雨把身上汗擦干净,轻轻地抱他妈妈,说妈妈,不疼,我赢了。你该为我高兴。 温长风总是说不过他。 他不怕疼,也很能忍疼。 可此刻室内太静。 他再不发出点声音,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之前肩膀受伤时范砚西说给他揉一下,一会儿就结束了。再加上本来也是范砚西弄的,少爷心里有点小怨气,其实气氛不是太好。揉完,他着急忙慌地走了。 但今天的范砚西力度太轻,像是怕造成二次伤害,揉猫一样很轻地用指跟脂肪较多的地方揉他,揉得…… 揉得很怜惜。 周止雨被揉得一缩再缩,一躲再躲,躲到最后骂起了床板。 这板子怎么这么硬!他连下陷的余地都没有! 可无论他怎么后退,那只手都如影随形,再跟上来。 范砚西显然也知道他躲,轻声笑他。 “你自己说要我揉的,躲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明明是您把我搬上来的。” 周止雨拨弄一下头发,试图掩饰自己发红的耳朵。 范砚西不再帮他揉腹消淤,握着他腰不让他再动,笑问:“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要我帮您回忆吗?” 他掌心总是温暖,暖到滚烫。周止雨受伤的地方被他覆住,一片比温热稍烫的熨帖。 被揉时他躲,揉他的人停了,他反而主动握住这人手腕往下拉一点,那是个能触到腰窝的靠后位置,放松说。 “范总,说话要讲证据……下面一点,这儿凉,嗯,就这。” 红花油向下渗,难免沾在被子上。 范砚西就这么一手握住他腰摩挲,一手拿出手机,切到对应页面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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