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人同时静止好半天,薛三看也没看周瑛,语气冷淡:“这位是睿廷的母亲。” 周瑛脸色骤变,身形一晃,肉眼可见的慌乱,抓住桌沿,看向阮女士,颤抖地说:“阿阿姨,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昭嗤笑一声。 连睿廷让服务员搬来椅子,安抚周瑛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轻声说:“分手不需要同意。” “嗯。”阮女士赞同地点点头。 被以同样理由打发的贺昭看了眼她,默默低下头,好一个一脉相承。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周瑛愤愤难平,紧抓桌沿的手开始泛白,眼眶湿润,“因为我配不上你吗?我不能跟你那些人上人朋友一起玩,你就随便把我当皮球踢出局吗?那你为什么要来撩拨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这样的身份吗,你随便一餐饭就是我几个月的工资,你明知道啊,你真的爱过我吗?爱我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不能站在我身边?” 这一番充满情绪的话,招来不少目光。薛三和贺昭的脸难得一致的阴沉,正欲反驳,隔壁餐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先开了口。 “月亮高悬才是月亮,你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月亮,却妄图把月亮拉下高台,变成随处可见的路灯,你又真的爱他吗?如果你的爱足够深,就应该努力做攀云梯,成为他身边的星和云。确实,做攀云梯很难,拉下月亮却只需要一个爱字。自己爱得如此浅薄,还要以爱的名义绑架对方,真够为人不耻。” 男人话毕,无视其他四人的目光,注视连睿廷,莞尔道:“抱歉,无意偷听,这位先生太激动了,听着有感而发,打扰了。” 他叫来服务员,单独给连睿廷点了一道草莓冰淇淋,站起来微微欠身,离开位置。 连睿廷眯着眼望向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有点眼熟啊。”
第13章 “三儿。” 薛三迎上连睿廷的目光,沉思片刻,“我回去确认下。” “谁啊?”贺昭皱眉道,不会又是哪个风流债吧? 连睿廷轻笑,点了两下桌面,“什么语气?” 贺昭抿了抿唇,闷头往嘴里塞了一刀叉肉,唇齿不清:“你心里清楚。” 连睿廷撑着脸注视他,眉眼微微弯起,深茶色的瞳孔漾着狡黠的笑意,“我说的是内网一条大鱼,你说的是谁?” 贺昭像是被人突然点穴,咀嚼的动作停住,半响才恢复正常,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清清嗓子,瞥向连睿廷,压制着上翘的嘴角哦了声,“是哪个?” “确定再跟你说。”连睿廷放下手,身体向后靠上椅背。 “您好,您的草莓冰淇淋。”服务员把一份草莓冰淇淋放到连睿廷面前。粉色的冰沙淋上一层草莓酱,点缀彩色糖粒,四周围了一圈大草莓。 五道视线齐齐看着这份冰淇淋,除周瑛自男人说完话,始终处于呆滞失神状态,另外四人神色皆相似的古怪。 连睿廷喜欢草莓和草莓口味,薛三贺昭阮女士自然十分了解。但一个素未谋面的路人,这么巧合且准确地戳中他的口味,再配上男人说的那番话,那时的注目,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囝囝。”阮女士抓住连睿廷的胳膊,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连睿廷揽住母亲的肩膀,把冰淇淋放到边上,不在意地笑笑:“这年头好人还是多的。” 阮女士露出笑容,捏捏他的脸,“反正你自己小心,我只在国内待几天,可能赶不上你生日,未来几天都陪妈妈,好吗?” “好~” 周瑛总算回过神,望着他们母慈子孝的画面,有点坐不住。他瞥了眼一侧的贺昭与薛三,皆神情柔和地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爱连睿廷,他觉得自己也是爱的。男人的话很好反驳,月亮要是足够爱他,就会愿意走下神坛啊。 连睿廷是温柔的,此刻却那么无情地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周瑛腾地一下站起来,座椅在地面发出重重地摩擦声。 “我恨你,连睿廷。” “这孩子性子有些急。”阮女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贺昭蹙眉,睨向连睿廷,“你确定不把他调走?” “公私不分可不太好。”连睿廷淡定地喝了口酒,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呵呵,到时候他在工作上不听你话。” “不至于,工作上他还是很优秀的。” “呵。” “好啦,吃饭吧,我还想看电影呢。”阮女士跳出来打圆场。 贺昭这才歇下不爽,幽怨地瞪了眼连睿廷。 不过贺昭显然低估了周瑛的自尊心。周一刚在办公室坐下,连睿廷便接到韩检的电话。 “周瑛申请换组。”韩检言简意赅。 “好吧,我尊重他。” “早跟你说了办公室恋情要不得。” 连睿廷轻轻叹气,手上翻阅着案件,笑着对电话那头说:“有理,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我提前请教韩检。” 韩检笑了几声:“你小子。” 之后连睿廷便没再见过周瑛,也许见过,但现在对方和其他交情浅薄的同事别无二致,并不值得他关注。 送母亲离开后,很快迎来他的易感期。 易感期通常从分化当天开始计算,每隔三个月一次。连睿廷和薛三同一天分化,易感期基本一致,顶多差个一两天。 他的恋情向来比较短暂,故易感期基本和薛三度过。他们常年相伴,信息素融合,易感期过得和平常没有太大区别,只增添了更多的生理快感。 屈指可数与恋人度过易感期,连睿廷也会提前给薛三临时标记。 犹记那天贺昭从部队赶回来陪连睿廷,一进门先闻到薛三身上的虞美人花香,当即暴跳如雷,气得要拆房子。 “只是临时标记,对你来说不是司空见惯吗?”连睿廷不解道。 长期注射高效抑制剂容易产生依赖,降低腺体的敏感度。因此社会衍生出一种职业,信息素温和的alpha会定时到医院为发情期即将来临的Omega提供临时标记,就和往屁股上打针一样,很寻常的一件事,待发情期结束,信息素代谢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要不连续选择同一位alpha。 这种事在部队更为常见,信息素比起抑制剂更有效稳定且完全无副作用,对需要保持体能的Omega是最佳的选择。 而alpha也可以通过反哺的方式顺利度过易感期。 贺昭当然清楚,也理解尊重。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嫉妒,嫉妒薛三和连睿廷同为alpha,可以无碍标记,自己却不行。 对此连睿廷只能亲亲表示安慰。 易感期结束不久就到他的生日,4.26。 这天和过去的每一年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一束虞美人。 有一个人连续十年在生日这天送来一束虞美人。 第一次收到花是二十岁,连睿廷出于好奇,仔细寻找了一番送礼人。结果一无所获,花店老板只说是个男人,店小没有监控,无法继续深入探查。 此后的每一年,花都是通过临时手机号预订的。 渐渐地,连睿廷只能当这是一位害羞的爱慕者。 这次再见虞美人,不知怎地,他想到了情人节餐厅的男人。 “三儿,你确认了吗?” 薛三坐到他身边,看了眼桌上的虞美人花束,点头道:“是他。” “啧。”连睿廷抽出一支花,捻了捻花瓣,哂笑:“如果和送花的也是同一个人,十年,我和这位大人物,在微末之时,有过交集?” 薛三想起十年前的连睿廷,嘴角扬起一抹柔软的弧度:“那时候很多人喜欢你,不稀奇。” 连睿廷眯起眼,用花撩撩他的脸,反问:“一个恶贯满盈的犯罪头目喜欢我,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薛三拿走花,凑近亲了亲连睿廷的唇,搂着腰说:“他看起来很有自知之明,只敢在背后送花。” “不敢接近我,”连睿廷冷笑,神情不似平日的散漫,冷静严肃充盈眼眶,“那我去找他好了。” “我找韩墨要他的动向。” “顺便跟他说,事情结束请我吃大餐,我可是以身试险深入敌营帮他上位。” 臭屁傲娇的语气,听得薛三忍俊不禁,俯身亲吻,“嗯,他得给你磕一个。” 一个月后公海轮船拍卖会。 连睿廷借着江濂的名头登上船。一身黑色西装,系着一条红领带,量体裁衣的西装完美修饰出线条优越的身材,拨弄着腕上的红宝石袖扣,眉眼弯弯,春风拂面,举手投足净是翩翩贵公子的风度。 本就俊美的容貌难得打扮,锦上添花般秾艳逼人。 “12号包间。”同样打扮帅气的薛三把一张磁卡递给他,理了理他领带,检查里头的窃听器,低声说:“我就在外面,你小心点。” “21号。”连睿廷看着磁卡上的包间号,轻笑了声,亲亲眉眼隐含担忧的薛三,“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三叹气,内心其实不太赞同连睿廷主动找上门。但不管是那人的身份,还是十年不断的虞美人,连睿廷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倾身抱住连睿廷,苦口婆心强调:“不要好奇心太重,点到为止。” “好的,薛妈妈。” 薛三无奈一笑,狠狠咬上他的唇。 十来分钟后,连睿廷舔了舔微肿的唇瓣,单手插进兜里,迈着大长腿,悠哉游哉朝12号包间去,磁卡在他指尖翻来覆去。 12号包间内,岑拾刚料理完一个叛徒,低头擦拭双手,身边几个小弟一脸肃穆。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他眉头一皱,就近的小弟立即起身出去查看。 门打开的间隙,一道磁性轻快的声音钻进来:“啊,抱歉,我看错了,我是21号。” 岑拾手一顿,抬眼过去却见门已经关上。某根心弦轻轻拨动了下,他起身走出去,门外的人一见他出来,笑吟吟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你的保镖大概有点误会。” 岑拾垂落腿侧的手一瞬握紧,喉咙暗暗耸动,盯着眼前明媚的笑脸,嗓子眼像是被人吸光水分,干涩得差点说不出话,“没事。” 连睿廷歪了歪头,恍然大悟:“是你,情人节那天在餐厅帮我说话的人。” “嗯,真巧。”见惯生死场面的岑拾终是稳住情绪,勾唇:“冰淇淋好吃么?突兀打扰你们,聊表歉意。” 连睿廷微微颔首:“说来更巧,我喜欢草莓味。” 岑拾咽了咽口水,指甲紧紧掐着掌心,“是嘛,无心插柳了。” “果然有缘的人总会再见。”连睿廷弯了弯眼。 岑拾被他的笑晃了眼,略显仓促移开时,瞥到他持着磁卡的手,腕部红了一片,脸色惊变,顾不上礼貌,一把拽到眼前:“你手怎么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