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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歹实在拥有过他的爱情,你呢,旁观他和别人谈情说爱什么滋味?”他咬紧牙关讥讽,心里翻滚着浓浓的嫉恨。 薛三的表情是一贯对外人的冷漠,面对他挑衅的言辞亦纹丝不变,“爱情这么重要,你在我面前歇斯底里什么?” “正常人不会和小猫小狗争宠。” 扔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那道背影不紧不慢地回到门内,正如他出来的步调。 顾川肩膀坍塌,像抽走了重要的一魄。 “热热身。”服务员跑出来,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塞进他手里。 “什么意思?”顾川嘶哑道。 “新店开业,照顾不周。”服务员客气说。 “是吗?”顾川扯了下嘴角,不顾滚烫,仰头一口气喝掉咖啡,杯子扔回服务员手里。 服务员惊呆,是个狠人! 在他的注视下,顾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咖啡又烫又苦,顷刻驱散了四肢百骸中的寒意,也将苦涩贯穿全身。 以前顾川总觉得自己演感情戏干巴,没有经历支撑内核。如今一遭,成就了他即将写进影史的悲情角色,来年横扫各大奖项。 他如连睿廷所言,站到了颁奖台,司仪送上鲜花,顾川接过,一簇玫红色的木槿明晃晃屹立在花束中央。 他脑子一片空白,预备的获奖词也忘了。主持人出声提醒他,顾川恍然初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获奖词。 沉默几秒,他对着镜头,吻了吻木槿花,“我做到了。” *** “去哪了?” 连睿廷倚靠门框,看着薛三从走廊一端走来。 “顾川来了。”薛三揽着他的腰,面对面靠得很近,“问你要答案。” “你怎么说?” “体验卡到期了。” 连睿廷拨弄风衣上的扣子,听到这个用词笑了下,“不得不说很形象。” 薛三端详他的神情,倾身蹭了蹭鼻尖,“就这?” “嗯哼~”连睿廷的指尖,经过锁骨,喉结,慢慢滑到薛三的下巴,轻轻捏住,他叼咬住唇肉拉扯了一下。 “有时候我特别为你的没心没肺心动。”薛三握住他的后颈,舔了舔唇瓣,舌尖顶开缝隙。 既温柔体贴又决绝无情,矛盾的特质在连睿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而薛三是特质之外的例外。 连睿廷手指插进薛三的发丝间,和他杵在门口热吻。 吻不到一分钟,来人了。 “咳咳。” 两人闻声分开,湿润的唇喘着气,手依然放在对方身上。 高进挤眉弄眼:“两位哥哥,楼上三号包厢,有好东西。” 连睿廷挑了挑眉,笑说:“行,我们去体验一下。” 高进抛了个媚眼:“期待你们的用后感。” “没问题~” 连睿廷拉着薛三去他说的三号包厢,结果在休息区看到桌球,体验搁到一边,他兴致盎然地捡起球杆,先和薛三大战了三百回合。 大三下学期,连睿廷和薛三一心准备法考,休息时间也填得满满当当,飙车音乐画画派对,连睿廷的世界永远不会单调。 期末考完到实习报道日之间有五天,两人没闲着,自驾到草原过二人世界。 茫茫青葱原野,策马踏过的蹄印数不胜数。夜晚温度低,他们裹着军大衣,在蒙古包外你一口我一口,喝草原最烈的酒,抬头便手可摘星。 两个人长久在一起,最怕的是相顾无言。连睿廷和薛三相伴的二十年,天南海北去过许多地方,话早就说得透彻。 独处时他们最不怕沉默,各做各事或者仅仅放空,连睿廷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薛三总能接上,搭两句又安静了。 通常这时候连睿廷会坐不住,往薛三腿上一躺,滚两圈,抱着他的腰继续刚才的事。 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薛三的手就放在他身上,偶尔摸摸挠挠,做着自己的事。 回程是连睿廷开的车,他的风格比较收放自如,一有机会就油门踩到底,一进入限速,古典乐放起来,慢慢悠悠跟老大爷开电动小三轮似的。 薛三的风格属于四平八稳,坐着很有安全感,故大多数时候是他开车。 把带回来的草原特产送给警局同志,回家休息一天,次日两人到检察院报到。 实习的第一个重要任务,街道办宣讲违禁药物管理条例。 早上七点出头,社区大门树荫下,桌子一摆,横幅一拉,宣传单码得整整齐齐,等着领鸡蛋(划掉)听宣讲的叔叔阿姨到来。 连睿廷身穿蓝色制服,往前头一站,不用张罗,阿姨们就自动凑过来—— 相亲。 “小连,你多大?有没有对象?我家儿子信息素可好闻了,看着就跟你匹配度高。” 多数家长会希望自家omega早点找个alpha,好轻松度过发情期。 小连见习书记员在阿姨们眼中,本地人,体制内,又高又帅,说话温声细语,一看脾气就不错,绝佳的女婿人选。 薛三和其中一位检察员也没能逃过,旁边发宣传单的助理检察员默哀,这看脸的世界! 连睿廷紧急薅过薛三,认真说:“有的有的,这是我对象。” 阿姨瞅瞅薛三,瞅瞅他,梗住:“好好的alpha怎么搞一起啊?这不是浪费吗?” “不浪费,”连睿廷摊开宣传单,开始讲:“我明白您是担心自家孩子发情期不好过,现在能让omega安稳度过发情期的药物已经很成熟,以下这些……” 他巴拉巴拉讲了一通,面前几个阿姨听完,接过宣传单塞进菜篮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Omega和alpha才是天生一对。” 下一个问题:“什么时候领鸡蛋?” “现在!”为回避前一个问题,连睿廷领着他们到鸡蛋前,取出一枚,指着上面的字说:“这些都属于违禁品,非法渠道获得会受到一定的处罚……” 太阳慢慢攀升至半空,放暑假的小朋友不知热地跑来跑去,鸡蛋没了,宣传单也发完了。 所有人嘴里含着连睿廷请的冰棍,收拾东西打道回院。 和姐妹逛了一圈回来的阿姨,举着手机拉住连睿廷:“小连啊你再好好想想,两个alpha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这是我儿子的照片……”
第78章 连睿廷好声好气, 句句应和,句句不松口,然后找准时机, 利落上车脱身。 同事调侃, 下次这种活非他们莫属。 也是很可怕了。 除却实习,他们还得利用间隙准备国考, 忙碌成了生活的常态。 决定要做一件事以后, 人生就仿佛开启了减速键,极速地向前翻滚。 “早上好,爸爸~” 连睿廷和薛三一前一后在餐桌落座, 皆一身纯黑色制服红领带, 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发丝向后梳理,露出饱满的额头, 看起来精神又朝气。 “早上好。”连继衡放下手里的报纸, 将早餐往前推了推,目光投向侧面的两人, “正式工作一段时间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连睿廷喝了一口粥,拿过水煮蛋剥壳, “轮岗中,工作内容比较简单。” 他掰开鸡蛋,把蛋黄抖进粥里,吃掉蛋白, 用勺子碾碎蛋黄搅拌白粥, 说:“程检挺关照我们的,问我们想不想去反贪。” 连继衡:“上面计划把反贪剥离检察院转隶出去,你没机会。” “这样, 挺好的,职权统一了。”连睿廷想了想说,“我比较想去刑事部门。” “刑事案件多,碰上大案也麻烦。” “欸,”连睿廷惊奇地看向连继衡,“爸爸,您这话倒像希望我们清闲。” 连继衡凉凉瞥他一眼,“两码事。” “懂了,是心疼我们。”连睿廷笑眯眯说。 成年后的亲子关系向来微妙,子想要证明自己,父想要守住威严,像两个同极磁铁,越是靠近越是抵触。 这种微妙在连家父子身上极少出现,连睿廷擅长打直球,卖软撒娇,就算三十岁,他也能坦然地恃宠而骄,丝毫不觉得丢脸。 早餐桌上,父子三讲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轻松扯皮,气氛别提多融洽。 薛三是墙头草,一会跟连继衡打趣连睿廷,一会又忍不住帮连睿廷说话,然后被连继衡扣上骑墙派的帽子。 连睿廷嘚瑟,很明显三三的立场是我~ 薛三附和,嗯。 连继衡无言以对,起身去客厅拿外套,见两人停筷也准备出门,说:“不再吃点?高考完到现在肉还没长回来。” “我们就没有胖过。”连睿廷回道。 “看着比十几岁瘦。” 一起换好鞋,连睿廷双手按上他爸的肩膀,“那我中午多吃一碗饭,晚上多喝一碗汤,睡前再来一顿夜宵。” 连继衡好笑,下意识伸手揉他的头,个子太高不好揉了,改成捏脸,“一个月可以出栏了。” 他们坐上两辆车,在路口驶向不同的方向,连睿廷趴在车窗跟连继衡挥手:“爸爸拜拜。” “拜拜。” 上午一项重要事宜,走访寻求司法援助的受害者,他们接到检察员,一起前往槐花路6号。 巷子狭窄,车开不进去,三人穿过积洼腥臭污水的地面,逼仄甬道电线杂乱,自行车电动车停得七倒八歪。 到了住户楼,赶上电梯维修,他们只能走楼梯爬十楼。 “我草。”程检撑着十楼墙壁大口喘气,连睿廷一边顺他后背,一边递上水。 程检喝了一口水,瞅着两人云淡风轻,不由竖起大拇指:“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进了屋,一眼望去家徒四壁,两位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迎接他们,搪瓷杯漂浮着几根黢黑的茶叶。 程检坐在唯一的塑料凳子,说一句话扯一下嗓子,生怕老人听不见。 薛三站在后边开录音笔做记录,连睿廷半蹲在老人身边,对方枯树皮似的手紧抓着他。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老人起身相送,连睿廷蹲过的椅子上多出一张厚信封。 下楼轻松得多,程检询问他们的想法和感受,间或提点几句。 说到司法的局限性,程检气还没叹出来,便听到连睿廷说:“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尽善尽美,法律至少给那些身处黑暗中的人燃起了一把希望之火,我们的作用可能仅是让这把火不熄灭。” 程检一口气吞回肚子里,笑着说:“以前很流行一个词叫愤青,我上实务课最怕遇到这种学生,脑筋轴又容易走极端,缺乏理性辩证。如何祛魅的同时兼守本心,是一门长期的修行课,” 他拍了拍连睿廷的臂膀,“共勉。” 连睿廷点点头:“嗯。” 程检张口想再说两句,一盆天降大水兜头泼下来,三人一滴没浪费地接了正着。 眼帘湿哒哒地淋着水,三人齐齐抬头,一扇向外打开的窗户依稀可听怒骂,什么没长眼,碍事,倒霉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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