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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的睡着以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第二天七点半的医院交班。 付淮槿提前四十分钟就得起来。 从昨天下了手术到现在,他满打满算只休息不到四小时。 起床以后。 洗了把冷水脸,收拾好就又要准备出发。 刚到楼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付淮槿坐进车里,扯了下自己的衬衣领子,摁下免提: “您好,哪位?” 那边先是顿几秒,很快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尾音带了点哑: “请问是付淮槿,付先生么。” 付淮槿听到先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却又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我是。” “哦,付先生,您的钱包落在我们酒馆了,今天上午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们刚发现。” 付淮槿一怔。 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往他这车后边扒拉,还把昨天的外套扯过来拎手里,用力抖两下—— 确定没摸到以后赶紧对着这边: “应该是的,不过我现在要去上班,可以先放在您那边吗,等我下了班再过来拿。” “可以是可以。”男人先应下,接着又说: “但是我看钱包里边还有你的ID卡和工作牌,没有这些在医院里是不是还挺麻烦的?” 付淮槿皱皱眉。 他不喜欢别人翻他的钱包,但也知道这是必须的,要是不这样对方也完全联系不上他。 “那我现在过来拿吧,麻烦您在那稍等我一下,我大概有十几分钟......” 结果对面似是早有准备,没等他说完就被打断: “别过来了。” “我给你送过去。”
第3章 付淮槿下意识就要拒绝。 滴滴—— 紧贴他车后边是另一辆车,车主从主驾窗户那儿冒出个头: “帅哥,你车往前开点行么,在这堵着车倒不进去!” 付淮槿立刻回神。 挂挡把车出去,等他再拿出手机的时候对面已经挂了。 再打过去人也没接。 早上这个点刚好是堵车高峰期,付淮槿原本想先去酒馆,又担心等自己把车开过去,对方也刚好到了他们医院,双方就这么错过。 只好先按照人说的把车开到医院。 三江医院门口。 付淮槿越往这开速度压得越慢,身体紧紧贴着车门,往窗户外边看。 一大早医院门口就有进进出出的人。 付淮槿很快就看到保安亭底下,斜靠在大理石柱上的一个男人。 高大挺拔,宽阔的肩膀底下腰往内收,是很有力量感的身躯,小臂上包裹着的肌肉线条,即便隔了那么远仍然能注意到。 付淮槿事先把自己的车牌号发过去。 对方应该是也注意到他了,脸上带着薄笑,走过来的时候提提手里的东西。 这动作有些眼熟,付淮槿愣了下。 他见过。 对方昨晚在酒馆里也像现在这样,朝他抬了抬酒杯。 当时付淮槿还以为人跟他一样,一个人坐在酒馆里也是来等人的。 “你......”付淮槿顺着窗户缝往外看。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把车窗完全打开,从他手里把钱包接过来就可以。 付淮槿却没这样做,对着人往前边医院里指了下: “我先进去停个车,一会出来。” 男人看了他会,微微颔首:“好,我等你。” 付淮槿先把车停进医院,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对方也跟进来,正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似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注视着他停车。 付淮槿立刻下去,走到他面前。 男人把手里的钱包递过来:“付医生很能干,这么年轻就是主治了。” 付淮槿知道人是看了他的工牌,但对方一大早给他把东西送医院,心里那点计较也冲淡几分。 “我都三十多了,这个年纪升主治很正常。” “三十二而已,就冒了个头,要说多也没多多少。” 付淮槿刚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年龄,男人就又开了口: “你身份证上有。” 付淮槿:“......”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他语气淡了些,接过钱包之后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抬眼问他: “你吃过了没?” “还没有。” 付淮槿点点头:“好,那走吧,你帮我送钱包,我请你吃早饭。” 这是他过来路上就想好的。 本来落下钱包就是自己的问题,别人给送过来,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发人走。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只停留在付淮槿脸上,从他白皙的额头一直落到他眼角: “我去车上拿个东西。” 付淮槿不理解他吃个饭怎么还有东西要拿,但也没拦着,说了个好。 结果发现对方也是把车停在他们医院内。 医院车位本来就紧张,尤其是外来车辆,基本超过早上七点就很难再停进来。 付淮槿看着他走到车边上,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这个纸袋他昨晚在酒馆里也见过,上边印着土味酒馆的标签。 “咖啡。”对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半开玩笑道: “请喝咖啡,付医生能不能别计较我看你身份证的事?” 他这么说付淮槿跟着也一愣,忽然也有些失笑。 本来就没什么计较不计较的,但没多客气,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 “你们酒馆除了不含酒精的果汁,还有咖啡?” “嗯,我们那儿什么都有。” 对方说着尾音又有一点点上扬。 付淮槿扭头又看了他眼。 五月的江城清晨还有些凉,他旁边的人却只穿着件黑色衬衣,袖口捞至小臂,露出上边的肌肉线条。 不算特别精致的打扮,身上的气质却是硬的。 即便穿成这样,还是挡不住他过于“耀”的长相,让人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侧目,又下意识敬而远之。 太过冲击眼球的外貌,容易误解这个人不好相处。 付淮槿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今天见了却觉得对方比想象中好说话。 看向他时目光还非常......温和。 两人一起往医院里的内部食堂走,早上食堂刚消毒,也是一天内管得最严的时候。 门口的人先看了眼付淮槿。 接着对他旁边,“外来人员需要登记。” “贺骥。” 贺骥先是报出名字,在桌上的登记册留下自己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号。 登记完以后付淮槿对他说: “医院有时候是这样。” 贺骥:“理解。” 两人每个窗口都走一遍,到最后一人一碗鸡汤馄饨。 “你很早就过来了?”坐下来的时候付淮槿问他。 “啊。”贺骥点点头,很真诚的一句:“怕付医生找不到东西着急。” 付淮槿往嘴里喂了个小馄饨,心想,其实没什么好急的。 证件而已,换句话说真要是没了也可以补办。 但他没说出口,也是不想当面驳了这个人的好意。 “一碗馄饨够么?要不要再加点东西?”付淮槿问他。 “不了,一会还要去店里。” “现在么?”付淮槿惊讶:“你们酒馆......都这么压榨员工?昨天忙到那么晚,今天一大早还得过去?” 付淮槿记得这种地方一般是晚上开业,白天会留给员工补觉。 之前席飞就是这样。 “他们是清闲些,但毕竟酒馆是我的,得多上心。” 说是这么说,贺骥脸上仍挂着闲散随意。 吃馄饨的时候也不急,吃两口往后靠一下,完全看不出来是真在担心。 “你是那儿的老板?”付淮槿更不可思议。 “恩。”贺骥说到这顿一下,朝人看过来,“我不像么?” 原本薄而锋的唇往上微提,像是真再问他的看法。 付淮槿再一次和他对上眼,也注意到他本身浓颜的立体五官下,冒着一点点汗珠的额头。 像是淳淳烈酒,那种接近原生态的,富有野性的脸。 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是挺像的。” “贺老板。” 贺骥在他这声老板里浅浅地笑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付淮槿越听他的声音越耳熟,问他: “昨天在酒馆门口,那个说要帮我们叫车的是不是你?” 贺骥没否认,应一声后道:“也挺巧的,酒馆开业第一天就碰到付医生。” “你们昨天刚开业啊?” “恩。” 付淮槿想起昨天的事,对着他:“抱歉啊,我朋友他昨天太闹腾了,给你们添麻烦。” 能看出人酒馆就是个讲氛围的清吧。 席飞昨天晚上实在是太闹,还差点吐在人酒馆里。 “那是他的问题。”贺骥抬头看他: “为什么你要替他道歉?” 付淮槿子在他这句话里怔了下。 刚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只两个字: 小飞。 付淮槿拿起手机,对着坐他对面的贺骥: “抱歉,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贺骥也注意到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眼角的软意变淡了些,语气倒是和刚才没多大区别: “没事。” “你去吧,我一会吃完自己就先走了。” 其实这样最好。 付淮槿想起一会还有的手术,朝他点点头: “行,那你开车慢点。” 起身。 拿着手机出去。 现在距离七点半还有不到十五分钟,付淮槿刚接起来,对面就是带着质问的口吻: “你昨天没回我那?” 付淮槿:“我有自己的家。”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一定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对面席飞似乎有些暴躁,听着特别刺耳。 这人每次酒醒以后都这样,付淮槿这么多年本来都已经习惯了,此刻却有些难以接受: “你自己都不愿意去住的地方,凭什么还要要求我回去?” 席飞在那边没接话。 付淮槿深吸口气: “小飞,我昨天晚上说得那些话是认真的,你不用装作没听到。” “我知道你酒量没那么差,不然也不可能在那种时候提出要回你姐家。” 付淮槿最后这句话加重了些,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你还有时间仔细想想,究竟是我要分,还是你要分?” 席飞说的分只是单纯的没去他家住,付淮槿嘴里的却不只这个意思。 这句过后,手机那头先是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很快就软下来: “淮槿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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